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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刷题声与通知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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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冬的风掠过云英九中的教学楼玻璃窗，留下一阵细碎的呜咽声。教室里的暖气管滋滋地吐着热气，混着粉笔灰的味道，在晨光里漾出淡淡的雾霭，却压不住后排男生此起彼伏的打闹声。
缔秋哲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捏着一支黑色水笔，笔尖在草稿纸上飞快地划过，留下一串串整齐的公式和演算步骤。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干净利落的下颌线，长长的睫毛垂着，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他面前的课桌堆着厚厚的一摞习题册，封面被翻得起了卷边，扉页上写着密密麻麻的标注，都是他熬夜整理的易错点。周遭的喧闹仿佛与他隔了一层无形的屏障，连后排男生甩扑克的哗啦声，都没能让他的笔尖停顿半分。作为云英九中常年年级第一的保送生，他的目标从来都不止于保送，而是更高的物理竞赛舞台。
谭凌弑坐在他旁边，单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转着笔，笔杆在指尖转出漂亮的残影。他的桌肚里塞着本漫画书，课本被随意地扔在桌角，连名字都没写。他的眼睛没看课本，也没参与后排的起哄，就那么落在缔秋哲的脸上。视线从缔秋哲紧抿的嘴唇移到他捏着笔的手指，又落到他桌角放着的那盒没开封的草莓味牛奶上，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痞气的笑。他是凭着一点小聪明混日子的学渣，保送名额跟他八竿子打不着，能坐在这个教室里，纯粹是因为懒得挪窝，更因为身边坐着的人是缔秋哲。
【又在看我，烦不烦。】缔秋哲的笔尖顿了顿，心里的声音带着点嫌弃，眼皮都没抬一下。
谭凌弑的耳朵动了动，转笔的速度慢了下来，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棒棒糖，含糊不清地开口：“看你怎么了？老子乐意。再说了，你做题做那么快，赶着去投胎啊？”
他的声音不算小，后排几个打闹的男生瞬间安静下来，齐刷刷地往这边看，有人还吹了声口哨：“谭哥，又跟秋哲哥秀恩爱呢？”
谭凌弑头都没抬，反手就抄起桌上的橡皮砸了过去，精准命中那人的后脑勺：“滚蛋，写你们的检讨去，再吵老子把你们的扑克全撕了。”
后排顿时鸦雀无声，连大气都不敢出。缔秋哲这才抬了抬眼，瞥了谭凌弑一眼，心里的吐槽毫不留情：【幼稚。】
“幼稚怎么了？”谭凌弑挑眉，伸手抢过他手里的习题册，扫了一眼那道被画了好几个圈的物理题，眉头皱了皱，又很快舒展开，“这题看着挺唬人，是不是用那个……什么守恒定律？”
他半天没说出具体名字，缔秋哲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动量守恒，外加能量守恒，连这都记不住，学渣。】
谭凌弑听见他的心声，伸手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力道不大，刚好能惹人生气：“你他妈说谁学渣呢？信不信老子把你这堆习题册全扔垃圾桶里？”
缔秋哲捂着后脑勺，瞪了他一眼，没再搭理，继续低头刷题。前排的女生偷偷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又飞快地转了回去，手里的笔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不知道在记些什么。
他们班本就不是什么尖子班，大部分人仗着家里有点门路，或者成绩勉强够到专科线，就彻底放飞了自我。上课睡觉的、传纸条的、偷偷玩手机的，比比皆是。认真读书的，全年级也就只有缔秋哲一个人。至于谭凌弑，完全是班里的“混世魔王”，上课要么睡觉，要么盯着缔秋哲看，作业靠抄，考试靠蒙，偏偏没人敢惹他。
下课铃响的时候，缔秋哲刚好把那道物理题解出来。他松了口气，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一阵轻微的咔咔声。谭凌弑早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口水差点流到漫画书上，嘴角还挂着淡淡的笑意，不知道梦见了什么。
缔秋哲看着他睡得一脸香甜的样子，忍不住扯了扯嘴角，伸手把他的漫画书往旁边挪了挪，免得被口水浸湿。【笨蛋，上课睡觉，小心被老师抓。】
谭凌弑咂了咂嘴，翻了个身，脑袋枕在胳膊上，继续睡，嘴里还嘟囔了一句：“草莓蛋糕……”
缔秋哲无奈地摇了摇头，拿出包里的物理竞赛题库，继续啃了起来。
午休的时候，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大部分男生勾肩搭背地去了网吧，女生则三三两两去了校门口的奶茶店。缔秋哲收拾好东西，和被他戳醒的谭凌弑一起走出教学楼。阳光暖洋洋的，洒在身上舒服得很。两人没去食堂，而是去了校门口的小吃摊，买了两份煎饼果子，缔秋哲的加了生菜，谭凌弑的加了双倍辣。
“待会儿去操场转转？”谭凌弑咬了一口煎饼果子，辣得吸了口凉气，含糊不清地说，“听说高二的那帮小子又在找事，上次把老子的篮球藏起来，还没跟他们算账呢。”
缔秋哲心里的声音带着点无奈：【又惹事，你能不能消停点？】
“消停？”谭凌弑挑眉，嚼着煎饼果子的动作顿了顿，“那帮小子三天两头找存在感，不教训教训他们，真当老子是软柿子。再说了，老子这叫替天行道，为民除害。”
缔秋哲没理他，只是加快了脚步。他知道，谭凌弑嘴里的“教训”，无非是堵在巷子里训一顿，最多没收他们的烟和手机，从来不会真的动手打人。
两人走到操场的时候，果然看见几个高二的男生在篮球场边上晃悠，手里还拿着一个印着“谭”字的篮球，正是谭凌弑的那个。他们大概是刚打完球，正坐在台阶上抽烟，嘴里还说着些不干不净的话。
谭凌弑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把没吃完的煎饼果子往缔秋哲手里一塞，大步走了过去：“把球还给老子。”
那几个高二的男生看见他，脸色都白了，手里的烟掉在地上，赶紧用脚踩灭，站起来点头哈腰：“谭哥，我们就是玩玩，没别的意思。”
“玩玩？”谭凌弑冷笑一声，伸手抓住其中一个男生的衣领，眼神里带着点戾气，“老子的东西，也是你们能碰的？”
缔秋哲站在不远处，看着谭凌弑训人的样子，心里的声音带着点嫌弃，却还是走了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谭凌弑回头看了他一眼，松开了那个男生的衣领，接过篮球，扔给缔秋哲：“拿着，别让这帮小子再碰了。”
那几个高二的男生赶紧道歉，还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递过来，被谭凌弑一巴掌拍掉：“滚蛋，以后别让老子看见你们在学校抽烟。”
几个人如蒙大赦，灰溜溜地跑了。
谭凌弑看着他们的背影，啐了一口：“怂包。”
缔秋哲把篮球扔回给他，心里的声音带着点调侃：【也就这点能耐了。】
谭凌弑没生气，反而笑了，伸手勾住他的肩膀：“走，老子带你去打球，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技术。”
缔秋哲没拒绝，跟着他走到篮球场上。谭凌弑的球技确实不错，运球、传球、投篮都很流畅，三分球更是百发百中，惹得操场边上几个路过的女生一阵尖叫。缔秋哲站在边上看着，偶尔帮他捡球，心里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的生活过得很规律。白天在学校，缔秋哲埋首于习题册和竞赛题库，笔尖从未停下；谭凌弑则趴在桌上睡觉，偶尔醒过来，帮缔秋哲挡掉那些想过来搭讪或者捣乱的人。至于那些被记在“罪名册”上的名字，没几天就被处理得差不多了。要么是被他堵在巷子里训一顿，要么是主动把偷拿的东西还回来，再不敢找事。班里的同学看他的眼神，更是敬畏得很，连后排的打闹声都收敛了不少。
周五的下午，最后一节课是物理课。物理老师踩着上课铃走进教室，手里拿着一叠浅绿色的通知单，脸上带着少见的笑意。后排的男生原本昏昏欲睡，看见老师手里的东西，瞬间来了精神，窃窃私语起来。
“同学们，安静一下。”物理老师清了清嗓子，压下教室里的喧闹，“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我们学校争取到了一个全国中学生物理竞赛的名额，这在云英九中的历史上，可是头一次。”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后排的男生吹起了口哨，几个想冲自主招生的女生眼睛亮晶晶的，纷纷议论着谁能拿到这个名额。毕竟云英九中的整体成绩摆在那里，能拿到国赛名额，绝对是破天荒的事。
缔秋哲握着笔的手紧了紧，心跳莫名快了几分。他一直很想参加物理国赛，为此熬了无数个夜晚，刷了不知道多少道题，只是没想到机会来得这么快。作为年级第一的保送生，他是云英九中唯一的人选，这点他比谁都清楚。
物理老师敲了敲讲台，继续说：“经过竞赛的层层选拔，这个名额最终确定给缔秋哲同学。竞赛时间是12月3日到7日，地点在福州，这是你的准考证，下周一记得交一寸照片，还有准备好竞赛需要的文具。”
说着，他把那张浅绿色的准考证放在讲台上，高声喊了缔秋哲的名字。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缔秋哲身上。后排的男生都忘了起哄，一脸不敢置信的样子——谁也没想到，平时闷不吭声的缔秋哲，居然真的拿到了这个千载难逢的国赛名额。连几个上课睡觉的女生，都忍不住抬起头，看向那个靠窗的身影，眼里满是羡慕。
缔秋哲站起身，快步走到讲台上，接过那张浅绿色的准考证。纸张薄薄的，拿在手里却沉甸甸的。上面印着他的名字、照片，还有竞赛的时间和地点，最上方印着“全国中学生物理竞赛”几个烫金大字，格外醒目。福州两个字，像是带着某种魔力，让他的指尖微微颤抖，心里的激动难以言喻。
【终于拿到了。】
谭凌弑坐在座位上，看着他手里的准考证，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他虽然是个学渣，不懂什么物理竞赛，但他知道，这是缔秋哲一直想要的。等缔秋哲回到座位上，他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带着点骄傲：“可以啊，小朋友，居然拿到国赛的名额了，还能去福州，牛逼。”
缔秋哲看着他，心里的声音带着点笑意，还有点小得意：【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
“臭屁。”谭凌弑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把他的发顶揉得乱糟糟的，“等竞赛结束，老子带你去吃大餐，想吃什么随便点。”
缔秋哲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把准考证折好，放进书包的夹层里，像是藏着什么稀世珍宝。前排的女生转过头，小声地跟他说了句“恭喜”，缔秋哲愣了愣，点了点头，嘴角弯了弯。
放学的铃声响了，同学们都收拾好东西，三三两两的走出教室。有人路过缔秋哲的座位时，还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他的书包，眼里满是羡慕。缔秋哲和谭凌弑也收拾好东西，走出教学楼。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12月3日到7日，福州，对吧？”谭凌弑突然开口，脚步放慢了些，侧过头看着缔秋哲，“到时候老子陪你去福州，给你加油。”
缔秋哲心里的声音带着点暖意，像被阳光晒得暖洋洋的：【好。】
“还有，”谭凌弑看着他，眼里带着点认真，“这段时间你好好刷题，别管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学校里的人要是敢打扰你，老子直接把他们拎去教务处。”
缔秋哲点了点头，没说话，只是握紧了手里的书包带。书包夹层里的准考证，像是有了温度，透过布料传了过来。
晚风带着点凉意，吹在脸上很舒服。两人手牵着手，走在放学的路上，脚下踩着金黄的银杏叶，发出细碎的声响。路边的路灯渐渐亮了起来，暖黄色的光洒在他们身上，温柔得不像话。
缔秋哲看着手里的书包，心里充满了期待。他知道，这不仅是一场竞赛，更是他证明自己的机会。
而谭凌弑看着他的侧脸，心里也充满了期待。他知道，缔秋哲一定能拿到好成绩，一定能在赛场上闪闪发光。
夕阳慢慢沉下去，把天空染成了一片橘红色。两人的身影在余晖里慢慢拉长，像一幅温暖的画。
教室里的课桌还堆着厚厚的习题册，黑板上的公式还没擦干净，暖气管还在滋滋地吐着热气。后排男生的扑克被扔在桌角，谭凌弑的漫画书还摊开在那一页。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却又好像有点不一样。
因为，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发芽，正在慢慢生长。
就像缔秋哲心里的梦想，就像他和谭凌弑之间的感情，正在这个初冬的午后，悄悄绽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