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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晨光里的闹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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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号的清晨带着初冬的凉意，风刮过巷口的梧桐树，卷着枯黄的叶子打了个旋儿，落在缔秋哲的帆布鞋尖。
缔秋哲背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站在学校门口的公交站牌下，指尖攥着那张薄薄的准考证，还有谭凌弑昨晚硬塞给他的橘子味硬糖。天刚蒙蒙亮的时候，他就醒了，身边的谭凌弑睡得正沉，眉头皱着，嘴里还嘟囔着“导数滚远点”。缔秋哲没叫醒他，只是轻轻替他掖好滑落的毯子，然后收拾好行李，悄无声息地出了门。
省教育学院的接送大巴就停在不远处，车身印着醒目的“全国物理竞赛”字样，几个同样背着书包的学生正三三两两地站在车边聊天，带队老师拿着花名册，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手表。
缔秋哲看了看时间，七点半，离发车还有半个小时。他把背包往肩上挪了挪，心里有点空落落的。原本以为谭凌弑不会来送他，毕竟昨晚两人窝在沙发上，他听着谭凌弑信誓旦旦地说“明天我肯定起不来，你自己路上小心”，当时还觉得这家伙没心没肺，现在却忍不住有点后悔，没叫醒他——倒不是盼着他来，只是觉得少了点什么。
【算了，学渣的觉比什么都重要。】缔秋哲在心里嘀咕着，弯腰踢了踢脚边的石子，嘴角却忍不住微微弯了弯。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突然从身后传来，伴随着一声响亮的呼喊，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缔秋哲——！等一下——！”
缔秋哲的身子僵了僵，这个声音他太熟悉了。他猛地回头，就看见谭凌弑正从巷口狂奔过来，身上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枫红色校服外套，拉链没拉，头发乱糟糟的像个鸡窝，脸上还沾着一点牙膏沫，手里高高举着一个东西，跑得飞快，校服的下摆被风吹得飞了起来，活像一只扑棱棱的笨鸟。
周围的学生和老师都被这声喊吸引了注意力，纷纷转过头，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谭凌弑身上。
缔秋哲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从耳根红到脖子根，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祖宗！你怎么来了！】他在心里抓狂地喊着，脚趾头都快抠出三室一厅了，恨不得冲上去捂住谭凌弑的嘴。
谭凌弑才不管这些，他跑得气喘吁吁，额头上全是汗，跑到缔秋哲面前时，直接弯腰撑着膝盖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着，好半天才缓过劲来。
“你……你跑什么跑……”谭凌弑喘着粗气，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缔秋哲，“差点……差点就没追上你……”
缔秋哲看着他这副狼狈的样子，又气又窘，伸手替他擦了擦额角的汗，指尖都带着点颤抖，心声里满是气急败坏：【你怎么不睡了？不是说起不来吗？穿成这样跑出来，嫌不够丢人是不是！】
“睡个屁。”谭凌弑直起身，把手里攥着的东西递到缔秋哲面前，献宝似的，“给你的。”
缔秋哲低头一看，差点没当场厥过去。
那是一个用歪歪扭扭的彩纸折的星星罐子，罐子上画着一个丑得离谱的小人，一个写着“学霸缔”，一个写着“学渣谭”，旁边还画了个爱心，爱心里面写着四个字——“逢考必过”。
“这是我昨晚折的。”谭凌弑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痞气的脸上难得露出一点羞涩，“折到半夜三点，手都酸了。你带着，保准拿冠军。”
周围的学生已经开始窃窃私语了，还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带队老师也走了过来，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嘴角还挂着看戏似的笑意。
缔秋哲的脸更红了，红得像煮熟的虾子，他赶紧把星星罐子抢过来塞进背包里，拽了拽谭凌弑的胳膊，力道都带着点狠劲，心声里的羞愤都快溢出来了：【你疯了！这么多人看着呢！丢不丢人！赶紧给我回去！】
“丢人什么？”谭凌弑一脸理直气壮，伸手揉了揉缔秋哲的头发，把他本来整齐的头发揉得乱七八糟，“我给我家小老师送祝福，怎么就丢人了？再说了，你拿了冠军，我脸上也有光！”
他的声音不小，周围的笑声更响了，还有个女生捂着嘴喊了句“好甜啊”。
缔秋哲简直要被他气疯了，羞愤欲死的感觉直冲头顶，他瞪着谭凌弑，眼神里的怨念都快凝成实质了，【你烦不烦啊！我要上车了！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别急啊。”谭凌弑却不肯走，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又塞到缔秋哲手里。
缔秋哲低头一看，是一个卡通创可贴，上面印着一只歪歪扭扭的小熊。
“这个也带着。”谭凌弑的声音软了下来，眼神里带着点认真，“你上次刷题把手划破了，还没好全。记得按时贴，别沾水。”
缔秋哲看着手里的创可贴，心里莫名地跳了一下，但很快又被羞愤盖了过去，他攥着创可贴，恨不得把它捏变形，【知道了知道了！你赶紧走！再不走我真的要翻脸了！】
“还有还有。”谭凌弑像是生怕漏了什么，又补充道，“到了福州记得给我打电话，每天都要打。不许不接，不许关机，听见没？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就……”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缔秋哲狠狠瞪了回去。
【闭嘴！】缔秋哲的心声都带着点咬牙切齿的味道，他看了一眼大巴车，带队老师已经在喊人上车了，他拎起背包，转身就想跑。
“等等！”谭凌弑却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腕。
缔秋哲回头，刚想吼他，就看见谭凌弑突然张开双臂，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抱一下，就一下。”谭凌弑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痞气的耍赖，“抱完我就走。”
周围的起哄声瞬间响了起来，缔秋哲的脑子“嗡”的一声，彻底懵了，浑身的血液都往头上涌，羞得他连脚趾都蜷缩起来了。他僵在原地，连推都忘了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丢死人了！今天算是彻底丢光了！
【谭凌弑！你放开我！】他的心声都带着点破音的架势，羞愤得眼眶都有点发热，但那绝对不是想哭，只是气得！
两人抱了没几秒，缔秋哲就猛地推开了他，力道大得差点把谭凌弑推个趔趄。他抹了抹脸，像是要把脸上的热度抹掉，转身就往大巴车跑，速度快得像后面有狼追，一边跑一边吼，【你赶紧回去！不许再丢人了！别忘了我们说好的，要考同一个城市！】
谭凌弑站在原地，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笑得像个傻子。他冲着缔秋哲的背影挥了挥手，大声喊：“缔秋哲！加油！我等你回来给我补数学！不许偷懒！”
缔秋哲跑得更快了，恨不得脚下生风，连头都不敢回。他冲上大巴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心脏还在砰砰直跳，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他转过头，透过车窗看向站在原地的谭凌弑。晨光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他还在挥着手，校服的下摆随风飘动，像一只倔强的飞鸟，脸上的笑容灿烂得晃眼。
缔秋哲看着他，心里的羞愤还没散，却又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嘴里还小声地骂了一句，【真是个学渣……丢人死了……】
大巴车缓缓启动了，朝着高铁站的方向驶去。缔秋哲从背包里掏出那个星星罐子，打开盖子，里面装满了五颜六色的星星，每一颗都歪歪扭扭的，却透着满满的心意。
他又掏出那个卡通创可贴，贴在自己的手背上，看着上面歪歪扭扭的小熊，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哼，算他还有点良心。】他在心里嘀咕着，眼底却闪着光，【等我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他。】
而校门口的谭凌弑，还站在原地，看着大巴车消失在路的尽头，才缓缓收回手。他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掏出一本皱巴巴的高三数学总复习，咧嘴笑了笑。
“不就是数学吗？老子拼了！”
他转身，大步朝着巷口走去，阳光洒在他的身上，长长的影子拖在身后，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