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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好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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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一点半的阳光，把师大附中实验楼的白色外墙晒得暖洋洋的。缔秋哲跟着人流走进实验楼大门，鼻腔里立刻钻进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仪器金属外壳的冷冽气息，让他紧绷的神经又提了几分。
带队老师站在一楼大厅，手里攥着花名册，正扯着嗓子强调纪律：“实验赛一共两道题，电磁学伏安法测电阻、光学凸透镜成像规律探究，总分三十分，占竞赛总成绩的百分之三十！每个人的实验台都标好了编号，进去后先核对器材，有问题立刻举手，不许交头接耳，不许擅自调换器材！考试时间九十分钟，计时从铃声响开始！”
缔秋哲的目光扫过大厅墙上的考场分布图，很快找到了自己的编号——308实验室，5号台。他跟着人群上了二楼，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推开308实验室的门，一股更浓的仪器味扑面而来。
实验室里整整齐齐摆着十张实验台，每张台子上都用红漆喷了编号，台面擦得一尘不染，器材摆得规规矩矩。缔秋哲走到5号台，先核对了桌上的器材清单。电磁学实验部分：干电池两节、滑动变阻器一个、电流表、电压表各一只、待测电阻、开关一个、导线若干；光学实验部分：光具座、凸透镜、蜡烛、光屏、刻度尺，还有一张坐标纸。
他伸手碰了碰滑动变阻器的滑片，金属触感冰凉，滑片滑动顺畅，没有卡顿。又拿起凸透镜，对着窗户的阳光晃了晃，镜片通透，没有划痕，焦距应该是标注的10cm。确认器材完好无损后，缔秋哲把带来的笔袋放在台子一角，掏出黑色签字笔和草稿纸，心里那点隐约的紧张，被熟悉的实验器材抚平了大半。
考场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大家都在各自的实验台忙碌，核对器材的声音、挪动仪器的轻响，交织成一片细碎的声响。缔秋哲没和任何人搭话，只是盯着桌上的器材，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伏安法测电阻的两种接法——内接法和外接法的区别，误差分析的要点，还有滑动变阻器分压式和限流式的选择。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那颗星星，硬硬的纸角硌着掌心，带着一点熟悉的温度。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谭凌弑的样子，那个有点痞气又带点疯劲的学渣，早上发消息说“实验赛别慌，你拆仪器的样子比我刷数学题还帅”，缔秋哲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心里骂了句“幼稚”，却又忍不住弯了弯。
只有谭凌弑能听见缔秋哲的心里话，这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秘密。此刻缔秋哲心里的吐槽，隔着几百公里的距离，仿佛也能精准传到谭凌弑的耳朵里。
三点整，铃声准时响起。
监考老师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来，清晰而严肃：“考试开始！”
缔秋哲立刻收回思绪，拿起草稿纸，先在纸上写下两个实验的步骤提纲。他决定先做电磁学实验——伏安法测电阻，毕竟电学实验步骤多，需要的时间更长。
他按照提纲，先连接电路。选择了电流表外接法——因为待测电阻的阻值较小，外接法的误差更小；滑动变阻器则用了分压式接法，这样可以让待测电阻两端的电压变化范围更大，测量的数据更全面。
导线的连接要讲究顺序，从电源正极出发，依次连接开关、滑动变阻器、电流表、待测电阻，最后回到电源负极。电压表则并联在待测电阻两端。缔秋哲的动作很熟练，手指纤细而稳定，每一根导线都接得牢固而整齐，没有出现交叉缠绕的情况。
连接完毕后，他没有急着闭合开关，而是先检查电路。滑动变阻器的滑片移到了阻值最大处，电流表和电压表的正负接线柱没有接反，量程选择也正确——电流表选0-0.6A，电压表选0-3V。确认无误后，缔秋哲深吸一口气，闭合了开关。
白色的灯光下，电流表和电压表的指针微微偏转，稳稳地停在了某个刻度上。
【还好，没短路。】缔秋哲在心里松了口气。
他开始调节滑动变阻器的滑片，每次移动一小段距离，就记录下一组电流表和电压表的示数。一共记录了五组数据，从电压最低的0.6V，到最高的2.8V，数据分布均匀，没有出现异常值。
记录完最后一组数据，缔秋哲断开开关，开始整理数据。他把五组电压和电流值代入公式R=U/I，计算出每组对应的电阻值，然后取平均值，作为待测电阻的最终阻值。计算过程中，他格外注意有效数字的保留——电流表和电压表的分度值分别是0.02A和0.1V，计算结果要保留三位有效数字。
算出平均值的那一刻，缔秋哲看着草稿纸上的数字，微微挑了挑眉。这个结果和他事先估算的阻值相差无几，说明实验操作没有出现大的失误。
【稳了。】他心里悄悄冒出两个字，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仿佛这场决定名次的实验赛，不过是一次普通的课堂练习。
他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过去了四十分钟，时间还很充裕。
接下来是光学实验——凸透镜成像规律探究。
缔秋哲把电学实验的器材轻轻推到一边，腾出位置，开始组装光具座。光具座的导轨上标着清晰的刻度，从0到100cm，分度值是1mm。他先把光具座放在实验台的正中央，调节水平，确保导轨没有倾斜。
然后依次在光具座上放置蜡烛、凸透镜和光屏。按照实验要求，凸透镜要放在光具座的中央位置，他把凸透镜固定在50cm刻度线处，然后调节蜡烛和光屏的高度，使它们的中心与凸透镜的光心在同一高度——这是实验成功的关键，否则像会成在光屏的上方或下方，无法清晰成像。
一切准备就绪，缔秋哲点燃了蜡烛。
白色的灯光下，蜡烛的火焰微微跳动，发出橘黄色的光。光线透过凸透镜，在光屏上投射出一个清晰的烛焰的像。
他先把蜡烛放在凸透镜的二倍焦距以外——70cm刻度线处，对应的物距u=20cm，正好是二倍焦距。然后缓慢移动光屏，直到光屏上出现一个最清晰、最倒立、等大的实像。他低头看了一眼光屏的位置，正好在30cm刻度线处，像距v=20cm，和物距相等。
【符合规律，一步到位。】缔秋哲提笔在草稿纸上记下这组数据：u>2f，成倒立、等大的实像，v=2f。
接下来，他把蜡烛向凸透镜方向移动，移到60cm刻度线处，物距u=10cm，正好是一倍焦距。他移动光屏，在光屏上找了半天，却始终没有找到烛焰的像。
【一倍焦距分虚实，果然不成实像。】缔秋哲想起课本上的知识点，立刻明白了。他把光屏移开，改用眼睛直接观察，果然在凸透镜的另一侧看到了一个正立、放大的虚像。他在草稿纸上记下：u=f，不成实像，成正立放大虚像。
然后是第三种情况，蜡烛放在一倍焦距和二倍焦距之间。他把蜡烛移到55cm刻度线处，物距u=5cm，小于一倍焦距。移动光屏，很快就在光屏上找到了一个倒立、放大的实像。光屏的位置在35cm刻度线处，像距v=15cm，大于二倍焦距。
他又改变了几次蜡烛的位置，记录下不同物距对应的像的性质、像距，然后根据这些数据，在坐标纸上画出了物距和像距的关系曲线。曲线的走势和课本上的理论曲线完全一致，没有出现偏差。
就在缔秋哲准备整理实验器材，撰写实验报告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他伸手去拿蜡烛，想把它熄灭，却不小心碰倒了旁边的刻度尺。刻度尺“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成了两段。
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实验室里格外刺耳，周围几个考生都下意识地转过头看了过来，监考老师也立刻走了过来，目光锐利地落在他的身上。
缔秋哲的心跳漏了一拍，手心瞬间冒出了汗。
【糟了，这下麻烦了。】他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弯腰捡起两段刻度尺，手指微微发紧。这把刻度尺是用来测量物距和像距的，现在摔断了，虽然实验数据已经记录完毕，但撰写实验报告时需要用到刻度尺的分度值，要是老师认为他损坏器材，会不会扣分？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脸上的平静，举起手，用口型对着监考老师比了比“对不起”。他暂时性说不了话，只能用这样的方式表达歉意，同时指了指自己草稿纸上记录的完整数据，又指了指摔断的刻度尺。
监考老师走过来，看了一眼他手里的断尺，又俯身仔细看了看他草稿纸上密密麻麻的实验数据和清晰的计算过程，眉头皱了皱，然后对着缔秋哲点了点头，又用口型告诉他“下次小心，继续答题”。
【还好，老师没追究。】缔秋哲松了口气，后背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湿了一小块。
他把断尺放在一边，重新集中注意力，开始撰写实验报告。实验报告要包括实验目的、实验原理、实验器材、实验步骤、数据记录与处理、实验结论、误差分析七个部分。缔秋哲写得很认真，字迹工整，逻辑清晰，尤其是误差分析部分，他详细分析了伏安法测电阻中电流表外接法的系统误差，以及光学实验中烛焰晃动带来的偶然误差，还提出了减小误差的改进方法。
写完最后一个字，缔秋哲抬头看了一眼挂钟，离考试结束还有十分钟。
他放下笔，开始整理实验器材。先把电学实验的导线一根根拆下，捋直后放回原处；然后把凸透镜、蜡烛、光屏从光具座上取下，擦拭干净；最后把实验台收拾得干干净净，和他刚进来时一模一样。
做完这一切，缔秋哲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终于结束了。】他看着窗外西斜的阳光，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轻松。
窗外的阳光已经西斜，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他的草稿纸上，把那些工整的字迹照得金灿灿的。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星星，又摸了摸手背上的小熊创可贴，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他想立刻回到那个小公寓，想立刻看到谭凌弑的脸，想立刻把这场实验赛的经历，在心里说给谭凌弑听。
考试结束的铃声响了。
缔秋哲把实验报告和草稿纸整理好，交给监考老师，然后拎着笔袋，走出了实验室。
走廊里已经挤满了人，考生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讨论着实验中遇到的问题。有人抱怨滑动变阻器不好用，有人说光学实验没找到像，还有人在庆幸自己没有损坏器材。
林宇看见缔秋哲，立刻挤过人群跑过来，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缔秋哲，你实验做得怎么样？我刚才差点把电压表接反了，还好及时发现了！那道伏安法测电阻，你用的是内接法还是外接法？”
缔秋哲停下脚步，对着林宇笑了笑，然后拿出笔和草稿纸，写下“外接法，待测电阻阻值小”几个字，递给林宇。
林宇接过草稿纸，恍然大悟地点点头：“我就说嘛！我也是外接法！不过光学实验我折腾了好久才找到虚像，差点没写完实验报告。对了，你刚才摔断尺子没事吧？老师没为难你吧？”
缔秋哲又在纸上写下“没事，数据已经记完了”，然后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做了个抱歉的口型。
林宇立刻明白了：“哦哦，你嗓子不舒服啊，那没事，咱们回去再聊！”
缔秋哲对着林宇点了点头，两人一起跟着大部队走出实验楼。夕阳的余晖洒在实验楼的墙上，把白色的外墙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缔秋哲抬头看了看天，天空很蓝，云很白，夕阳像一个巨大的橘红色圆盘，挂在远处的树梢上。
他掏出手机，开机，屏幕上立刻跳出了好几条消息，全是谭凌弑发来的。
【实验赛考完了吗？是不是超级简单？】
【我跟你说，我今天刷了五张数学卷子，导数题全对了！等你回来检查！】
【巷口的油条店老板说，等你回来，给你免费加双倍糖霜！】
【喂！怎么还不回消息？是不是在收拾东西？我等你回来啊！】
缔秋哲看着那些消息，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他找了个安静的角落，给谭凌弑回了条消息：【考完了，一切顺利。就是不小心摔断了尺子，不过没影响。】
消息发出去还没两秒，电话就打了过来。
缔秋哲接起电话，那边立刻传来谭凌弑咋咋呼呼的声音，像只兴奋的小麻雀：“缔秋哲！你终于回消息了！实验赛难不难？摔断尺子有没有伤到你？有没有割到手？要不要紧？”
缔秋哲靠在香樟树上，听着电话那头喋喋不休的声音，夕阳的余晖洒在他的身上，暖洋洋的。他虽然说不了话，却能清晰地听见谭凌弑的声音，心里满是暖意。
他用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打字，发语音转文字：“没受伤，就是尺子断了，数据早就记完了，老师没说什么。实验题不难，两道题都顺利做完了。”
谭凌弑的声音立刻放松下来：“没受伤就好！我还以为你把手割破了呢！吓死我了！对了，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去车站接你！我还买了好多橘子糖，等你回来吃！”
缔秋哲又发了一段语音转文字：“明天下午的高铁，不用来接我，我自己回去就行。”
“不行！我一定要来接你！”谭凌弑的语气很坚定，“我要给你一个大大的拥抱！还要……还要给你带星星罐子的同款星星，我又折了好多！”
缔秋哲的脸颊瞬间发烫，耳根子都红了。他看了一眼周围，幸好没人注意他。
他快速打字：“不许胡闹！车站人多，别丢人。”
“我不胡闹！”谭凌弑理直气壮地说，“我接我家小老师，怎么叫丢人？就这样说定了！明天我在车站出口等你，手里拿着橘子糖和星星，一眼就能看见我！”
缔秋哲无奈地笑了笑，打字：“知道了。我要去集合了。”
“再见！”谭凌弑的声音里满是期待，“路上小心！我等你回来！”
挂了电话，缔秋哲把手机揣回口袋，抬头看了看夕阳。夕阳正缓缓下沉，把天边的云染成了一片绚烂的橘红色，像一幅浓墨重彩的油画。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朝着带队老师的方向走去。脚步轻快，像踩在柔软的云朵上。
他的手里，紧紧攥着那张写满了实验数据的草稿纸；他的心里，满满装着一个关于学渣和橘子糖的，温暖的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