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17 恩人叫我b ...
-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麦斯自己都惊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猛地摇头把这荒唐的想法甩了出去。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文森特一个常年在海上漂泊的粗汉子，漂泊不定的，更何况还是两个男人……开什么玩笑！一定是他最近太累了，才会胡思乱想。
麦斯又反复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后，就拎着医药箱匆匆离开了，把空间留给了这两个心思各异的人。
屋内重新恢复安静，只剩下吊瓶药液滴落的细微声响。
柳长庚躺在床上，看着文森特一脸关切、忙前忙后的身影，再加上浑身滚烫的灼热感和心底积压的愧疚，一直紧绷的情绪终于绷不住了。
他猛地扑进了文森特的怀抱里，死死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膛上，哇哇哇地哭了出来。
“对不起！我、我是半夜故意开窗户吹冷风的！我怕我的病好了，你就会赶我走，所以就……呜呜呜对不起，我太坏了！”
这一连串中文说得又快又急，像断了线的珠子，对于文森特这个才学了几天中文的初学者来说，简直如同天书，压根听不懂完整的意思。
可他也顾不上细听这些了，怀里的柳长庚哭得浑身发抖，肩膀一耸一耸的，眼睛红红的，满脸都是委屈、愧疚和害怕，像一只做错事却又极度不安的小兔子，可怜得让人心尖发疼。
文森特的心瞬间软成了一滩水，哪里还顾得上琢磨话里的意思。他连忙收紧手臂，牢牢抱住怀里发烫的小身子，一手轻轻拍抚着他的脊背，放缓了音调，用最温柔的语气轻声安抚：“嘿，baby，calm down！（宝贝，冷静下来！）”
他的声音低沉磁性，像温暖的春水，一点点包裹住柳长庚不安的心。
哭了好一会儿，柳长庚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加上吊瓶的药效慢慢发挥作用，身体也舒服了些许。他吸了吸鼻子，从文森特怀里抬起头，眼眶通红，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
他挣扎着拿过放在枕头边的那本中英对照词典，一页一页翻找着单词，磕磕跘跘、断断续续地，用刚学会的英语，把自己半夜故意吹冷风、害怕被赶走的心事，一字一句重复了一遍。
每说一个单词，他的头就更低一分，像等待审判的犯人。
文森特安静地听着，灰蓝色的眸子里情绪一点点变化。
他终于弄明白了，这个昨天明明已经好转很多的人，为什么会突然再次高烧不退。
按照他以往的性子……他最讨厌别人欺骗他，尤其是这种故意为之的谎言，他一定会生气，会愤怒，会狠狠地收拾对方。
可此刻，看着怀里眼眶通红、满脸愧疚害怕的柳长庚，他心底神奇的没有半分愤怒，没有半分厌烦，只剩下铺天盖地的心疼。
心疼他的不安，心疼他的卑微，心疼他用这么傻的办法，只是为了不被他赶走。
文森特抬起手，用粗粝的指腹，轻轻抹掉柳长庚眼角的泪水，指尖触到他娇嫩的肌肤，不过是轻轻一擦，便留下一抹淡淡的红痕。他眸光微微一暗，心底莫名涌起一股冲动，想要在这细腻的肌肤上，留下更多属于自己的痕迹。
他强行压下这股陌生又汹涌的悸动，放柔了声音，拿过对方手上那本厚厚的词典，一字一句，清晰又认真地对着柳长庚翻译，“长庚，你放心，在我这里住下来，我不会赶你们走的，永远不会。”
柳长庚的瞳孔猛地放大，像是有些不敢相信，他怔怔地看着文森特，声音带着未散的哽咽：“恩人，你说的……是真的？”
文森特认真地与他对视，灰蓝色的眸子里满是坚定，没有半分玩笑，重重地点了点头。
“真的。”
一瞬间，柳长庚脸上所有的委屈、愧疚、害怕，全都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明亮清澈、如同梨花绽放的笑容。那笑容干净又耀眼，像冲破乌云的阳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屋子。
他主动伸出手臂，紧紧抱住文森特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颈窝，声音软糯又欢喜：“恩人你真好！”
文森特轻轻拍着他的背，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低声纠正：“以后叫我Vincent。”
柳长庚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没有丝毫犹豫，脆生生地应道：“好的，Vincent！”
经历过这次故意生病的事，又得到了文森特口头上的承诺，柳长庚暂时安下心来，再也不敢作妖了。
打针、吃药、卧床休息、定时喝牛奶补充营养，每一样他都乖乖按时按量完成，半点马虎都没有，乖巧得像一只温顺的猫儿。
生病休养的这几天，两人也没有浪费时间。文森特一边寸步不离地照顾他，喂水喂药、擦脸擦手量体温，一边抽出空闲耐心教他英语。
柳长庚也会反过来，一字一句、认真地教文森特说中文，从最简单的日常用语到称呼，发音纠正得格外认真。
屋子里的学习氛围一时间浓厚得不像话，两人凑在那本厚厚的中英对照词典前，你指一个单词我念一句发音，偶尔因为发音不准互相逗笑，偶尔因为学会一句话而满眼欢喜，认真得仿佛回到了学堂时代。
偶尔上门帮忙送菜送肉的詹姆……也就是罗莉莎的父亲、那位曾经提着皮带把女儿拎回家的老商人，看到屋子里这亲密的一幕时，被惊得愣在了原地，手里的菜篮子差点掉在地上。
他认识文森特这么多年，最清楚这小子的性子，当初船老大逼着他去上高中学习，人都给绑到了教室里，可船老大一走，这小子就能翻墙逃课跑出去，油盐不进，这么多年就没见他对书本上过心。
可现在，这个连书本都懒得翻开的家伙，居然正捧着本中文书，一字一句跟着柳长庚念，眼神专注又认真，简直像是换了一个人。
詹姆带着满肚子的震惊和疑惑，送完菜回去后，第一时间就拉着女儿罗莉莎，把自己在文森特家看到的这些稀奇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语气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罗莉莎听完，嘴角勾起一抹了然又得意的笑，心里更加坚定了自己之前的猜测。文森特哪里是爱学习了，他分明是栽了，而且是栽在一个东方美人手里，他就是喜欢男人，是货真价实的gay。
她向来厌恶背后乱嚼舌根的人，自然不会去学那些长舌妇把这个秘密到处宣扬，只是看着一脸震惊的老父亲，罗丽莎忍不住挑眉微笑，眼底藏着一丝“众人皆醉我独醒”的优越感，慢悠悠道：“詹姆，你不懂，有些人啊，遇到对的人，连性子都会变。这大概就是爱情的力量吧！”
詹姆听得一头雾水，却也没再多问，只当是年轻人之间的新奇把戏。
几天后，麦斯再次被文森特一个电话叫到了他家。他收起听诊器，对着乖乖坐着的柳长庚，皮笑肉不笑地开口：“恭喜，你的身体已经恢复健康了。”
事实上，此刻他心里早就无语到了极点。不就是一场小小的感冒发烧，退了烧不反复就代表彻底没事了，文森特倒好，非要郑重其事把他叫过来做全套检查，是不是太过小题大做了？
麦斯不动声色地朝着文森特的方向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心里暗自腹诽这家伙重色轻友到了极致。
可文森特压根没接收到他的白眼，所有注意力全都牢牢黏在柳长庚身上，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麦斯。闻言他立刻转头看向柳长庚，灰蓝色的眸子里盛满了温柔的笑意，声音放得极轻：“听到了吗，你的病已经好了，彻底没事了。”
麦斯看着文森特这满脸不值钱的笑容，气的牙痒痒，有种想要立刻拿起听诊器砸在对方脸上的冲动，但最终还是忍住了。毕竟美人就在旁边，他得维持自己专业医生的形象，不能太过失态。
柳长庚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立刻抬头看向文森特，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期待，磕磕巴巴地用刚学会的英语问道，时不时还搭配着手势补充，生怕对方不能理解，“我的病养好了……那、那你之前说，要带我出去逛逛，现在，可以吗？”
他的英语依旧很差，有些单词的发音也不准，有些意思甚至还要靠比划才能说清，但两人朝夕相处了快一周，也培养出了一些独属于彼此的默契。文森特只是稍一思索，便立刻猜到了柳长庚想要表达的意思。
正好麦斯就在眼前，文森特想都没想，直接转头询问，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担忧：“他现在可以出去逛逛吗？海边风大，我是不是还要给他准备帽子、围巾，多穿几件衣服？”
麦斯终于忍无可忍，忍不住开口吐槽，语速又快又急：“嘿，文森特！他不是一只没断奶的柔弱小猫，好吗？你看清楚！”他伸出双手，对着柳长庚全身比划了一圈，语气无奈，“虽然他确实瘦小，看上去营养不良，但他是个成年男人，又不是用玻璃做的！”
说到这里，他语气突然一顿，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扭头认真看向柳长庚，眼神里满是不确定，“那个……你成年了吗？”
柳长庚只听懂了最后一句问话，愣了一下，乖乖点头，声音软糯却足够清晰：“对，我成年了，今年已经20岁了。”
“What！20？”麦斯彻底震惊了，瞪大双眼上下打量着柳长庚，不敢置信，“你看起来顶多16岁……”甚至在他心里，柳长庚这副又小又乖、眉眼精致的模样，更像是未成年的孩子，脆弱得让人下意识想保护。
“OK，enough！”文森特立刻打断麦斯的话，脸色微微一沉。他太清楚麦斯的老毛病了，一旦打开话匣子就没完没了，不及时制止能唠叨一整天。他直接忽略对方的震惊，干脆利落地总结：“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可以带他出去逛，吹一点海风也没事，对吗？”
麦斯翻了个白眼，无奈点头：“是的，当然，就是这样！事实上我刚才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文森特不再理会麦斯，转头对上柳长庚的目光。少年长着一双典型的杏眼，眼型圆润，瞳孔黑亮清澈，此刻眼底盛满了期待的光，像藏了漫天星辰，灵动又好看。
就这么直勾勾地望着他，纯粹又热烈，给人一种错觉，仿佛文森特就是他的全世界，是他唯一的依靠。
即便麦斯再三保证没事，文森特依旧放心不下，他翻出自己刚买的黑色长款风衣，套在柳长庚身上，宽大的衣摆几乎垂到腿弯，又给少年戴上保暖的棒球帽，围上厚厚的羊绒围巾，把人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白皙精致的小脸，确保连一点冷风都钻不进去。
半个小时后，文森特一手稳稳抱着熟睡的狗娃，一手自然地牵着柳长庚，一行三人出现在了这片港口最热闹的街区。
一高一矮、一壮一柔的两道身影，再加上怀里软糯的婴儿，走在人群里格外惹眼，瞬间吸引了街道两旁无数目光。
其实一开始，文森特并不打算牵手，总觉得两个大男人手牵着手走在大街上，太过奇怪，也不符合他一贯的风格。
奈何柳长庚太过主动，刚一出门，就自然而然地伸出手，牢牢握住了他的手，甚至还是十指相扣的姿势，掌心温热柔软，攥得紧紧的，半点不肯松开。
文森特起初浑身不自在，走路都有些同手同脚，僵硬得像个木偶，可走了几步，感受着掌心传来的细腻触感，还有柳长庚那依赖信任的眼神，心底那点别扭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踏实暖意和责任感，慢慢变得习以为常，甚至下意识地收紧手指，将那只稍小的手牢牢抓在掌心。
港口的街道热闹非凡，海风带着咸腥气，商贩的吆喝声、海浪声、人群的嬉笑声交织在一起。柳长庚好奇地东张西望，眼睛里满是好奇，就像是《红楼梦》里的刘姥姥逛大观园似的，对一切都充满了新奇和探究。
就在他们往前走时，几个穿着清凉、打扮艳丽的外国美女突然笑着围了上来，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文森特！嘿，这几天都不见你来酒吧，我们可想你了，都没人陪我们喝酒了！”为首的金发美女笑着开口，语气亲昵又熟络，说着就张开双臂，朝着文森特的方向扑了过来，想来一个热情的拥抱。
柳长庚心里猛地一紧，一股莫名的慌乱和不爽瞬间涌上心头。他几乎是本能地用力拽着文森特，带着人往旁边猛地躲了两步，动作又急又快。
那美女扑了个空，也不生气，反而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躲在文森特身边的柳长庚，眼睛一亮，忍不住惊叹：“哇哦，看啊，这里有一个东方美人！”
这句话瞬间把另外几个美女的注意力都引到了柳长庚身上。原本围着文森特说笑的美女们，立刻调转方向，叽叽喳喳地朝着柳长庚包围而来，眼神里满是好奇和惊艳，七嘴八舌地说着柳长庚听不懂的话。
陌生的外国人面孔、听不懂的快速话语、热情摸过来的手，让柳长庚瞬间慌了神。他下意识地往后缩，紧紧躲在文森特身后，只露出半张小脸，攥着文森特的手越收越紧，指节都泛白了，声音带着明显的慌张，软糯地喊：“恩人，我怕～”
文森特立刻将他护在身后，壮硕高大的身形给人的安全感十足，眼神平静地看向那个一直冷冷站在旁边的短发美女海伦，“好了，海伦，他胆子小，别吓他。说吧，是不是菲利克斯找我有什么事？”
海伦见他认真起来，也收起了调侃逗趣的神色，不再打趣。她从随身的挎包里拿出一个密封的白色信封，递到文森特面前，语气严肃了几分：“这是上一批货的佣金，你收好。另外，今晚来一趟酒吧，菲利克斯有一笔生意要跟你谈，很重要，必须你亲自到场。”
文森特接过信封打开，随意扫了一眼，里面的钱不少，他随手揣进兜里，另一只手再次牢牢牵起身后的柳长庚，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能让菲利克斯看重的生意，向来伴随着风险。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017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