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018 养老婆的第 ...
-
海伦扭着腰肢，带着一群妆容艳丽、裙摆翻飞的姑娘们渐渐走远，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敲出清脆又张扬的声响，不过片刻就融进了港口街头的人潮里，没了踪影。
文森特连余光都没多给那边一下，仿佛刚才那场带着点逗弄调戏的碰面，不过是路边掠过的一只无关紧要的飞鸟，压根没放在心上。
他腾出一只手，稳稳地把怀里睡得香的狗娃往上托了托，小家伙裹着柔软的浅灰色小毯子，小脸蛋粉嘟嘟的，呼吸均匀，小嘴巴还时不时轻轻抿一下，像是在梦里吃到了什么好东西。
另一只手则自然地牵住柳长庚的手，慢悠悠地朝着海岸边的步行街走去。
柳长庚被他牵着，脚步不自觉地跟着放缓，整个人都松快了不少。他其实对这个港口不算陌生，前些天他还抱着狗娃，这片街区他几乎跑了个遍，可那时候哪里有半分心思看风景？
脑子里全是活下去的念头，饿着肚子，抱着随时可能哭闹病倒的孩子，满眼都是陌生的异国面孔、听不懂的语言，还有四处碰壁的绝望，街头的霓虹、路边的商铺、远处的海浪，在他眼里都只是模糊的背景，甚至是逼得他走投无路的牢笼。
那时候他不敢停，不敢看，更不敢慢下来，生怕一松懈，就再也撑不下去，连带着怀里的娃都要跟着他完蛋。
可现在不一样了，他和狗娃有了住所，不用再担心下一顿饭在哪里，不用再怕被人驱赶欺负，如今大病初愈，身子轻快了，心里的石头也落了地，柳长庚整个人都多了几分鲜活，也终于能静下心来，好好看看这个陌生又热闹的异国港口。
沿海的街道铺着干净的青石板，海风带着淡淡的咸腥味吹过来，拂起柳长庚额前细碎的刘海，不冷不热，格外舒服。
街道两旁摆满了各色小摊，有卖新鲜海鱼的，渔贩们叫卖的嗓门洪亮；有卖手工小饰品的，五颜六色的贝壳串成项链，挂在架子上随风晃动；还有推着餐车卖小吃的，黄油煎肉的香气、烤面包的麦香混在一起，勾得人食指大动。
来往的行人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有穿着工装的码头工人，有打扮时髦的年轻男女，还有牵着小孩的妇人，欢声笑语此起彼伏，和他当初流落街头时的狼狈仓皇，完全是两个世界。
柳长庚眼睛亮晶晶的，像个第一次出远门的孩子，目光好奇地扫过四周，看到新奇的小玩意儿会悄悄多瞄两眼，听到陌生的吆喝声也会侧耳细听，只是骨子里的腼腆怯懦让他不敢太过张扬，只是安安静静地被文森特牵着，脚步轻快，嘴角不自觉地带着一抹浅浅的笑意。
他很久没有这么放松过了，走了没多远，一辆色彩鲜艳的雪糕车停在路边，车顶挂着小小的铃铛，推车的老人笑着招呼客人，乳白色的冰淇淋裹在酥脆的蛋筒里，顶着一颗鲜红的樱桃，看着就香甜诱人。
柳长庚的目光不自觉地被吸引过去，脚步微微顿了顿，眼神里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渴求，还有几分不好意思。
他长这么大，在老家的时候，别说冰淇淋这种洋玩意儿，就连糖块都很少能吃到，如今看着这冰凉香甜的东西，心里馋得厉害，可又觉得自己都是当爹的人了，还馋小孩子吃的东西，实在有些丢脸，脸颊悄悄泛起一层薄红，赶紧把目光移开，却被文森特精准捕捉到。
文森特低头，看着身边人那副想碰又不敢碰的纠结模样，冷峻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平日里那股从贫民窟磨出来的狠戾劲儿，此刻半点都看不见，只剩下满满的宠溺。
他没说话，只是抱着狗娃，牵着柳长庚径直走到雪糕车旁，找老板买了一个冰淇淋甜筒，直接递给了眼巴巴望着的柳长庚，
“尝尝。”
柳长庚捧着手里的冰淇淋，指尖碰到冰凉的蛋筒，心里却一片滚烫，受宠若惊地抬头看向文森特，嘴唇动了动，小声说了句谢谢，脸颊红得更厉害了，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吃着。
冰淇淋奶香浓郁，甜而不腻，冰凉的触感在舌尖化开，顺着喉咙滑下去，连带着心里的局促都消散了不少，可对上文森特那双直勾勾盯着他、满是温柔的眼睛，他又觉得心里跟抹了蜜一样甜，甚至比手里的冰淇淋还要甜上几分。
两人一娃就这么慢悠悠地逛着，文森特话不多，大多时候都是安静地看着柳长庚，见他对什么感兴趣，就主动停下来，用简单的词汇给他介绍，耐心十足。
柳长庚吃着冰淇淋，偶尔抬头看看身边的男人，再低头摸摸怀里被文森特抱着的儿子，心里感觉特别踏实，只觉得这样的日子，已经是他不敢奢求的圆满。
“文森特，柳……你出门了？文森特竟然舍得放你出来了？”
一道熟悉的、带着几分惊讶的女声突然响起，语调明快，打破了两人之间特有的氛围。
柳长庚下意识地回头，就看见一个穿着火红紧身长裙的女人正朝着他们走来，头戴一顶宽大的白色宽沿帽，衬得肌肤雪白，眉眼明艳热辣，正是罗莉莎。
柳长庚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在这个满目陌生的地方，能碰到熟人，无疑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更何况在他生病这一周，罗莉莎和她的父亲詹姆没少过来探望，罗莉莎还为之前误会他是小偷、拿枪吓到他的事，郑重其事地跟他道了歉，态度真诚又爽快。
知道他在学习英语，罗莉莎每次过来，都会教他一些简单的日常用语，虽然教不了几分钟，她就会被一旁的狗娃所吸引。
罗莉莎格外喜欢小孩，每次见到狗娃，就走不动道了，抱着又亲又哄，短短几天，就给狗娃买了不少小玩具、小衣服还有柔软的婴儿毯。
“Hi，罗莉莎，真巧。”柳长庚笑着打招呼，虽然他的英语说得磕磕绊绊，笑容却格外灿烂。
罗莉莎快步走过来，目光先落在柳长庚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见他脸色红润，精神头十足，显然是病彻底好了，才松了口气，随即视线就注意到了柳长庚这一身打扮上，眉头瞬间皱了起来，脸上的笑意也淡了几分，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柳长庚身上穿的，是文森特的风衣，版型宽大，套在柳长庚清瘦的身上，松松垮垮的，完全撑不起来，下身搭配的裤子也是深色的工装裤，款式普通又老旧。
罗莉莎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地转头看向文森特，眼神里满是鄙夷和不满。
“文森特，你就让柳这么穿着出来了？你就不能给他准备几身合身的、好看的衣服？”她双手叉着腰，语气毫不留情，“我真是服了你了，还是一如既往的抠门，又不是没钱，白白浪费了柳这么一张漂亮的脸蛋，真是暴殄天物！”
文森特本来心情正好，被罗莉莎这么一通数落，脸色微微沉了沉，淡淡扫了一眼她身上那身扎眼的红裙，语气也没什么温度，“你的审美也没好到哪里去，穿得跟个移动的红布袋似的，刺眼睛。”
这话可把罗莉莎气坏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精心挑选的裙子，勾勒出凹凸有致的好身材，这可是当下最流行的款式，多少人夸她穿得好看，到了文森特嘴里就成了红布袋？
她气得瞪圆了眼睛，眼球都像是要凸出来，冷笑一声：“糙汉就是糙汉，根本不懂什么叫审美，什么叫时尚，跟你说不通！”
她懒得再跟文森特斗嘴，转头就一把捞过柳长庚的胳膊，语气瞬间变得温柔又热情，“柳，既然碰上了，走，我带你去对面那家服装店挑几身衣服，保证给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说完，她扭头看向文森特，扬了扬下巴，语气带着几分故意挑衅，“当然，钱你来付，你这个做护花使者的，总不能让我掏钱吧？”
文森特轻哼一声，没有反驳，只是沉默着跟上。他心里也清楚，自己确实疏忽了，这些天只顾着照顾柳长庚的身体，忘了给他准备合身的衣物，一直让他穿自己的旧衣服，确实委屈了他。
罗莉莎虽然性子泼辣，嘴巴不饶人，但在穿衣打扮上，在他认识的人里算是数一数二的，是不少年轻姑娘效仿的对象，审美比他这个糙汉强太多，趁这个机会给柳长庚买几身合适的衣服，确实是应该的。
柳长庚一听要花钱买衣服，还是花文森特的钱，立马慌了，连忙摆手，磕磕绊绊地拒绝，“不、不用了，罗莉莎，我有衣服穿，不用买新的……”
新衣服啊，就算是老家，爹娘再疼他，也是极少置办的，穿的基本上都是他大哥的旧衣服，老家的衣服都是缝缝补补穿好几年，如今在文森特这里白吃白住，已经够不好意思了，哪里还能让文森特花钱给他买新衣服，他实在过意不去。
“什么不用，你这身衣服根本不能穿！丑死了！”罗莉莎不由分说，半拖半拉地带着柳长庚往街对面的服装店走，语气豪爽，“别给这个混蛋省钱，他的小金库厚着呢，平时抠抠搜搜的，今天就得让他出点血！你放心，挑最好的，最贵的，不用心疼！”
柳长庚被她拉着，脚步不由自主地往前挪，急的都快哭出来了，还……还要挑最贵的买？
无奈之下，只能转头看向文森特，眼神里带着几分求助，还有几分忐忑。他怕自己拒绝得太厉害，扫了罗莉莎的兴，又怕真的买了衣服，让文森特破费。
可文森特只是朝他安慰地笑了笑，眼神里满是纵容，没有半分不情愿，还轻轻点了点头，示意他跟着去。
那一个笑容，瞬间让柳长庚心里的不安消散了许多，他乖乖地跟着罗莉莎走进了服装店，只是身体一直紧绷着。
这家服装店是港口附近最上档次的一家，店面宽敞，装修精致，一排排衣架整齐排列，衣服款式新颖，面料看着就柔软舒适，有休闲的衬衫、针织衫，也有版型挺括的薄外套，还有贴合身形的休闲裤，风格多样，看得人眼花缭乱。
一进服装店，罗莉莎就像是变了一个人，刚才的泼辣劲儿收敛了不少，整个人气场全开，像是女王巡视自己的领地，眼神锐利又精准。
她围着柳长庚转了两圈，仔细打量他的身形、肤色和气质，柳长庚生得清瘦，骨架匀称，皮肤是东方人特有的细腻白皙，眉眼温柔，气质干净，和这里常见的高大硬朗的男人完全不同，自带一种精致易碎的美感。
不过短短几分钟，罗莉莎就像是找到了灵感，快步走到衣架前，手指飞快地在衣服间穿梭，挑挑拣拣，很快就抱了一大捧衣服，颜色都是偏温柔淡雅的色系，格外衬柳长庚的气质。
拿出一套搭配好的新衣服，直接塞进柳长庚怀里，推着他往试衣间走，“快进去试试，这些肯定都合身，保证好看！”
柳长庚抱着满满一怀衣服，整个人都懵了，手里的衣服面料柔软，触感极好，摸着感觉就价格不菲，他红着脸、犹豫着换起了衣服。
而外面的罗莉莎压根没停下，依旧在各个衣架之间穿梭，看到合适的就拿下来，堆在旁边的沙发上，没过多久，沙发上就堆起了一座小小的衣服山。
文森特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正玩着啃手指游戏的狗娃，看着罗莉莎疯狂购物的模样，再看看那越堆越高的衣服，他的太阳穴微微跳了跳，忍不住暗自庆幸刚才海伦及时送来了钱，不然今天带的现金未必够付账。
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口袋里厚厚的美金，心中的底气足了些，只盼着罗莉莎别太夸张，不然他可能还真扛不住她这么挑。
试衣间的门轻轻拉开，柳长庚低着头，脚步有些别扭地走了出来。
上身是浅米色针织长袖，搭配浅棕色修身休闲裤，衣服版型恰到好处，不松不紧，完美衬出他清瘦却挺拔的身形，长袖软软地贴在手臂上，衬得他肌肤越发白皙，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纤细的锁骨，五官精致，眸眼清澈有神韵，睫毛长长的，垂下来的时候投下浅浅的阴影，整个人干净得不像话。
文森特原本正低头哄着狗娃，听到动静后下意识抬起头，视线落在柳长庚身上的那一刻，整个人都愣住了，呼吸瞬间停滞，怀里的狗娃用力扯他的手指，他都浑然不觉。
干净。
文森特的大脑里，莫名浮现了这么一个词，他从来不知道，有人可以干净成这个样子，从身体连带灵魂，只是一眼，就牢牢攥住了他的目光，让他再也挪不开视线。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018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