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暂别 ...
-
第二天清晨。
“妈妈,今天我们要干嘛?”渔安围着小静打转,咿咿呀呀等着妈妈下发任务。
小静看向二楼的卧室,眼睛转溜一圈,笑嘻嘻说:“渔宝啊,梨子干妈在睡懒觉,快到饭点,渔宝快去把干妈叫醒。”
“好,我这就去。”渔安说着,屁颠跑向二楼。
渔安到达目的地,先是探出脑袋查看屋内情况,只见干妈闷在被窝里。
清晨一缕骄阳已悄无声息赖进床边。
渔安走到床头,轻轻摇醒床上人,呐呐说:“梨子,快起来,太阳要晒屁股了。”
梨瑰艰难眯眼,烦躁地啧一声,抽出怀里枕头轻轻盖在渔安头上,下达逐客令。
小静早在门口等候多时,看见自家儿子灰土土出来,便知这差事不好干,关切问道:“咋样,梨子有跟你说什么嘛?”
渔安恶狠狠瞪着亲妈,叫去干这种唱黑脸的事不是一次两次了,委屈巴巴说:“梨子说,叫我有多远滚多远。”
“那妈妈来叫。”小静抱起渔宝,径直走向卧室,朝着床边喊:“梨子,起床了,都快睡到大中午,起来,你的宝贝干儿子来啦。”
梨瑰赖着床,在床上扭曲抗议,撩起脸上散乱发丝,茫然看着眼前人,迷糊问:“几点?”
小静掂了掂怀里小朋友,答疑道:“早上八点。”
梨瑰沙哑说:“那么早。”
“不早啦,是你说要起来跟我们吃早餐,小慕和小羲早早就在早铺那了,点好早餐,就差你,赶紧起来。”说完,抱着渔宝就往外走,顺手把窝在被窝的人被子掀了。
梨瑰慢吞吞起身,全身骨头嘎嘎响,摊在床上,无声呐喊,生无可恋看向窗边。
窗外,东边升起的朝阳,躲避层层茂密枝叶,把第一缕阳光送达到你身边。在你发会呆时,时钟的时针溜达一圈,太阳早早落于西岸,把今天最后余晖美景赠与你。
“太阳公公下班了。”渔安指着落日。
贺羲瞧见一只小螃蟹躲在隐蔽角落,探出身子,又紧接着缩回去,索性顺手拾起一个小石子扔向“挑逗者”,小螃蟹落荒而逃。
逗完螃蟹,没劲般耷拉脸看向远处闹哄哄小团体,问起身边人:“去,跟你妈妈说,饿了,回家吃饭。”
渔安坐在大礁石,双手撑着脸,看向远处忙着拍照,凹造型的大人们,叹气道:“不要,我不要去,我都拍一路过来,脸都笑僵了。去了,等于狼入羊口。”
“那坐着吧。”贺羲没辙般坐下。
海风牵动发丝,整个人凉爽极了,心中郁闷迎风而解。
“你还在生梨子的气吗?”渔安看着贺羲杵着那张脸。
贺羲与梨瑰初次见面时,确实闹了个小插曲,刚一见面,梨瑰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毫无边界感可言,上去就是薅贺羲脸蛋,又捏又揉的。
贺羲哪经历过这种令人全身发毛的事情,直接板着冷脸警告:“别碰我。”
还好陈慕和小静,在一旁打圆场,肇事者又诚恳抱歉,这事才了了结束。也没闹得严重,只是贺羲单方面耷拉小脸,不说话,紧跟在大人身边罢了。
“嗯?”渔安迟迟没有得到对方回应。
“没。”
“那你咋总是不开心,特别喜欢耷拉脸,有什么烦恼可以跟我说说,是不是,陈慕阿姨明天要走了,所以你就很不开心?”
贺羲没什么不高兴,不愉快,自己感觉挺好的,至于为什么老是板着脸,很简单,就是闲暇时的待机动作。
但渔安提到妈妈即将离开时,说不上来的烦躁刺挠全身,但也没有大人不在身边的低落感,转念一想,这种让内心聒噪感又云开雾散。
贺羲抬眸看向渔安,不解问:“为什么这样问?”
渔安捡起树枝,在礁石壁上划拉几道,闷闷不乐念叨着:“妈妈不在身边,难道你不伤心吗?要是妈妈不在渔宝身边,渔宝会不开心,不开心就会吃不下饭,睡不着,会一直一直一直想妈妈。”
“……”
贺羲盯着渔安几秒,对方的絮叨,让自己心头一颤,睫毛微微垂落,抿嘴估摸着咋回答,思考几秒便早早放弃,逃避般别过头看向落于海面夕阳。
橘橙的余光染红一大片天,静谧的海岸荡漾几艘渔船,许是一天的落幕让人不舍,一些思绪便乱了天。
贺羲淡淡回答:“大人有大人的事干,天天围着孩子打转,能有什么。”
“那,我乖乖待在大人一边,不瞎捣乱,不就行了吗。等搞好好以后,在一起玩。”
贺羲听到这荒谬的想法,很是聒噪抄起脚下石子抛入海中,嗔怒道:“别把事情想那么简单。”
渔安懵逼挠头,低声请教:“哪错了?”
“从头错到尾,你一点都没听懂我的意思。好了,就这样吧。”
“哼,不说就不说,你就是想妈妈,还不承认。略,我不要跟羞羞鬼玩。”对方突然间没好气的话语,惹得自己心情也泛起波动,渔安冲着贺羲扮起鬼脸,将人呛了以后,拍屁股干净,走人!
团聚反义词为暂别,总要去经历这一刻。分分离离,离离分分,才能塑造这藕断丝连的情。
“小慕阿姨,可以多陪陪渔宝几天吗?渔宝好舍不得你啊,不去嘛,好不好嘛。”渔安环抱陈慕的膝盖,仰着头,两只眼睛又黑又亮看着对方,软软地撒娇乞求他人不要离去。
陈慕屈身蹲下,安抚跟前小朋友,细声解释道: “小慕阿姨呢,有个未了的梦,这是个长途旅行,需要阿姨只身一人前往。但阿姨只要有空,就回来,好不好,渔宝。”
渔安乖乖点头。
陈慕抚摸渔安小脑袋,心里欣慰道:“小孩如此乖巧懂事。”
只见小朋友轻身贴入怀中,起初以为要讨抱抱,没成想是贴着耳根,掩手遮耳,细细说。
“那妈妈不在,贺羲哥哥,怎么办?”
陈慕听到这句话,哑口半天,鼻尖发酸般堵气,在不知所措时,错愕看向当事人。
贺羲就站在她俩不远处,在他的视角里,两人正感激涕零为即将到来离别而伤感互拥着,以至于跟老母对上眼,自己这边表示深感疑惑,内心茫然道:“咋了,买502?分不开了?”
陈慕调整状态,不让人发现情绪,眉眼一抬,笑嘻嘻说:“那渔宝,能不能帮阿姨照顾贺羲哥哥?”
“好!”渔安大大方方接下任务,心里暗喜自己太棒了,现在小小的我也是可以为他人排忧解难。
两人达成一致,并拉钩,签下契约。
“好了,都整理好了。包里装着你爱吃的杨桃啊,释迦果啊,黄皮圣女果,嘴馋了,就拿出来吃。对了,龅娃砍了几颗椰子,在路口处候着,到了跟他吱一声。哎哎,还有这些小鱼干,拿油煎,不用放任何佐料,咸香的,挺下饭,还有……”
小静提溜一大袋特产,鼓鼓囊囊的,很心满意足拍了拍袋子,嘱咐道:“嗯?梨子人呢,跑哪了?再不来,别等了,在等那懒鬼,你回去都天黑了都。”
“来啦!”梨瑰手捧花束,闪亮登场。“给,仪式感。”
陈慕欣然接下这“仪式感”,并把行李放置进后备箱。
到了一一道别环节。
渔安看着陈慕即将离开,伤心埋头进妈妈怀里,不想理会。
贺羲与妈妈对视,说:“拜拜。”
“哎,没啦,小羲同学,再说点什么喽。”梨瑰在一旁当起情感助教,教两个木头如何表达内心想法。
贺羲瞥一眼始作俑者,昨天的事还没有拎清呢,现在倒好,在一旁看热闹不显事大,拱大火。
“来,母子抱一个。”梨瑰自作主张命下。
陈慕觉得,在这此情此景,确实应该抱一下。
摊开双手,抛出拥抱信号。
贺羲僵硬身姿,微微撑开手臂,挪步慢慢向前。
两人就在众目睽睽之下,以极其诡异,缓慢,别扭的姿态,努力靠近对方。
四目相对后,又很默契的嫌弃对方,错开拥抱。
“哎呀,羞死了,起鸡皮疙瘩都,就这样吧,别看咋俩笑话了。情谊,都在心中。”陈慕抖擞身子,把刚刚激起鸡皮疙瘩抖掉。
“我赞成。”贺羲附和道。
“行,我回去了,节假日就可以看到我啦,别依依不舍的,别人以为是生离死别。”陈慕赶忙坐上车子,远离这浓情溢溢是非之地。
驱车离去之际,陈慕断断续续说:“小羲,想妈妈就给妈妈打电话,一个电话就马上到。”
“收到。”
车子缓缓离去,直至瞧不见身影,这一次旅行,妈妈没有带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