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夜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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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迷失在海上的人们找到了回家道路……”贺羲放慢声音，幽幽低沉语调叙说着不可遗忘的故事，给原本瑕疵结局画上迟来的安慰。
渔安安静躺在一旁，安静聆听故事，许是胡闹一整天，些许筋疲力尽，微微张开的口想发表一些言论，想问些不着调的问题，但最终没能道出口。躺在柔软床上，便沉沉睡去。
一旁小人睡下，少了点喧闹，贺羲无暇顾及安详躺着。这具身体饱经风霜接受两天洗礼，往那床上一滩，全身心一个大解放，一股酸爽感贯彻全身。
乏困感闷一拳扑到脸上，上下眼皮在打架，身体似架空般悬空，脑袋率先宕机，四肢一伸，眼一闭，睡！
外面传来细碎嘈杂，估摸是大人们回来了。
小静蹑手蹑脚打开房门，一侧光闯进幽暗，站在光明的人探头勘察室内一切，见两个小朋友乖乖睡觉，便心满意足离开。
“孩子们睡下了。”小静朝着陈慕比出“嘘”的静音手势。
陈慕轻手轻脚放下手里的东西，慢慢挪步找水喝。接满水，本想大快朵颐之时，肩膀传来闷闷召唤。
回头一看，对方无声试讲着，用手指指向上方。本人心领神会接收信号，于是呢，两人憋着气，以及其诡异的姿势张牙舞爪爬上顶层。
“哎呦，终于可以歇息了，可把我累坏了。”陈慕瘫坐在露天顶楼闲置的老旧沙发上，抬头便看到葡萄架上一串串青涩葡萄，仔细一瞅，望见那茂密绿叶中夹缝求生的明月。
对于常年闷在实验室，一张椅子，一份报告，就可以坐一天的陈慕，四肢如生锈退化般，一下子被响应号召舒张，驱动开来，确实遭受不住。
“咋那么有气无力的。”小静边在矮桌上放些零食，水果，边还要回应旁人的负能量。
陈慕换另一个舒服姿势，侧躺着，胳膊蜷缩起让头枕着，慢悠悠道：“我跟你们这些高能量人群拼了。”
“平时就得多走走，多动一下，别老是窝在一块地方，看你对人对事都是热枕咋呼的，但一碰到动手运动的总提不上干劲，干嘛都喊累，你的身体已经逐渐走向老年化了，小慕老奶奶。”
“那么念念叨叨，啰啰嗦嗦，你才是吧，小静奶奶。”陈慕不甘示弱的拌起嘴。
“这都要跟我反驳啊，一点便宜都不让我占。”
“也就在你这耍嘴皮，赢得了。”
“行行行，你厉害，吵不赢你。”小静敷衍回答，专注剥手里橙子。
陈慕环顾露天顶楼，在这不大不小的空地方，小静并没有搁置晾一边，而是巧妙让每个角落发挥出独特价值，让这块死气沉沉的荒处变得生生不息。
露天顶楼平地有一处隆起的小房间，因没人关顾，所充当起仓库职责。
房间前便是一大块空地，空地有规划的划分两个区域，右边搭起葡萄架，在春暖召唤，及夏雨滋润，葡萄枝丫疯长，不多时便笼罩一整个架子，架下搬来老旧的沙发，桌子椅子，还有一个吊床标记一处地点，这便是不可多得的纳凉圣地。左边呢，则是绿植区，各种高的矮的，胖的瘦的盆栽，体积大的就放地上，小的就被架子一个个有序放置，植被们被女主人照顾得生机盎然。
地理位置极佳也成了加分项。此处面朝大海，站在围栏就能瞭望远方大海，风带来大海气息，凉风习习掺杂着咸湿水汽。匆忙未拾衣物，在衣架上一摇一摆，便知风来了。
“看啥呢？”小静将剥好的橙子分一半给陈慕，见她左看右看的，不经问起。
“这块地打理挺好的。”陈慕一番鉴赏后，得出的赞赏。
小静塞一块橙子到嘴里，含糊指着那件小房间：“嗯，我打算把那个房间收拾出来，装装修，翻新好，给小羲住下。”
“不用这么麻烦，两个小孩还小，让他俩一起住一个房间也可以。等大点，再说，刚来，就别折腾那么多事。”
“这有啥的，而且每个人总要有个独属空间吧，到时候叫孩子爸给个房间布置方案，我叫师傅们来弄，有啥麻烦的。”
“我还是觉得有点麻烦。”
“给钱，打钱给我，一点都不麻烦。”
呼呼语出最终被提钱字眼憋回去，陈慕发笑说：“好好，行，你出力，我出钱。”
“对了，家成啥时候调休?”
“北巷那边被开发到，一大堆工程要实施，之前说下周五回，但不一定，忙起来就不好说了。”
“那我赶不上他回来了，还想着两年多年没见，见一见也好。”
“这有啥的，等节假日，大家都有空，聚一起也不迟，在说了渔宝和小羲都住一块了，大人们见面……”
“家人们，想我没！”一道声音截断小静话。
声音来源从外梯那边传来的。
来人者，脚踩休闲拖鞋，嗒嗒往顶楼上跑。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坐在顶楼上的两人便知来者是谁。
“梨子大小姐，来啦。”
“酒醒了？”
风风火火的女孩，身穿暖黄睡衣连衣裙，蓝色斑点发带扭出兔子耳朵，装饰着棕色大波浪，手里高高举起一瓶红酒，借皎洁月光洒下，红酒黑曜瓶身清晰倒映着长相俏美五官。小巧白皙脸蛋下，高挺的鼻梁让整体变得立体，高级。
笑起来时，深邃眼睛亮闪闪，嘴角上扬，毫无吝啬展示出自己的喜悦，使得笑起来极具感染力。虽随意打扮，但一频一动侧漏出女孩身上的文艺气。
“喝酒吗？各位。”梨瑰手持高脚杯，杯子轻扣红酒瓶壁，发出清脆邀请声。
“来！”陈慕起身坐好，刚刚懒散的头发被利落盘起。
“小静来不来，今天破例一次呗。”梨瑰笑嘻嘻地怂恿邀请。
小静举起茶杯，婉拒道：“以茶代酒，你俩喝。”
“那咱俩喝。”梨瑰往陈慕酒杯倒红酒，又在自己杯中掺了点。
酒杯轻碰，醇香红酒入喉，身心疲惫感驱散。
梨瑰懒散窝靠在靠椅上，悠哉翘起二郎腿，觉得自己非常占理，一边剥开心果一粒粒往嘴里送，一边兴师问罪发问：“你俩今天出去玩，为什么不带我，谁带头孤立我，说好的姐妹情深，终究是塑如料。”
小静知道这女孩的尿性，说：“叫了你又不来。”
陈慕附和补刀道：“你肯定会说，哎，我不要出去，哎呦，头好痛，不行啊，我没有打扮，不想出去，这么大的太阳，太晒了，有啥好玩的，改天改天，我觉得出去是最大错误……”
梨瑰为自己辩解：“万一呢，你们来了，我自然会去的，你们又不问，咋知道我不来呢。不行，你们不带我，你们得跟我说说今天去了哪，碰了哪些人，都同我说说。”
小静:“那今天的饭局，咋不见你人出没，平时那么喜欢热闹，咋不来。”
梨瑰：“这不熬个大夜，起不来嘛。”
“讷讷，你看嘛。”
陈慕：“确实发生很多有趣事。”
“说说看。”梨瑰盘腿坐好。
陈慕说：“今早呢，我们去了老包早铺，没瞧见老包，只有小包夫妇在店里忙活，打了招呼，聊上几句话，叙叙旧。哎，距上次跟大家见面还是在小包娶妻婚宴上呢。”
“碰不到老包正常，小包和符琳把店铺打理得井井有条，老包一点都不用顾虑那么多。逢人就说自己退休了，要享福了。最近呢，染上遛鸟，买了只会说话的八哥，每天清早就带着鸟，在大龙眼树下遛弯。一老一鸟，就爱闲逛在人多地方，惹得一群小孩围观。”
小静又补充道：“渔宝，瞧见会说话的八哥，觉得稀奇极了，闹着要养。爷爷就给他买一只大公鸡，小孩大了些，哪还能忽悠过去，哭着说爷爷骗人。爷爷一边安抚一边忽悠道: 都是鸟，这只大公鸡会打鸣，这个比那只八哥叫得声音大，还会大鹏展翅。这给小孩子说乐了，第二天，渔宝抱着大公鸡跟小伙伴显摆起来。”
陈慕屈着身，手心撑着下巴，温和打趣说：“果然当上妈妈之后，聊着聊着就会扯到孩子，但说上渔宝的事，我就乐听。”
“那俩个小朋友相处这么样？”梨瑰给自己倒上酒，好奇过问。“以渔宝交际能力，应该没啥事。”
陈慕：“挺好的，有说有闹，不过小羲挺爱逗渔宝的，渔宝也是脾气好，受气了也不恼。”
亲妈在一旁吐槽说：“粗大条，顿感力强，没想那么多。不过这样也好，每天乐呵呵就过去了。”
梨瑰：“哎呀，我可爱的渔宝。”
但话锋一转：“陈慕！啥时候让我认识一下另一个干儿子。”
陈慕正咀嚼一块酸掉牙橙子，听到这番话，挤眉弄眼说：“干嘛，说着好像，我把宝贝儿子藏起来，不让碰一样。”
“看了照片，是个小帅哥哦。”
“那是，也不看看亲妈长啥样，能丑到哪。”见别人夸起自家孩子，也不忘给自己一波彩虹屁。
“孩子们呢，快点来拜见干妈大人。”
小静拍梨瑰大腿根，说：“小声点，孩子们睡了，那么稀罕，早干嘛去了。”
“那我今晚睡这，我要早早看到我的干儿子们。”
“好好好。”
“我们还要一起去老包早铺吃早餐，对了，你们去公园了吗？”
陈慕说：“去了，还爬到那棵树上看海，时间过得好快，逛一圈，变化好大。但也有一直都在的，老包早铺还在，渔叔家的小卖部也在，但变得很多，陈爷爷老了，我都没有认出来，小时候经常爬的那棵树，我差点爬不上去……”
“那溪边那堆大石块还在吗？”梨瑰端着鬼胎，贱兮兮看向小静。
陈慕还没有逛到那块地方，一被问起便楞了一下，目光求助着原住民。
小静知道梨瑰接下来要说什么，冷不丁回答：“在。”
陈慕反应过来，心领神会哼笑一声。
“再说，我就退出群聊。”小静起身做出离开动作。
梨瑰安抚身边人，朝着正前方看去，笑嘻嘻说：“大家想知道嘛。”
小静瞥了一眼，无可奈何般抱臂坐好：“就这一次。”
说到小溪边那一堆大石块，我就想到压在五行山下的齐天大圣，会心一笑时，我又想到我身边有这么一个活宝。
事情发生在小学放暑假那会，那是一年中最热的时候，我跟儿时玩伴结伴去小溪边避暑，当然我们的主人公也在。大树荫下一堆大石块成了我们的秘密基地，硕大石块错综堆砌，挨得不严实，留下那一个个大大小小空隙，大一点的便成为天然防空洞，盖几片枝叶，就是一个安全感满满的基地。除了当我们安全小家以外，大石块堆有高有低，不规律乱放，这也是绝佳跑酷地。我们玩起追逐战，在大石堆范围随意疯跑，躲避追逐者追捕。
好胜心强的主人公：小静。为了躲避渔家成，也就是渔宝的爸爸，躲到狭小角落中，外面的人进不来，也够不着，就这样僵持到游戏结束。小静完胜，可是呢，成神的代价是很严重的。额，小静卡在石逢中死死的，楞谁拽都拽不出来。大伙们纷纷支招。渔家成说直接拔，长痛不如短痛，为了缓解患者的紧张，贴心唱起歌来：拔萝卜，拔萝卜，哎呦哎呦拔不动，小姐姐快快来，快来跟我拔萝卜~。效果不佳，聪明的陈慕说：找一根长棍，把石块撬开。还说出著名阿基米德名言“给我一个支点，我就能撬起整个地球。”还是不行，憨厚的小包说找大人帮忙，前脚刚说后脚就马不停蹄找大人。渔家成在一边幸灾乐祸道：“孙猴子呆了五百年，你修行不够，你就呆个二百五。”夹缝求生的小静痛骂一声“滚”字。
就在一筹莫展之时，主人公突然全身骚痒，刺挠蛄蛹全身，使劲蹬腿缓解痒意，将身一挺，如泥鳅般滑了出来。这自救骚操作，惊呆了众人。后来人感叹这一奇观，举鉴前者，将这称为：静王出事。
说到朋友糗事时，总能逗笑一番。
陈慕哈笑着，惟妙惟肖补充当时渔家成说的一句话：“哇，你不知道当时你跟个蛆一样。”
小静小脸憋红，气恼说：“我现在就把墙上结婚照卸了。”
“毁一桩姻缘，扣一身功德，小静大王，小的知错了。”梨瑰坐在椅子上，侧身抱住暴躁小静，大声认起错。
陈慕看着好友们嬉笑打闹，说：“要是经常跟你们闹，该有多好啊。”
“哟，又说这种风凉话，要是喜欢就待在南巷呗，别努力了，让小静姐姐养我们呗。是不是啊，小静姐姐。”梨瑰环抱小静腰窝，轻轻摆身摇晃，软下气撒娇。
小静手心搭在身下撒娇者脑瓜上，朝着陈慕看去，说：“行啊，帮我看孩子，我管衣食住行。”
“我的衣食父母啊！”梨瑰感激流涕埋在小静怀中。
“我倒想撒手不管，但没办法，我是事业主义者，要为我的理想事业所奋斗。鱼和熊掌不可兼得，总要舍弃，托举事业。”
说到这里，陈慕鼻尖发起酸，喉咙堵塞发疼，想要缓解症状，无措闷一口红酒，发愣思绪半天，艰难蹦出一句：“我对不起我的孩子。”
陈慕眼眶通红，哽咽补充道：“小羲从小到大我们都带在身边，我和孩子爸爸在一边做实验，做数据时，孩子就在一旁安静看着，有时忙的揭不开锅时，实验室的小伙伴们也会帮忙看会孩子。别的孩子都是伴着妈妈童谣，悦耳儿歌香甜睡下，而我的孩子摇篮曲却是不间断键盘敲打声，实验器材清脆碰撞声。孩子大了点，就独自待在自己房间，闷头干自己事情。我一有空，就拉着小羲到外面，去哪都行，哪怕看会蓝天白云。六一儿童节，我带小羲去了游乐园玩，那里到处都是小朋友的欢声笑语，孩子们欢快玩耍打闹，庆祝这独属自己的节日。可是小羲木讷呆站着，默然看着，置身事外般觉得这件事对自己来说无关紧要，那一刻，我知道我的孩子病了。”
刚刚还那么有说有笑的，话锋一转咋绕到这话题上了，小静和梨瑰连忙安慰。
“哭啥呢，不是去检查，小羲很健康。再说了，小羲来这两天，我看没有什么奇怪，抵抗这里的地方，这是好的走向，反倒是亲妈在这里沮丧，成什么了。我不会安慰人，你要哭，我兜里有纸，要吗？”
“哎呦，羞羞脸。”梨瑰半蹲着，嬉皮笑脸吐槽她。
陈慕成功被两人逗笑，哭笑不得轻咳一声，“好了，我好了，压在心里的烦事，我发泄一下不行吗！”
梨瑰指着朝大海方向的护栏，怂恿着：“那去围栏那，嚎两声。”
小静道：“要扰民啊。”
嬉笑间，刚刚的沉重便烟消云散。
梨瑰高举酒杯，大声说：“为三位伟大的女士！干杯！”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夜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