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你好,我叫姜淮 ...


  •   意识逐渐清醒。割喉的痛粘稠般麻痹着感官。浮上水面的窒息感,他痛苦的咳嗽出声。喘气猛的起身。身处纯白色的病房。
      他知道,他成功了。
      撕碎时空造成裂缝,用一封信来到了他的世界。
      以死亡为代价。
      他不适应的摊手,打量这随机的躯体。房间除了白色还是白色,割喉的痛并没有消散,反而越加凝聚。
      北京时间下午五点零三分
      消毒水的气味混着冬日窗缝漏进来的冷意,漫进鼻腔时,针尖已经刺破了腕侧的皮肤。
      冰凉的液体顺着透明软管往下淌,先是在血管里激起一阵细微的刺痛,而后便漫成一片钝重的麻。他垂着眼,看那袋泛着淡蓝的药液在铁架上轻轻晃,像悬在半空的、没根的云。输液管另一端连着的手背传来持续的。锐痛,随即化为一片扩散的凉意。液体滴落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滴答,滴答,每个间隔都精准得如同某种倒计时。
      实习生戴着浅蓝色口罩,只露出一双专注的眼睛。他动作麻利,调整滴速时手指稳定得不带一丝颤抖。铁架上挂着三袋药液,最后一袋已接近透明。
      “还有其他问题吗?小家伙。”实习生说着,声音隔着口罩有些发闷。
      他淡淡摇头,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病房里只有他们两人,窗外暮色正一寸寸吞噬着惨白的天空。他计算着时间,计算着力道,计算着此刻出手的成功率。
      最后一滴药液消失在软管中。
      实习生熟练地关闭调节器,撕开固定胶带,准备拔针。就在那一瞬间——
      猛的起身,他猛地起身,动作快得只剩残影。藏在手腕里的刀片直插喉管,实习生瘫在长椅上。江淮干净利落借他瘫软的手,在脖颈划了道。
      看着本体因痛苦而抽动,冷眼里没有任何的感情。毕竟只有非自愿死亡(因他人举动而导致的生命体特征)才会有原躯体的记忆,他
      用一小块浸透特殊液体的湿巾精准捂住本体的口鼻,另一只手同时掐住对方脖颈的特定位置。留存实习生灵魂的本体眼睛骤然睁大,挣扎了两下,身体便软了下去。
      他寄存在这个倒霉蛋的躯体,摊开手,打量着昏睡的暂存在本体的实习生。

      只有躯体死亡,灵魂互换,才得以成功。他默念这段话。

      “五小时后,药劲就会过去,别担心,只是微量的乙/醚死不了。”他拍拍本体的脸,满意的起身。我暂时借用一下你的躯体,找到他之后,就还给你。。

      走廊空无一人,只有远处的护士站传来隐约的谈话声。
      ---
      北京时间,晚上八点十七分。
      夏至的燥热在夜间分毫不减,空气黏稠。奇怪的是,往常热闹的夜市此刻空无一人,只有几盏孤零零的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章星浩提着宵夜。
      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响。
      “章教授!”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章星浩转身,看见实习生正小跑着追上来,白大褂下摆随着动作翻飞。
      “终于找到您了”
      “嗯?这个时间难道不是你值班吗?”章星浩皱眉,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疑惑。
      实习生尴尬地抠了抠手:“我跟玖夜换班了。不怕您笑话,今天是我和我女朋友的纪念日。”
      章星浩无奈地摇头,用提着塑料袋的手轻轻敲了下实习生的额头:“你们这些小年轻,还没结婚就有纪念日了。”
      “找我什么事”
      实习生不好意思地擦了擦额角的汗,笑容有些僵硬。
      “呃,就是那个小家伙的营养液....”
      他抬眉,“这事问你梅姐。我不清楚”
      “那么,我就走了。”章星浩转身。
      他猛地起身,动作快得只剩残影。用方巾精准捂住他的鼻上,脸上还挂着游刃有余的笑,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耳畔:“放心,只是乙/醚改良制剂,头晕是正常的。”
      像是死神的低语。
      就在那一刹那,一记手刀稳稳切在他的颈侧。他甚至没来得及感到疼痛,意识便迅速沉入黑暗。身体瘫软前,被一双手稳稳扶住。
      那个刚刚还满脸羞涩的实习生此刻嘴角勾起一抹与身份不符的笑。他将章星浩拖到路边的阴影处,低声自语:“不好意思啊章先生,这么费劲才找到你。不好好争气完成任务,可就对不住我的努力了呢。”
      取出一个小型注射器,将透明液体注入章星浩的颈静脉。
      看来药劲要过了,他看了眼已经走了四小时五十分的秒表,活动了一下脖颈,转侵占在章教授的躯体。沉睡在本体的灵魂已经回到了他的躯体。他满意的站起来,等待着倒霉蛋的苏醒。
      五分钟后,实习生睫毛颤动,迷茫地环顾四周,一脸诧异:“章……章教授?我怎么……在这?”
      章星浩捂着隐隐作痛的脖颈,脸色平静得可怕,语气冷淡得不带任何情感:“你不是要和你女朋友过纪念日吗?”
      实习生愣了愣,随即:“哦!是!那我走了,教授!”
      章星浩微微颔首,看着实习生远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深不见底的暗色。他提起不知何时被放在身边的云吞面,发现已经凉透了。
      看来,成功了。
      ---
      医学院神经外科的走廊,永远浸润在刺鼻的消毒水与一种无形焦虑混合的气息里。午后三点的阳光,精确如手术刀般斜切入走廊尽头的窗,在地面投下一片冷冽而规整的菱形光斑。光影中,灰尘缓慢舞动,如同显微镜下的微生物。
      章星浩的办公室门虚掩着,透出一线室内恒定的微光。门上那块小小的名牌——“章星浩教授神经外科主任”——被擦得一尘不染。
      “师父。”
      姜淮立在门外,白大褂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指节叩击木门的声音克制而清晰,三下,间隔完全一致。
      室内,正凝神审视着脑部CT影像的章星浩指尖几不可察地一颤,鼠标在掌下滑出半寸。他并未抬头,目光仍锁在灰白交织的影像断层上,声音里带着事务性的冷淡。
      “进。”
      姜淮推门而入,脚步轻而稳。他将一份病历本放在办公桌边缘,正好在章星浩视线余光可及之处。
      “什么事。”
      “师父,他的病历本。”
      章星浩终于从屏幕上移开视线,伸手接了过来。他快速翻阅,笔尖在某一页停留:“这次的案例解剖写得不错,但关键点还是没抓住。”他没有抬头,声音平静,“海马体萎缩程度与短期记忆丧失的相关性,你只写了表象,没深入机制。”
      他放下笔,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辛苦了,小姜。”
      章星浩直起身,对跟进来的精神科住院医生点了点头。后者递上另一份文件,简单交流几句后便离开了。
      办公室窗外的阳光不知何时已变得黯淡,菱形光斑拉长、消散,融入走廊整体的昏暗。远处传来推车轱辘滚动的声音和模糊的谈话声,像是从水下传来的呼唤。
      章星浩顿了顿,转身从一摞病历中精准地抽出一张纸:“既然你来了。”
      他指了指姜淮手中的那份病历:“‘他’的病史你看了。有癫痫病史,但这次发作与既往模式完全不同。两个案例,表面看是不同的诊断,但大脑的情绪环路、神经递质平衡……”他停顿,目光锐利地看向姜淮,“这些领域是相交的。”
      “以他为你的临床实习对象,并完成你的毕业论文。”章星浩将那张纸推向姜淮,“论文一提交,你的大学生涯就game over了。”
      他放下笔,仰脸看向姜淮。阳光此时正好移过他的眼镜镜片,反射出一瞬刺目的光。
      姜淮垂眸,默默扫了一眼病历首页。姓名栏写着:江淮。
      正在喝水的章星浩突然呛到了,他下意识抬头,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这是病人的名字。随即挑眉:“很有缘分。”他试图保持专业的微笑,但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姜淮面无表情:“............”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了两秒,仿佛有无形的弦被拉紧。姜淮轻轻躬身:“那我走了,师父。”
      当章星拿起水杯喝水的那一刻,突然胸口漫出交心般的痛,脸色瞬间苍白。额角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呼吸变得急促而困难。他被迫直起身,剧烈地咳嗽起来。
      办公室门被推开,罗烨手里攥着两封信匆匆进来:“老章?你...怎么了?”
      章星浩抬起头,他顾不得疼痛,拿起小瓶子里的硝酸甘油,用水送服了三颗。一股渗人的未知感漫上心头:“我......怎么在这...”
      他环顾四周,仿佛第一次看见这间自己使用了七年的办公室。墙上挂着的脑部解剖图,书架上的专业书籍,窗台上那盆半死不活的绿萝——一切都熟悉又陌生。
      明明昨天晚上,他在夜市街边被袭击后晕倒了。记忆的最后一幕是冰凉的地面和渐远的脚步声。
      罗烨担忧地皱眉:“你没事吧,老章?心梗还没好全吗?”
      章星浩怔怔地摇头:“我....不知道。”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微微颤抖。
      罗烨叹了口气,递过一封信:“呐,你的信。今天早上就在信箱里了。”
      “嗯?”章星浩转过椅子,诧异地接过。信封是厚重的羊皮纸材质,触感奇特。信上的火漆封印,图案是精致的血红色月华纹——交织的弧线组成满月形状,边缘却像是溅开的血滴。
      月华纹...吗?
      他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熟悉感,仿佛在哪里见过这个图案,但记忆如同隔着一层毛玻璃,模糊不清。
      当他准备拆信时,动作突然僵住。
      信封上的收件人写的是“章星浩教授”,但当他正式打开,抽出里面两张薄薄的纸时,却愣住了——
      信的落款写的并不是他。
      名字写的是:姜淮。
      ---
      409病房在神经外科病区的最深处。楼道里不时传来不知哪个房间的尖叫,声音扭曲而绝望。已经见怪不怪的姜淮只是轻轻用指腹按压眉心,继续向前走去。
      他在409门前停下,敲了三下,等待五秒,推门而入。
      一股冷风扑面而来,白大褂下摆扬起。室内温度低得反常,像冷藏室。姜淮皱眉看了眼空调控制面板:14℃,制冷模式。他伸手关掉冷气,开启暖气系统,将温度设定在22℃。
      这是一间单人病房,视野开阔,配置近乎VIP。除标准医疗设备外,甚至有一张小沙发和木质茶几。
      “看来,待遇不错。”他低语,声音在过分局促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但他立刻察觉异常:病房空无一人。
      床铺整齐得没有一丝褶皱,仿佛从未有人躺过。窗户紧闭,窗帘半掩,露出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只有暖气开始工作时发出的低沉嗡鸣。
      等等——
      水声。
      细微但持续的水流声。
      姜淮转向卫生间,推开门。里面空空荡荡,但洗手池的水龙头却开着,水正源源不断地流出,溢满了水池,沿着台面滴落在地砖上,形成一小片积水。
      他眉头紧锁,抬手关上水龙头。水声戛然而止,寂静突然变得震耳欲聋。
      “人呢?”
      他环视四周,目光最终落向病床。床单平整,但靠近地板的一角有轻微褶皱。
      姜淮蹲下身,看向床底与地面的缝隙。
      黑暗中,一双眼睛正注视着他。瞳孔在昏暗中异常明亮,一眨不眨。
      无声的对视持续了三秒。空气仿佛凝固了。
      姜淮半跪在大理石地板上,冰冷的触感透过布料传到膝盖。
      床底下的人没有回应,只有那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幽幽的光。
      姜淮维持着半跪的姿势,继续用平稳的语调说:“江淮先生,根据病历记录,你今早应该接受第一次评估。床底下很凉,对你的恢复没有好处。”
      窗外,暮色彻底降临。409病房的灯突然闪烁了一下,然后彻底熄灭。
      黑暗中,只有两双眼睛,在无声地对视 “你好,我叫姜淮,你的主管医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你好,我叫姜淮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