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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查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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鼠标快速点击两次，看着逐渐蓝屏关机的电脑，他伸了个腰，低头看了眼手表，已经十点半了，下意识给姜淮发短信。
姜淮的手机突然叮了一下，页面弹出消息
〖章鱼哥：有事吗？还没回去。〗
他愣了愣神，打开键盘一边打字回复前辈的消息，淡淡的开口“知道了，我这边有点事耽搁了，马上回。”
刚推开门，章星浩弯腰摆了一桌子菜。听到门口的动静，转头看着正换鞋的姜淮。“回来了？什么事绊住我们姜大夫的脚了，这么晚回来?”
“没什么，整理材料，”他换下褐色的风衣，勾到衣架上。“话说，师父你怎么做这么多菜，你平时.......不是不做饭嘛”
章星浩被逗笑了“某个小大夫连自己的生日都忘了。嗯?”
他不解的抬头看他，“师父，我不过生日”
“生日啊，在咱们家可是件大事。”他笑着，“现在你有家了，有家的孩子就该好好过生日。”他的语气温和却坚定，“别再去想福利院那些的规矩。记住，这里不一样。”
姜淮嘴张了张，却什么也没说，只能无奈的叹口气
“嚎吃”（好吃）姜淮嘴里满满的米饭，口齿不清的评价。
章星浩夹了一块鱼肉，放到姜淮碗里，随口问了一句“心理治疗，恢复的怎么样？”
他垂眸看着脆皮的炸鱼排，淡淡的说“记忆，还是没有想起来。不过，比以前好点了。”
“福利院的记忆，无关紧要。”他放下筷子，“短暂的失忆也是在变相的保护”
“药要记得吃，”
“知道了。”他淡淡的回复。
“那小家伙怎么了？”章星浩垂眸一面用叉子吃盘里的牛排，一面漫不经心的提问。
“不太爱说话，害怕声音 ，”
“交流障碍吧？”
“差不多”
姜淮只顾着吐槽，丝毫没注意到章星浩异样的神情。章鱼哥愣了一下，好像想起什么似的，他垂眸看了眼手机，开口“这样吧，明天我去看他。”
姜淮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有问题吗?”
“只是寻常的查房。”
……
在病房:
409病房的温度在暖气作用下缓慢回升，空气里消毒水的味道被加热后变得有些粘稠。章星浩站在病床前，白大褂的下摆垂得一丝不苟。他没有坐下，也没有靠近，就那样站在一个既不算疏远也不算亲近的距离。
“江淮是吗？我是你的主管大夫章星浩。”他垂眸看着坐在椅子上的江淮，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对方听清又不至于显得突兀。
江淮穿着一身素色的病号服，布料洗得有些发白。他没有抬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椅子的木质扶手——那上面有几道深浅不一的划痕，像是被某种钝器反复刻划过。阳光从半开的窗帘缝隙挤进来，在他脚边投下一道狭窄的光带，灰尘在光里缓慢翻滚。
“有事吗？”江淮终于开口，声音很淡，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他抬起眼睛看章星浩，那双眼睛里没有病人常见的焦虑或是期待，只有一片平静的深潭，深不见底。
章星浩从白大褂口袋里取出病历夹，但没有打开。“最近情况怎么样？还会出现幻听吗？”他的声音总是这样，平稳的似乎什么事都与他无关，又似乎什么事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江淮的视线重新落回地面，盯着那道光带看了一会儿。他眨了眨眼，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它们没有走。”
章星浩在病历上记录了什么，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能分辨出声音的内容吗？还是只是模糊的噪音？”
江淮的不再回答，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又似乎在犹豫要不要继续说下去。“有个声音一直在重复，像.....机器故障的声音。”
章星浩的手指微微一顿。他抬起眼睛，第一次真正仔细地打量眼前的病人。江淮的头发很黑，衬得脸色愈发苍白。他的五官端正，甚至可以说是好看的，但那种帅气被一层透明的薄膜包裹着，与外界隔离开来。最引人注意的是他的眼睛——太过清醒，清醒得不像一个长期受幻听困扰的精神疾病患者。
“听不清是吗”章星浩问，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江淮的声音依然平淡，“嗯”
章星浩走到窗边，将半开的窗帘完全拉开。午后阳光涌进来，瞬间充满了半个房间。他注意到窗台上有一小盆绿萝，叶子蔫蔫地垂着，土壤干裂。
章星浩拿起旁边的水壶，给绿萝浇了点水。水流渗入干裂的土壤，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江淮沉默了。他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很瘦，能看到清晰的骨节和青色的血管
章星浩走回椅子旁，这次他坐下了，与江淮面对面。“除了这些，还有别的问题吗”
这个问题让江淮陷入了更长的沉默。窗外的风变大了，吹得树枝轻轻摇晃，影子在地板上晃动。
江淮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没有”
章星浩站起身，白大褂随着动作轻轻摆动，他走到门边，手放在门把上，却没有立即开门。“那盆绿萝，如果记得的话就浇点水。不记得也没关系，护士会处理的。”
“章医生。”江淮在他身后开口。
章星浩回过头。
“他......为什么没来看我”
章星浩的脸上第一次露出类似笑容的表情，虽然很淡，几乎转瞬即逝。
“看起来，你很在乎他。”他挑眉一笑，无奈的摇摇头。
“他会来的，别着急”
他离开后，病房重新陷入寂静。江淮坐在椅子上很久没动，直到阳光从他脚边慢慢爬到手边，温度一点点升高。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然后慢慢握紧，又慢慢松开。
像是在思考什么，仅仅过了几秒，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窗台上的绿萝在水的作用下，有几片叶子似乎挺立了一些。江淮盯着它看了很长时间，走到窗边。他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其中一片叶子
外面的天空开始积聚云层，阳光被遮住，房间暗了下来。江淮没有开灯，他站在逐渐暗淡的光线里，
他只是等待，像一个守夜人等待黎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