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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秘密的亲近(张允视角) ...

  •   我幸运的成为了老师的“护理员”,而且是唯一的居家“护理员”。衣食住行吃穿用度皆由我代理,因此在这段时间内,我成为了老师家的一份子,得以自由出入。当老师家的备用钥匙挂在我常用的钥匙环上时,我觉得自己的心似乎与老师的心贴在了一起。
      我很喜欢老师,喜欢得不得了。
      老师是个强大的男人,无论是精壮的身体还是内在的精神都很强大,都是我仰慕的存在。爱屋及乌,因此我喜欢一切与老师有关的事情。出去买东西时,我悄悄地将老师钱包内的钱币换成我口袋里的,然后将钱包内原本的钱币收藏起来,将我替换的钱花掉。回到老师家后,我把老师喝空的玻璃牛奶瓶洗干净带回到了搜查局,从此它成为了我桌子上的小花瓶,里面总是浸泡着花店买回来的新花朵。没有人知道它的来历,也没有人怀疑它的来处。只有我知道它是怎么一回事,我可以在众人面前尽情享受这份秘密的快乐,让我的心即使在充满了疲惫和匆忙的搜查分局也能时刻与老师的心在一起。
      第一天的护理工作相对顺利,老师静养时既没有身体上的意外,也没有因为躺在床上不动而失眠。他很听话地遵医嘱用药,睡得很好,从晚上入睡到凌晨四点都保持着良好的睡眠状态。我刚刚说“相对顺利”,是因为在老师睡着之前,张局竟然趁我不在时给老师打电话,他居然大胆地说“想念”“想要见面”这样亲密的话。我知道他们二人过去关系不错,可怎么也想不到关系会好到这个地步。在老师打那通电话时,我听见了他发出的混着痛苦喘息的笑声。我听过他的笑声,也听过他痛苦的喘息,但是我从未听过他如此对我笑。就像过去那样,他特别的温柔是给予局长张克而不是我的,现在也是,哪怕忍着痛也要笑的模样也是给张克的,不是给我的。
      嫉妒和怨恨点燃了神经,我强忍着粗重的呼吸声站在老师的卧房门外。屋子里多亏有电视播放新闻的声音,不然我的呼吸声一定会像雷声一样,将我的情绪透过厚重的木门疯狂涌至老师的床前。难以掩饰的感情会将此时脆弱的老师彻底淹没。
      什么也别想了,先给老师做饭吧。
      给老师喂饭——姑且算是喂饭。老师没办法长时间靠自己坐起来,于是我提出由我来喂他吃。他摇摇头拒绝了,一定是坚定的性格起了作用。他挣扎着爬起来了,我赶紧靠过去充当人肉落枕,伸出胳膊轻轻地扶着他的上半身。他似乎并不抗拒我这种行为,他有着古希腊青年一样的结实又平滑的肌肉,这样的完美的身体轻轻颤抖着看到我怀里,让我产生了一种被信赖的幻觉。他老老实实地在我怀里吃完了晚饭,然后又躺回床上,继续着和饭前一样的静养。
      晚饭时留在我胸膛的触感成了我今晚做梦的素材和源头,我想今晚我会有一个短暂而甜蜜的美梦,在梦里我会和老师成为甜蜜的、世人羡慕的一对恋人,我们爱情的亲密会远胜所有小说中的被人以极高的期待幻想出的情侣。
      晚上十一点时,我定好了闹钟,打算在老师隔壁的房间小睡一下。我没有真正护理过伤势这么重的患者,尽管医生和护士说过老师的伤不会致命,只要按时换药,注意伤口状态就好,可我总是不放心,我想我应该像守着牛虻的马梯尼一样,尽可能清醒地整夜守在老师的身边。
      说起来,老师身上的另一件事也让我感到深深的不安。
      老师被感染者重伤的那个晚上,他的眼睛有几分钟是亮红色的山羊眼。红色的眼睛发出刺眼的红光,变成横线的瞳孔在这样的状态下显得异常恐怖。这是被感染的症状,我确信老师被感染了。可是我没有向任何人汇报,因为这个秘密只要被他人知晓,我就会失去老师,从此再也见不到他。
      这个沉重的秘密让我喘不过气,可是又让我觉得异样地兴奋。它好像是我和老师独一无二的秘密,是我牢牢抓住老师的手的必要条件——如果说得难听一点,这就是我控制住老师的把柄。但我不想这么说,因为我喜欢老师,甚至可以说我是爱他的,我不要用任何卑鄙的手段得到他。
      良心的不安让我在闹钟震动前惊醒,我从房间里出来打算喝一点水。路过老师的房间门口时,我听到里面有痛苦的呻吟声。
      “老师…?对不起,我进来了。”
      我放慢了脚步走进房间,来到老师床前。老师好像在做噩梦,他发出了含糊不清的说话声,表情异常痛苦,双臂也不安分地抬到头顶,两只手腕靠在一起,像是古希腊被抓起来捆到树上的悲剧英雄的动作。
      “老师,醒醒,你做噩梦了,醒一醒。”
      我轻轻地拍拍老师的胳膊,见他不醒,就又轻轻摇晃了他的手。
      “唔……唔唔……”
      不行,他醒不过来。
      没办法,只能强行叫醒他了。他的表情越来越痛苦,梦里应该出现了什么令人极其畏惧的存在。平日里从未见过老师害怕什么,那么现在的老师又在梦里见到了什么呢?
      “老师,老师,快醒醒,你做噩梦了。醒醒,醒醒,我在这里,不要怕,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发生。老师啊,醒一醒,醒醒。”
      即使是我大声叫他也没有用,他像是被噩梦抓住了灵魂,只要没有勇士打败噩梦之主,他就无法得救,就没办法醒过来。怎么办?他身上到处都是伤,如果我试着摇晃他的身体,恐怕他的伤口就会裂开。
      在我思索该如果做的时候,老师又说了一句梦话。
      “好痛……”
      清晰的说话声传入我的耳朵,我的视线再次落回到老师的脸上,在昏暗的台灯灯光下,老师虽然还没有睁开眼睛,但是他的表情平和了一些。我拿起床头上的手巾给他擦了擦脸上的汗水,然后转身想要去房间门口按下电灯开关。
      哗啦。
      是杯子掀开的声音。
      我转过头,看到老师睁开眼睛看向我这边。又是那对见过的眼睛,发出明红色的红色山羊眼。
      对了,这是感染者的特征。
      “老师?”
      “……”
      老师什么也没有说。在这一刻,我被红色的山羊眼吓到了。可是下一秒我就改变了想法。我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老师被感染了,我要一个人想办法让老师恢复原状。
      我快步回到老师身边并在床沿坐下。我慢慢掀开被子,仔细查看老师身上的伤口情况。然后刚刚看到腰腹部,意外的情况就让我愣住了。
      原来老师也会突然有生命最原始的冲动,他也是个和普通男人一样,会有某位岛国文豪笔下的“恶习”的兴奋的男人。
      这时红色的眼睛已经微微眯起来了,它直直地凝视着我,将我的眼睛也映成红色。那对横线一样的瞳孔好像要我吸进去,它像一个突然出现的深渊,散发着危险的气息,吸引着路过的旅人。
      “……唔……”
      痛苦又微弱的声音从老师微张的唇传出来。
      啊,对老师而言,这种时候确实很痛苦。对我来说,也同样痛苦。
      我可以替老师缓解他的痛苦吗?
      此时的他知道自己一时的痛苦吗?
      这时候老师不舒服地动了动满是伤口的身体,他的手想要去控制那源源不断的传递着生命脉动的操控杆,他想要停止那种给他带来痛苦的信号。他只需要动动手就好,因为那强烈的信号的自制力是薄弱的,只要能够得到什么的温柔包裹就可以冷静下来,慢慢归于平静。
      看到此情此景,我竟然鬼使神差的紧紧攥住了掀开的被子。我看着眼前的场面,心脏跳动的声音已经超过万象雷鸣,它要从我的胸口出来了,它就要破碎在我的身体里了!
      我……
      我……
      我扔下了被子,伸出手轻轻握住老师的手。他冰凉的手感觉到了我手掌心的热度,然后我能感觉到他放松下来了。源源不断又充满活力的生命信号似乎在这样的温暖下被增强了,他单凭自己好像已经无法停止这种令他烦恼不已的“恶习”带来的痛苦了。
      于是红色的眼睛再次看向我,他一言不发,只是那样直勾勾的看着我。
      我不知道他现在是否是清醒的,亦或者头脑已经被堕落源控制。我的头脑是不清醒的,至少是现在,已经完全不清醒了。我全然忘了此时应该联系那些混迹于灰色地带的朋友,向他们要来抑制堕落源感染者的秘药好保护失控的老师。我只想着如何加入这场与那停不下来的“信号”的搏斗,想要与老师一同享受胜利带来的战果,看见礼花礼花和礼炮迸发出来的尽是能够闪耀着太阳的暖红色的铺天盖地的只有白色的彩带。
      焦急与渴望胜利的心灵让我和老师成为了统一战线的伙伴,我们一起努力面对敌人,终于在几分钟后迎来了胜利。胜利来临了,那“信号”垂头丧气地逃跑了,痛苦也隐匿起来,连带着发着红光的山羊眼也恢复成了原来清澈的灰色眼睛。赶走了痛苦,老师失去了意识。他的手还被我攥在手里,我低头去看,看见了写满了秘密的胜利的白色彩带。
      我知道我这么做不对。
      可是这是我的胜利,这是我愿望,这是我爱老师的表现之一。
      就像太阳用炽热的温度炙烤着地面上的万物一样,它爱着一切,所以慷慨地将热量分享给它能看得到的每一条生命。
      哪怕这份热并不是对方需要的。
      我尽可能地用寻常人都能看得到的自然现象来为我刚才的事情辩解,就像一名罪犯拼命地、搜肠刮肚的找出小学生都懂的道理来为自己辩解一样。即使几分钟后我在替老师擦拭身体时发现老师刚才完全是无意识行为而感到十分安心时也在为自己辩解。我真的很喜欢老师,我太喜欢他了。这样执着又近乎狂热的喜欢,让我成为了老师的秘密囚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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