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9、“哎，告诉我你的名字，小伙子。” ...
-
在伤势好转后，一五岛发来了总局的任命通知——从下个月起我就是里岛分局正式的分局长，但张克依然是我的直属领导，我的一切行动都需要汇报张克不过不再需要张克的同意。我对这个任命没有任何异议，于是签字回函，发回总局。
成为了正式的局长，那么我自然就不能像过去一样经常待在里岛了。一五岛的例会、学院岛的搜查官会议以及分局长例会，这些会议我必须本人出席，再也没法让张克代劳了。我刚刚回到岗位没工作几天，开会的纸质通知单就火速发到了手里。我看着那几张纸有点想笑，这都什么年代了，通知还要纸质的？
既然有会不得不参加，那么就赶紧打包行李准备启程。刚回到家住了没几天就吵着“孤单”的张允一听说我点名他作为随行人员，直接在接到通知的下午就拎着行李出现在了搜查分局。大家都以为他想回一五岛想疯了，小搜查员甚至还在感慨张允有点可怜，只有我知道他其实是在兴奋和我一起出行。
“我什么都带了！”他神神秘秘地说。
我用手头的卷宗重重地敲了一下他的行李箱，“只要别让我在一五岛丢人就行。”
“不会的，老师，我放得很好。”他自从在阳台吻过我后，就突然变得不像他了。现在的他活泼开朗，几乎没有刚来时的沉闷稳重的模样了。
“老师，我下去忙点工作，一会儿就回来。”他把行李箱推进我的休息室，然后蹲在办公桌旁看我批工作计划。他盯了一会儿，然后站起身来小声说，“老师，你的脸上有一根眼睫毛，请你闭上眼睛，我帮你拿下来。”
我闭上眼睛，然后一个柔软温暖的吻落在我的唇上。
“嘿嘿！”
张允小声地露出得逞的笑容，他生怕我用手头的卷宗敲他似的立刻后退一步，然后高高兴兴地离开了办公室。
我不讨厌他亲吻我，但是也产生不了『喜欢』『愉悦』这样的感情。这件事很奇怪，明明在家时我偶尔会有一点情绪波动，可是来到分局后却完全没有情绪波动。这不是抑制器的问题，我始终佩戴同一款抑制器；也不是环境的问题，分局和家一样都没有大范围的抑制设备。那么问题出在哪里？相较于名字的问题，我还是对这件事比较重视。
“集体爆发堕落源……情绪波动……”
在张克的努力下，里岛的众人勉强接受了一个他们从未见过的事实——外面的岛屿几乎没有漫天飞舞的堕落源，那些生活在和平环境中的居民们会在一瞬间集体释放堕落源。大家虽然狐疑地接受了现实，但是他们固执地认为还是里岛的生活比较好。
“长官，集体释放堕落源挺困难的，总有人要忍着，忍到时候才行。那么在忍的时候，他这个人的状态是要恶化的。”
下午快到下班时间，回收科主任找到我，他想就集体爆发堕落源的事情找我谈谈。
“堕落源是人心的恶意，如果所有人能同时爆发堕落源，局长，你觉得一五岛上会有凝聚了全天下之恶的『复仇者』存在吗？”
不能，我不这么认为。如果真的有那样的恶存在，那么它会被消灭，而不是留在世上当做发泄情感的工具。
“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局长，如果没有这样的『恶』，那么他们是如何做到一起爆发堕落源的呢？您见过他们岛屿大规模爆发堕落源的场面吗？说不定我们借此可以得出一些猜想。”
说起来，张克每一次都要求我闭上眼睛，他从没让我真正见过那种场面。
“是吗？只知道雷达无法检测数值……这个线索很有意思，谢谢你局长，我回去再研究研究。有了新的思路再来找您汇报。”
“好，去吧。”
“对了，局长，您这次出门，随行人员最多可以有几个人呢？”
“你想去一五岛调查这件事？”
“是的。局长，我想问一下，张局是否同意我们调查这件事？”
“没有正式的命令。这次你也跟着一起，我们三个人一起去。登岛后我会找机会让你出去走走，但是要记住，你在一五岛没有执法权，你只能以游客的身份获得信息，明白吗？。”
“明白，局长。”
说不定这个人可以给我带来些解开谜题的线索。
本以为同行的队伍多了一个人，张允也许会闹点小脾气，谁知道他完全没生气。到了出发的日子，我们一早就乘坐快船前往一五岛，等到之后就在一五岛分局人员的带领下来到了休息的酒店。回收科的主任率先询问我，他有打呼噜的问题，所以可否单独住在我旁边的那一间屋子。我同意了他的请求，于是他自己一间，张允跟我一间。
“老师，在外面我不能叫你的名字。”
“为什么？”
“我怕别人知道了，也这么叫你。”
“好。”
“老师，你的雷达在震动，我可以看一下吗？”
“看吧。”我想应该它是检测到了一五岛无处不在的堕落源。
“好奇怪，老师，你的雷达显示这附近有好些堕落源，可是我的，”他赶紧从口袋里掏出来张克给他的旧雷达，“一点反应都没有。”
什么？
我立刻来了兴趣，“我能拆开你的雷达看看吗？”
张允的旧雷达如果是张克用的，那么我猜这个雷达在成为“礼物”之前应该就被张克动过手脚。我小心翼翼地拆开雷达，结果后盖一拆开，雷达里面的连接线就断了。
“把我工具包拿过来。”
临时焊接，然后继续拆解分析。说实话，我在雷达这件事上大意了。既然是张克给出的雷达，那么它大概率是负有某种使命的。幸好雷达里没有安装监听组件，可是这个雷达却可以连接某个网路。所以，张允在某种程度上也被监视了，只不过是无声的监视。看起来，张克在监视着里岛的信号。
他要做什么？
雷达出现了线路中断，张克那边会收到消息的。我把雷达重新修理了一下，然后还给张允。张允似乎不擅长雷达的拆解，他有些担忧地问我是不是雷达有问题。
“没问题，是我的出问题了。等下我去找张局要一个新的，这个旧的，等咱们回去之后就拿去修理。”
我把一条毛巾放在床头，然后把雷达放到又厚又软的毛巾上。这样就不至于吵得要命。
说起来，张克为什么要监视里岛？而且还把那个“雷达”留在我身边？
还是说，这个信号采集组件是一五岛的雷达标配？
当我和张允还有回收科主任一同在酒店的餐厅吃午餐时，张克发来了开会通知。另外开会之前，他要我先参加一个小会，会议无非是让我这个新晋分局长与各位关系密切的分局长见见面。
为什么要见面？以前又不是没见过。
“你天天坐搜查员中间，他们哪能认识你？”
张克说的似乎有道理。
不过，我没有名字，见面之后他们要怎么称呼我？他们可以是“张局”，“王局”，我呢？难道要叫我『里岛分局长』？
这么称呼我也没问题，我确实是里岛分局长。张克有名字，但是他在同僚中，他的名字只剩下姓氏。而当他在分局里的时候，他连姓氏可能都不剩了，大家都叫他“分局长”。尽管有名字很方便，在这个社会生存有一个专属于自己的代号更利于被人区分，但是大多数时候，名字真的不太重要。
谈恋爱时会叫对方的全名吗？
在家里会直呼家人的全名吗？
在外面和朋友交往，大家也是亲切地叫着对方名字中的某一两个字或者干脆用“姐”“哥”来代替名字。
所以我真的不应该再执着于名字的事情了。真奇怪，我干嘛要执着名字呢？
“老师，饭菜不和胃口吗？”张允忽然小声问我，“要点些别的菜吗？”
“不用，没事。”
看来回里岛之后，我得再做一次堕落源疏散了，搜查官有情绪波动可不好。
“老师，老师，等一下你们的小会，需要我跟着去吗？”
我不明白张克为什么让我参加那个表面没有意义的小会。里岛和其他岛屿几乎是断联的，它只和一五岛进行日常往来。那么我和其他的分局长是没什么利益关系的，而且老人新上任，这还用得着提前开个欢迎会吗？
有诈。
“跟我一起。至于你。可以先溜达溜达，买点纪念品什么的，咱们平时没多少一起出来的机会。”
回收科主任明白我的意思，“好的，分局长。”
带上张允，至少可以躲过一些不想回答的问题。
比如说，刺探过去的事情。
我几乎不记得过去的事情了，我可以说是什么都不记得了。除非有人一点点地撬开记忆前的那堵墙。
午饭过后，我回到房间小睡了一会儿。到了开会时间，我带着张允乘车来到位于一五岛繁华地带的一间会所。张允似乎是这里的熟客，我们一进去，服务人员就纷纷向张允问好。
“你是这里的熟客，张允？”
“老师，这是我叔家的店，所以店员都认识我。”
“那就正常了。”
我们走进电梯，张允停步在电梯在小声问道，“你不问点别的吗？”
我有些疑惑，“问什么？”
他的脸上浮现出失望，“没什么，我们走吧，老师。”然后他买进电梯，沉默地按下楼层按钮，电梯开始上升。
我知道他在失望什么。我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角，“回去后，给我讲讲吧。”
他的表情立刻就变好，嘴角上扬了。
“嗯。”他合着嘴轻声回应。
如果说恋爱的人心难猜，那么不防来猜猜我眼前这些早已经和我打过照面都不知多少年的分局长们的心思。
“各位请坐，大家都是熟人，提前邀请大家来这里，姑且是总搜查局的意思。”
“邀请我们来干什么呢？难道有些事要提前打招呼？”屿城岛的分局长率先开口，年过五旬的老局长的说话语调满满的都是商业气息。
“能有什么事，大家私下来给我们的新晋分局长开个欢迎会。这位新局长大家都认识的，所以我就没正式办欢迎会，咱们私下聚聚就好，不然下面的搜查员们也会说咱们做没意义的事。”
张克知道我不喜欢参加搜查官的会议，也不喜欢和搜查官们在一起，所以他这样做，我很高兴。
“他们不懂，也好，与其和没趣的人一起，不如咱们这些知道个中趣味的伙伴们一起聚一聚。里岛分局长，”学院岛的分局长将身子转向我，他脸上挂着客气的笑容，“恭喜你晋升正式分局长，以后你可不能坐在下面躲着我们了哦！”
“谢谢你，谢谢大家的欢迎。怎么能说躲呢？张局，你说呢？”
我把问题抛给张克。
“就是，这不是躲着，他之前是我的下属，所以我也算是一五岛和里岛两个岛屿的分局长。哎，以后你必须坐在我们身边了啊！”
“是，张局。”
“哎呀，怎么还叫他张局？孩子，你从现在可以叫他的名字，叫他大名！你和他是平级了，要是他以前欺负过你，以后你就可以有仇报仇，有冤报冤了！”
我早就听闻屿城岛的分局长私下里在外面从商，他的触手蔓延到了不少岛屿，是个靠山硬底气很足的男人。怪不得说话这么不客气。
“张局对我一直很好，前阵子来里岛探病时还带了不少好吃的来。”
“小张啊，你倒是会哄人。挺好，以后你的盟友就又多一个喽！”
张克故作谦虚地摆摆手，“什么盟友啊人家愿不愿意我还不知道。王局，你要是再开我这玩笑，要是里岛分局长生气了不理我，以后你得给我盟友才行。你说的我又多个盟友啊！”
“我错了，我错了。你要是让我陪，我上哪给你找个分局长啊？除非你愿意要我这个老头子，哈哈！”
众人一起大笑起来，屿城岛的分局长似乎对我很感兴趣，他挤走了坐在我身边的一个分局长，然后在刚刚热乎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
他挥挥手示意大家打住，然后语气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问出了一个我时无论如何都回答不上来的问题。
“我第一次见到你时，你还是一五岛的小□□。当时我和你没什么交集，没想到你之后竟然成了里岛这么大一个岛屿的唯一搜查官，改成了分局长。哎，小伙子，平时你也不坐在分局长的位置上，小张他这人也是，你不在我们那儿坐着，他干脆连你的名牌都没准备。我说，你叫什么名字来着？我们互相留个联系方式，以后还得常联系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