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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约会 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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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行秘密搜查并不困难。因为平日里已经做过好多秘密搜查工作了,所以即便是不在里岛,我也可以利用过去的经验来获得信息。
然而事情的进展并非如我所料,搜查工作非但不顺利,反而差点让我被岛上的搜查员抓起来。拿着能量棒边走边吃,装作欣赏风景的我被一路上的居民看在眼里,他们用警惕的目光看着我,甚至有人表现出了隐藏不住的敌意。走路吃东西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许多上班族就是这么做的。可除了这件事以外,我想我哪里都没有奇怪到令人愤怒。直到一个男人赤红着脸拉着一个搜查员过来并叫嚷着要他逮捕我时,我才意识到他们可能在想什么。
在此之前,坐船来送抑制器的孩子曾经提到过“烂苹果”的道理,而且我也根据这个道理猜想过一五岛的真实情况。一五岛其实并不是人间天堂,而是到处都是堕落源的人间地狱。事实就是这样,一五岛确实不是什么天堂。因为希望我被逮捕的男人告诉搜查员,这个陌生的男人是他们没见过的外来者,这里不能有外来者。
搜查员也在一瞬间表现出了愤怒,但由于抑制器的缘故,他在下一秒就恢复了平静。他询问对方为什么这么说,对方却因为过于愤怒而手舞足蹈起来。
与此同时,我的堕落源雷达也开始发出强烈的轰鸣。剧烈的声响让我的头开始疼,于是我摘掉了雷达耳机,将耳机塞进口袋里。我并不想解释什么,因为看眼前的情况就知道这里的搜查员也许和居民一样,都是危险的堕落源释放者。
可是很奇怪,那个面红耳赤的男人已经如此愤怒,为什么他没有释放出堕落源?在正常情况下,这个男人一定会适当堕落源,而且至少也是天使三号。然而他不仅没有堕落源,还令人费解地成为了雷达里的堕落源目标。
难道是局长张克说过的负值堕落源?在此之前我没有听说过负值堕落源,也没有在学院岛的机关中寻找到这种堕落源的任何信息。负值堕落源,看名字能猜到这种堕落源和普通堕落源一样会被雷达检测到。至于“负值”这个词——我迅速地想了想,难道堕落源不会出现在人体之外,而是出现在人体之内?
会有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发生吗?
快逮捕他!快逮捕这个陌生人!男人又叫喊起来。这时我把身份证件给搜查员看了,他便假装逮捕我,把我带到了另一条街的一个办事机构中。随着我们的远去,那名男子不再叫喊,慢慢恢复了理智。
一进办公室,搜查员立刻向我表示了歉意,并请我喝了咖啡。他注意到了我佩戴的长刀,所以提出想看看它。我把刀从刀鞘中拔出来递给他,他立刻接过去认真的看了起来。他似乎很喜欢我的刀,一边连声赞叹一边小心地摸着刀刃。刀刃很锋利,他的手指被割破了。我以为他会去寻找创可贴,可他却露出了一丝愉悦的神情,好像很享受受伤。
之前提到过,我的刀是经过特殊处理的,它对堕落源的伤害非常大。如果这座岛上的所谓“负值堕落源”和我猜想的一样,那么这名搜查员就是在利用我的刀消灭体内的堕落源。可是这么想也不对,搜查员有抑制器,他们不会产生堕落源。如果那些抑制器不足以使搜查员随时保持镇静,那么一五岛为什么不给搜查员配备更加强力的抑制器?随时可能释放堕落源的搜查员对居民来说并不是好事,而是灾难。另外,搜查员为什么不用自己的刀,而是用我的刀呢?难道他们的刀对自己体内的堕落源没有作用?
随着咖啡的苦涩味在嘴里蔓延开来,站在我身边的搜查员也开始焦躁起来。他试探性地问我来这里的原因,我只告诉他是局长叫我来汇报工作,在此期间趁着局长还在开会就在岛上散步。
搜查员听到我的话后再次露出焦躁的神情。为了验证我的猜想,我从他手中拿回了长刀并告诉他我还想再走一走。果不其然,他的焦躁更加明显,我的雷达也开始了强烈的轰鸣,尽管我没有带耳机,可在相对安静的室内我还是能够捕捉到平日里听惯了的声音的。为了进一步验证我的想法,我请求搜查员为我拿一点吃的东西。
我要在这里待上半小时观察这个搜查员。这段时间足够观察出什么有价值的信息了。
一边坐在桌边吃着新鲜出炉的芝士焗饭,一边仔细地观察着每一位搜查员。不知为什么他们都很焦虑的样子,每当他们路过我身边,雷达就会发出轰鸣声。有人可能会觉得我在吹牛:人怎么会在嘈杂的环境里听到耳机的声音?我可以很肯定地回答,堕落源的轰鸣声已经成为了我无意识捕捉的信号,就像课堂里偷看漫画的学生一听到老师的脚步声就会不自觉地把漫画书塞进坐垫里一样。吃饭用了十五分钟,也观察了十五分钟,在这段时间里我发觉这些人都对我有着抑制不住的警惕和厌恶。我相信这并非是因为我来自里岛,因为局里的人都清楚里岛的搜查员是精神波动最接近零的,他们不会对人产生危害。既然如此,他们应该是出于其他原因才焦虑。比如嫉妒。
一五岛或许存在着他们永远都不能说出来的秘密,而这个秘密或许就是他们全员成为高强力堕落源释放者的原因。
待在搜查员的办公室里观察搜查员是意料之外的事情,但是在这里能调查到些什么事,那么就不是浪费时间。这间办公室里有几个和我很熟的搜查员,我叫住了其中一个人,他便坐下来和我聊天。
我向他讲了刚才发生的事情,于是他告诉我在一五岛常常又类似的事件发生。一五岛的居民们认为一五岛之外的岛民都是危险的,所以会有这种强烈的排外心理。他的话让我有些不解,一五岛虽然不大但是它也不小,岛上的居民应该不会认识这里的每一个人。他们总会遇到陌生人。另外我没有给任何人出示证件,他们不会知道我是哪个岛的岛民。他们在无法确定我身份的情况为什么会对我有强烈的排斥?
搜查员听了我的疑惑,他露出了苦笑并告诉我,是我的表情透露了我的身份。一五岛的人虽然从不离开岛,但是他们很了解外面的世界。他们知道里岛是最危险的岛,知道里岛的搜查员与一般的搜查员不同,他们几乎没有普通人有的感情波动。他们大概是通过我平淡的表情和不论看到什么都没有感情波动的模样猜到了我是里岛的搜查员。
原来是这样吗?他们是出于厌恶生活在堕落源堆里的岛民才对我有着强烈的厌恶心理吗?可是这也说不过去,因为我管理的一名搜查员他有很强的情绪波动。他经常会大哭或大笑,他有我没有的感情。
面对我的再次提问,这名搜查员陷入了沉默。他告诉我他已经不知道原因了,他实在是想不出了。他建议我问一问局长,可是我认为这并不合适。局长张克要我来一五岛是为了约会而并非工作。他没有给予我调查一五岛的权利,如果我贸然问他一五岛的情况,恐怕他会认为有越权的想法。
吃过了事物,距离局长张克开会结束还有不到四十分钟。时间不太多了,于是我选择了在附近走一走。为了不再发生刚才的事情,我去旁边的超市买了口罩带上。果然,岛民看不到我的表情,他们就没有再对我表现出异常的排斥状态。虽然我是在岛上散步,但是职业习惯让我不自觉地走进了小胡同,在那里我看到一个孩子和他的爷爷一起走路。当我靠近他们时,雷达又发出了巨大的轰鸣声。
孩子和老人注意到了我,但他们没有什么反应。他们照常向前走,我也装作玩手机的样子慢悠悠的跟在后面,时不时地还假装发语音给别人。老人和孩子走得慢,所以我就走到了他俩前面。孩子看到了我的长刀,兴奋的叫嚷着要看,为了验证我的猜想,我把刀拿给他看,并提醒他不要摸刀刃。老人向我表示了感谢,然后他松开孩子的手,孩子立刻朝我跑过来并伸手摸刀把。尽管刚才提醒过孩子,可是孩子还是摸了刀刃。刀刃割破了孩子的手掌,可奇怪的是孩子没有流血,而且孩子的表情里多了一份显而易见的柔和。老人慌忙拉过孩子,并把刀换给了我。他确认孩子平安无事后,便找了理由带孩子走了。
我没有跟上他们,因为我用试纸擦拭刀刃时,发现割破孩子手的地方有堕落源反应,那是撒旦4号的信息素。
擦拭好了刀并将它收好。我开始转身往局长家的方向走。虽然今天的收获不多,但是我需要时间去思考这些令我费解的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