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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美好的老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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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闹钟尖锐的声音突兀地打破宁静,盛野睡眼惺忪,随手一拍,嘟囔着“就睡五分钟”,翻了个身便又沉沉睡去。
他太乏了,昨晚辗转反侧到两三点,到最后也没想出个对付老头的办法。不过他想到了怎么得知梅朗晚间行踪的办法,明天加他微信,到时候弹个视频不就真相大白了?
这一睡,竟睡过了头,周培良匆匆赶来将他唤醒。
“我日!”盛野猛地从床上弹起,手忙脚乱套上衣裤,在屋内慌乱奔走,火急火燎地冲进卫生间洗漱。
周培良跟在他后面,不停叮嘱,“慢点你慢点,别磕坏了。昨晚干嘛了,睡过了头。”
盛野洗脸的动作顿住,心生一计,“昨晚祖师爷给我托梦了。聊一晚,害我睡过了头。”
周培良:“什么?”
“他老人家说,”盛野压着嗓子,变作老头子苍老的声音:“唐唐呀,祖师在这边过得不太好啊,茶不思饭不想,寝食难安。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周培良站在那里满脸狐疑,一时不知是真是假。
盛野欲擒故纵,说完接茬洗漱。
“我师父……”周培良忍不住问:“他在那边为什么寝食难安?”
“当时我也问了,他说他有遗憾。”
周培良急忙追问:“什么遗憾?”
“哎呀我迟到了,等晚上回来再说!”盛野撂下毛巾,拔腿就跑。
周培良连忙追出来,但见盛野一步七八个台阶,跳着下了楼,“你不吃饭啊!”
“来不及啦——”
“那你晚上早些回来啊——”
盛野跑出楼洞,回头得意地看了一眼,“就不信你不上钩!”跨上单车出了大院。
鼓楼老街旁,几家早餐店相邻而立,包子铺的香气悠悠飘荡在空中。
起初,盛野想着只要不迟到,饿一早上也无妨。可那扑鼻而来的香味瞬间击溃了他的决心,心想着迟到几分钟也没啥大不了的,总不能饿一早上肚子。
于是,他赶忙买了几个包子挂在车把上,刚要骑车离开,身后突然一声大喊:“盛野!”
盛野被吓得一哆嗦,不用回头,光听声音就知道是刘雨菲。
她三两步跑过来坐上盛野后座,“还没当上大明星呢,平常给你打电话不接,发微信也不回,架子这么大吗?”
刘雨菲曾是盛野高中时的同桌,高考失利后去了卫校。如今的她烫着大波浪卷发,妆容艳丽。盛野微微侧过脸,避开那过于浓重的脂粉味,随口编了个理由:“快期末考了,辅导员不让带手机。我迟到了,你快起来……”
刘雨菲不下车,“我找你有要紧事。”
盛野心说你能有啥事,“等我下学再说。”
“我急!”
“急你赶紧找厕所,赖我车上干啥。”盛野一回头,一眼瞧见站在车后的梅朗,正静静地看着他们。
四目相对,盛野微微一怔,梅朗说了声:“早。”而后便转身走进了包子铺。
盛野没来得及打招呼,刘雨菲纠缠着他:“你说话别那么粗鲁。真有要紧事,晚上我去中艺门口等你?”
“别了。”盛野说:“等我电话吧。”
“那我还不得等到八十岁!这样吧,”刘雨菲往马路斜对过儿一指,“你放学后直接去古城花园吧,我请你吃西餐。”
盛野急于脱身,满口应下。
刘雨菲这才下车,仍不放心交待了句:“你再敢放我鸽子,我天天去中艺门口堵你!”
话没说完,盛野已骑着车子跑了。
没骑多远,他就看到了梅朗。
梅朗单肩挎着书包,一手插兜,一手拿着豆浆杯,不紧不慢地吸着豆浆,气定神闲地走在马路牙子上。他身着简单的 T 恤和牛仔裤,却散发着一种独特的气质,频频引得路人侧目。
“这家伙,迟到了还不着急。”盛野追上他,在他身旁捏住车闸,“叮铃铃”按了两下铃。
梅朗转过头来,嘴里还叼着豆浆吸管。
“你不知道老王今天要盯早功?”盛野一条长腿支在马路牙上,微微仰起下巴看着他。
“知道。”
“那你还慢悠悠压马路?”
梅朗显然没明白他的意思,盛野忍不住叫道:“几点了大哥!”
梅朗掏出手机看了眼,再抬起头时,脸上露出一个明显的“我草”的表情,想必是之前看错了时间。
盛野也不再啰嗦:“快上来。”
梅朗长腿一迈跨上后座,“刚刚那女孩是谁?”
盛野嘿嘿一笑:“就你有前任!”
说罢把车子蹬得飞快,蹬几下便抓起一个包子往嘴里塞。单手扶车把时,车身难免左右摇晃,身高腿长的梅朗坐在后座本就局促,车子一晃,双手不自觉地扶上了盛野的腰,竟觉得这人的腰肢格外纤细,在舞台上又是怎么爆发出那般强大的力量。
梅朗很快意识到不妥,慢慢拿开手,趁着车稳,伸手把挂在车把上的包子取了下来。
“你刚刚没吃饱?”盛野以为他要吃,侧着脸问道。
梅朗捏着一个包子直接塞进他嘴里,“骑车稳点,注意安全。”
“哎,你手干净吗?”盛野向来瞎讲究。
梅朗也不搭话,又捏起一个包子喂过去,堵住了他的嘴。
“你填鸭呢!”盛野含含糊糊地抗议着,“噎死我了,等我吃完再喂!”
梅朗便将自己的豆浆递了过去。
盛野叼着吸管喝了几口。
就这样,梅朗喂一个包子,让他喝两口豆浆,等盛野吃干喝净,突然意识到:“我好像没买豆浆?”
“早功快结束了。”梅朗岔开这个话题。
他这么一说,吃饱喝足的盛野站起身来,弓着背用力蹬车。
清晨的风鼓起盛野的薄衫,露出线条流畅的脊背,脊骨微微隆起,滑至腰间,在两侧勾勒出两个迷人的腰窝。
梅朗的喉结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她是你什么前任?”
“前任同桌嘛,你以为呢?哈哈哈……”盛野没心没肺地笑。
梅朗嘴角轻轻往上扬了下。
鼓楼老街不算宽阔,两旁栽种的法国梧桐和老街一样历史悠久,一棵棵粗壮得难以合抱,拔地参天,枝叶繁茂。
晨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光斑点点,宛如一地细碎的珍珠。那辆单车载着他俩,在这光影交错的林荫道上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