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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吃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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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合哨声还在营地的上空盘旋，操场上很快站满了穿着迷彩服的少年。教官手里攥着一张名单，清了清嗓子，声音透过扩音喇叭传得老远：“接下来的趣味活动是两人三足，现在念到名字的两两一组！”
林清墨下意识往李锦程身边靠了靠，指尖刚要碰到对方的胳膊，就听见教官念道：“李锦程，和陈阳一组！”
李锦程的脚步顿了顿，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站在他斜后方的陈阳立刻应了声“到”，小跑着凑过来，脸上满是兴奋：“锦程哥，咱俩一组啊，稳赢！”
林清墨的心轻轻沉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自己的名字被念到：“林清墨，江驰一组！”
江驰是隔壁班的，性格开朗，之前在篮球赛上和林清墨有过交集，闻言立刻笑着冲他挥挥手：“巧了啊林清墨，待会儿可得跟上我的节奏。”
林清墨勉强弯了弯唇角，转头看向李锦程。后者正被陈阳拉着讨论战术，侧脸的线条冷硬了几分，垂着眼帘不知道在想什么，竟没看他一眼。
两人三足的规则很简单，把相邻的脚踝绑在一起，共同完成五十米往返跑，还要中途绕过三个障碍桩。
各小组迅速散开准备，江驰手脚麻利地蹲下身，拿起绑带绕住他和林清墨的脚踝：“待会儿喊一二一，咱俩步子得一致，别绊着。”
林清墨“嗯”了一声，目光却忍不住往斜对面飘。李锦程和陈阳也在绑带子，陈阳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李锦程却没怎么搭话，只是偶尔点下头，视线时不时扫过这边，又很快移开。
热身过后，比赛正式开始。前几组有的配合默契，跑得飞快，有的却磕磕绊绊，摔了个四脚朝天，惹得全场哄笑。
轮到林清墨和江驰这一组时，江驰深吸一口气，喊了声“走”。两人同步迈出步子，节奏意外地合拍。绕过第一个障碍桩时，林清墨脚下踉跄了一下，江驰立刻稳稳扶住他的胳膊：“小心点，别着急。”
林清墨站稳身子，笑了笑：“谢了。”
“跟我客气什么。”江驰调侃道，“你这脚踝还没好利索吧？刚才看李锦程蹲那儿给你贴冷敷贴，紧张得跟什么似的。”
提起李锦程，林清墨的耳尖微微发烫，嘴角忍不住弯了弯：“没事的，他就那样。”
两人边跑边聊，江驰的性格很讨喜，几句话就把林清墨逗得笑出声。阳光洒在林清墨的脸上，他笑得眉眼弯弯，露出一对浅浅的梨涡，好看得晃眼。
这一幕，恰好落在刚跑完一轮的李锦程眼里。
他和陈阳刚冲过终点线，成绩不错，陈阳正兴奋地拍着他的肩膀喊“牛逼”，他却没心思理会，目光死死钉在林清墨身上。
看清楚林清墨脸上的笑意时，李锦程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江驰的手还搭在林清墨的胳膊上，两人靠得很近，说话时头挨着头，不知道聊了什么，林清墨又笑了起来，那抹笑容晃得李锦程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他想起刚才绑带子时，自己下意识往林清墨那边看，却看见对方低头和江驰说话，眉眼柔和，半点没注意到他。
想起刚才食堂里，林清墨被他擦去唇角酱汁时，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想起他靠在自己怀里，说“要你管”时的娇嗔模样。
那些画面和眼前的景象重叠在一起，李锦程的心里莫名窜起一股火气。
陈阳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恍然大悟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锦程哥，你看林清墨和江驰配合得挺好啊，他俩平时关系这么好？”
李锦程没说话，只是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他看着林清墨和江驰冲过终点线，江驰兴奋地举起两人的手，林清墨也笑着弯了弯腰，接受周围的掌声。
全程，林清墨都没往他这边看一眼。
李锦程的脸色更冷了，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陈阳察觉到不对劲，识趣地闭上了嘴。
另一边，林清墨和江驰刚停下脚步，就被周围的同学围住夸了几句。江驰得意地挑眉：“看见没，咱俩这组合，妥妥的冠军相。”
林清墨笑着点头，终于想起往李锦程那边看。却见对方站在树荫下，背对着他，夕阳的光线勾勒出他挺拔的背影，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疏离。
林清墨愣了愣，心里莫名空了一下。
他没看到，李锦程在他看过来的前一秒，攥紧了拳头，眼底翻涌着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醋意。
集合哨声的余韵消散在晚风里，操场上的喧闹还没完全褪去，江驰就一把揽住了林清墨的肩膀，语气热络得不行：“走啊清墨，食堂今天肯定有加餐，去晚了可就抢不到糖醋排骨了。”
林清墨的心思还飘在斜对面的树荫下，那道挺拔的背影始终钉在他的视线里，连江驰的手搭上来都没第一时间反应。他下意识地又往那边瞥了一眼，夕阳把李锦程的影子拉得老长，那人还是背对着他，身旁的陈阳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他却半点回应的意思都没有。
“发什么呆呢？”江驰晃了晃他的胳膊，半拽半拉地把人往食堂方向带，“想什么呢，脸都皱成包子了。”
“没什么。”林清墨收回目光，随口敷衍了一句，脚步却有些慢吞吞的。他总觉得心里堵得慌，刚才李锦程看都没看他一眼的样子，像根细刺扎在心头，拔不出来，又痒又涩。他反复琢磨，从两人三足分组到冲过终点，自己好像没做什么惹他不高兴的事，怎么那人的脸色就冷得像结了冰？
江驰没察觉到他的走神，依旧兴致勃勃地念叨着：“刚才咱俩那配合，决赛稳拿第一！不过话说回来，你脚踝真没事吧？李锦程今天下午那紧张劲儿，我还以为你伤得多严重呢……”
提起李锦程的名字，林清墨的耳尖又微微发烫，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被江驰带着加快了脚步。两人的胳膊紧紧挨着，江驰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迷彩服传过来，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蓬勃热气。
林清墨没推开他，一来是江驰性格本就大大咧咧，他不想显得太过矫情；二来是脑子里乱糟糟的，满是李锦程冷硬的侧脸和疏离的背影，根本没心思去在意这些细节。他甚至没再往操场的方向看一眼，自然也就错过了，身后那道几乎要将他盯出洞来的目光。
树荫下。
李锦程几乎是看着江驰的手搭上林清墨肩膀的。
那只手落在少年单薄的肩头，动作熟稔又亲昵，像一根导火索，瞬间点燃了他胸腔里积压了一整个下午的火气。他攥着的拳头更紧了，指节泛白到有些刺痛，连呼吸都跟着沉了几分。
陈阳还在旁边喋喋不休：“锦程哥，决赛咱俩肯定能赢林清墨他们……哎，你看江驰那小子，跟林清墨关系也太好了吧，勾肩搭背的……”
话音未落，就被李锦程骤然转过来的眼神冻得打了个哆嗦。
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散漫的桃花眼，此刻像淬了冰碴子，眼底翻涌着的情绪浓烈得吓人，有烦躁，有不悦，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近乎失控的占有欲。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脸上，一半亮得晃眼，一半却沉在阴影里，衬得他脸色阴沉得可怕。
“闭嘴。”
两个字，咬得极重，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戾气。
陈阳吓得立刻闭了嘴，心里嘀咕着不就是看别人关系好吗，至于这么大火气？却没敢再出声。
李锦程的目光死死黏在林清墨的背影上。
看着他被江驰拉着，一步步走向食堂的方向，看着他微微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从头到尾，都没有回头看一眼。
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飘过他的脚边。
李锦程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堵住了，闷得发疼。刚才在赛场上，林清墨对着江驰笑的模样，江驰扶着他胳膊的模样，还有此刻两人并肩而行的模样，像走马灯似的在他脑海里转，每一幕都让他心头的醋意疯长，几乎要溢出来。
他想起食堂里，自己替他擦去唇角酱汁时，少年泛红的耳根；想起他靠在自己怀里，软软地说着“要你管”时的模样；想起分组时，他下意识往自己身边靠过来的小动作……
那些明明带着甜意的画面，此刻却像是在嘲讽他。
李锦程深吸一口气，猛地抬脚，朝着食堂的方向走去。脚步又快又沉，像是带着一股无处发泄的怒意。
他倒要看看，林清墨到底要和江驰好到什么时候。
他更要让那家伙知道，有些东西，是谁都碰不得的。
食堂里人声鼎沸，不锈钢餐盘碰撞的脆响混着少年们的笑闹声，吵得人耳朵发涨。
江驰熟门熟路地拉着林清墨挤到打饭窗口前，扬着嗓子喊：“阿姨，糖醋排骨多来点！”转头又问林清墨，“你想吃什么？番茄炒蛋？还是青椒土豆丝？”
林清墨心不在焉地扫了眼菜单，刚想说“都行”，就感觉身后传来一阵带着压迫感的风。不等他回头，手腕突然被人攥住，力道不算轻，带着熟悉的温热触感。
他愣了一下，侧头看去，撞进李锦程沉得吓人的眼眸里。
“松手。”李锦程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目光却没看他，而是落在江驰搭在他肩膀上的那只手上，眼神锐利得像要剐下一块肉来。
江驰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弄得懵了，下意识反问：“你干嘛？”
林清墨也有点慌，挣了挣手腕：“李锦程，你……”
“跟我走。”李锦程没理江驰，也没解释，攥着他的手腕就往旁边拽。力道大得惊人，林清墨踉跄着跟了两步，脚踝处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他忍不住蹙眉：“慢点，我脚疼。”
这话一出，李锦程的力道立刻松了松，却没放手，只是脚步放缓了些，依旧把人往人少的角落拽。
江驰看着两人的背影，摸了摸后脑勺，一脸莫名其妙。
角落里的餐桌只坐了零星几个人，李锦程把林清墨按在椅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眉头拧成一个川字。夕阳从窗户斜斜照进来，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那双桃花眼里翻涌着的情绪，比刚才在操场时更浓烈，像是积了雨的乌云，沉甸甸的。
林清墨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你到底怎么了？从下午开始就怪怪的。”
李锦程没说话，目光落在他的脚踝上，刚才跑两人三足时不小心蹭红的那片皮肤，此刻在迷彩裤的裤脚边露出来，格外显眼。他的眉头皱得更紧，蹲下身，伸手想去碰，又硬生生地收了回来，转而冷声质问：“你跟江驰很熟？”
林清墨愣了愣，没明白他的意思：“就……之前初二的时候一起打过篮球，算是认识吧。”
“认识？”李锦程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嘲讽，“认识就能勾肩搭背？认识就能笑成那样？”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憋了很久的火气，像是一戳就炸的炮仗。
林清墨这才反应过来，他这是在……吃醋？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耳尖就不受控制地红了。他看着李锦程紧绷的下颌线，心里那点堵得慌的委屈，突然就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甜。
他故意板着脸，学着他的语气反问：“关你什么事？”
这话像是点燃了导火索。
李锦程猛地站起身，俯身凑近他，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得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皂角味，混着阳光晒过的味道。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还有霸道的占有欲：“关我什么事？林清墨，你是不是忘了，谁才是跟你一起……”
他的话没说完，食堂门口传来陈阳的喊声：“锦程哥！你跑哪儿去了？阿姨喊你打饭呢！”
李锦程的身子僵了一下，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像是在说“这笔账先记下”。然后直起身，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迷彩服，又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样子。
只是转身前，他还是忍不住伸手，替林清墨理了理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指尖不经意地擦过他的脸颊，他又忍不住伸手捏了捏林清墨的脸，带着转瞬即逝的温柔。
“待在这儿，别动。”
丢下这句话，他大步朝着打饭窗口走去，背影依旧挺拔，少了点刚才那股子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林清墨看着他的背影，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原来，这个人吃醋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没等林清墨坐热椅子，李锦程就端着餐盘回来了。
餐盘里的菜色看着眼熟，糖醋排骨堆得冒尖，旁边是清炒时蔬和一碗番茄蛋汤——全是林清墨爱吃的口味。
李锦程二话不说，直接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长腿一伸，膝盖恰好抵上林清墨的膝盖。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拒绝的侵占感，把旁边想凑过来的两个男生堵得悻悻然转了方向。
林清墨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却被李锦程用膝盖又顶了回来。
“安分点。”李锦程头也没抬，声音低哑，手里的筷子精准地夹起一块排骨，骨头上的肉剃得干干净净，然后毫无预兆地放进了林清墨的碗里。
林清墨愣住了，碗里的排骨还带着温热的香气，他下意识看向李锦程，对方却已经低头扒饭，侧脸的线条依旧冷硬，只是耳尖悄悄泛红。
“你……”林清墨刚开口，就看见李锦程又夹了一筷子青菜往他碗里送，动作干脆利落，像是在完成什么必须执行的任务。
“多吃点，下午耗体力。”李锦程的声音听不出情绪，视线却落在他脚踝那片泛红的皮肤上，眉头又皱了皱，“汤趁热喝，消肿。”
林清墨的耳尖也跟着热了，他低头戳着碗里的排骨，小声嘀咕：“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些？”李锦程扒饭的动作顿了顿，没说话，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怎么会不知道？
上次食堂加餐他也问了这句话。在食堂，他看着这人对着糖醋排骨眼睛发亮，最后却因为没抢到，蔫蔫地啃了半碗白米饭；上次野炊，他看着这人把番茄蛋汤喝了个精光。
这些细碎的小事，他都记着。
两人沉默地吃着饭，李锦程却没安分多久。
江驰端着餐盘从旁边路过，看见林清墨，笑着挥挥手：“清墨，待会儿要不要一起去小卖部……”
话没说完，就被李锦程冷冷的目光扫了过来。
李锦程慢条斯理地拿起纸巾，伸手替林清墨擦了擦嘴角沾到的酱汁，指尖擦过柔软的唇瓣时，故意停顿了半秒。动作亲昵又自然，像是做过千百遍一样。
“嘴角沾东西了。”李锦程的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江驰听见，他抬眼看向江驰，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他脚疼，不去。”
江驰的笑容僵在脸上，看看林清墨泛红的耳根，又看看李锦程冷得吓人的脸色，瞬间明白了什么，识趣地摆摆手：“行吧，那你们慢慢吃。”
说完，赶紧端着餐盘溜了。
看着江驰落荒而逃的背影，李锦程的心情莫名好了起来，连带着扒饭的速度都快了几分。
林清墨被他刚才那个动作闹得脸颊发烫，他攥着筷子，轻轻踹了踹李锦程的膝盖：“你故意的。”
“嗯。”李锦程大方承认，他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前倾，桃花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怎么，心疼了？”
“没有的事。”林清墨别过脸，耳根红得快要滴血，却忍不住偷偷抬眼，看向对面笑得一脸得意的人。
夕阳透过窗户，在两人身上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晕，餐盘碰撞的脆响和周围的喧闹声好像都被隔绝在外，只剩下少年之间，带着醋意和甜意的拉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