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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永 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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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卷着京城初秋的凉意，掠过京大校门口那棵粗壮的梧桐，枝叶轻晃，洒下细碎而温柔的光影。白日里喧嚣鼎沸的校园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零星晚归的学生，踩着路灯的光晕，三三两两地说笑走过。空气里还残留着白日阳光晒过树叶的淡香，混着远处街边小吃摊飘来的甜香，在微凉的风里轻轻漾开。
李锦程的车就停在不远处的路边，黑色车身沉稳内敛，在夜色里泛着低调的光泽。换做旁人，或许早已拉着人上车，一脚油门驶向目的地，可他偏不。他只是微微侧过头，垂眸看向身侧的人，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漫出来，伸手自然地牵过林清墨的手，指尖轻轻扣住，力道稳而暖。
“不坐车，”他声音低沉，像被晚风浸软了一般，“陪你走一走。”
林清墨微微一怔，随即耳尖又泛起一层浅淡的粉。他没有拒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任由对方牵着自己，一步一步，慢慢沿着街边往前走。昏黄的路灯一盏盏次第亮起，暖橙色的光洒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将彼此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时而重叠，时而相依，像是永远也不会分开。
李锦程的掌心依旧滚烫，像是藏着一团永不熄灭的火，将林清墨微凉的指尖完完整整地裹在其中。他走得极慢，刻意放轻了脚步，配合着身侧人的节奏，每一步都走得安稳而郑重，仿佛脚下不是普通的街道，而是通往彼此余生的长路。
街边的店铺依次亮着灯，招牌的光色在夜色里晕开，暖的、柔的、淡的、亮的，交织成一片温柔的人间烟火。林清墨悄悄偏过头，看了看身边的人。
李锦程生得极好，肩宽腰窄，身姿挺拔如松，哪怕只是随意地走着，也自带一股沉稳慑人的气场。可这样一个人，在面对他时，眼底所有的锋芒与冷硬尽数褪去，只剩下化不开的温柔与珍视。
林清墨的心轻轻一颤，像被一根极细的羽毛拂过，又软又痒，连带着呼吸都轻了几分。
他下意识地往李锦程身边靠了靠，肩膀轻轻贴上对方的手臂，感受着那沉稳而可靠的温度。李锦程立刻察觉到他细微的依赖，握着他的手又紧了几分，却不勒，只是更安稳地将人护在身边。
“怕黑？”他低声问。
“不是……”林清墨小声回答，声音轻得像风，“有你在，不怕。”
李锦程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微微震动，那笑声透过相贴的手臂传过来，温柔得让人安心。
“那就好。”
两人一路无言，却并不尴尬。有些陪伴，本就不需要太多言语，只要身边是对的人，沉默也是一种心安。
老字号糖水铺离校园并不算远，步行不过十几分钟的路程，藏在一条古色古香的老巷里。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温润，两侧的墙面爬着淡淡的藤蔓，夜色里多了几分静谧雅致。李锦程显然是熟门熟路，牵着林清墨拐进巷口，径直走到一扇挂着木质招牌的门前。
推门而入，一股甜而不腻的香气扑面而来。
店里人不多，灯光柔和，桌椅古朴，空气中飘着桂花、红豆、牛乳与糯米交织的甜香，暖得让人从鼻尖一直熨帖到心底。李锦程熟稔地找了个靠窗的小桌，让林清墨坐下，自己则走到柜台前，低声与老板交谈。
他没有问林清墨想吃什么，却比任何人都清楚他的口味。
片刻后，两碗糖水被轻轻摆在桌上。
一碗是桂花糖芋苗，嫩黄的桂花浮在温润的汤汁里，小芋圆熬得软糯剔透，入口即化，甜度刚好，不齁不腻，温温地滑进喉咙里，舒服得让人轻轻眯起眼。另一碗是双皮奶，洁白细腻，表层凝着一层薄薄的奶皮，上铺着新鲜饱满的蜜豆，红与白相映，看着便让人食指大动。连盛糖水的白瓷碗，都是提前温过的，触手温热，丝毫不凉。
林清墨捧着小碗，小口小口地吃着。
暖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顺着喉咙落进心底，将白日里那一点点陌生环境带来的不安与局促，一点点融化殆尽。他吃得认真，鼻尖微微沾了一点淡淡的甜香，睫毛轻轻垂着，像一只安静乖巧的小动物，让人忍不住想要捧在手心呵护。
李锦程就坐在他对面，自己那碗几乎没动，只是支着肘，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林清墨脸上。
他看着他微微鼓起的脸颊，看着他轻轻颤动的睫毛，看着他因为甜意而微微弯起的眼角，看着他耳尖那层散不去的浅粉。每一个细微的神情，都被他牢牢收进眼底，刻进心里。仿佛眼前这碗糖水再甜，也甜不过眼前这个人半分。
“好吃吗？”
良久，李锦程才轻声开口，声音低柔得近乎宠溺。
他伸手，用指腹轻轻擦去林清墨唇角沾着的一点细小糖渍。指尖不经意擦过柔软的唇瓣，两人皆是一顿。林清墨的耳尖“唰”地一下红透，连脖颈都泛起一层浅淡的粉色，慌忙低下头，不敢再看他。
李锦程的指尖却微微顿在半空，心底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
他收回手，指腹似乎还残留着对方唇瓣柔软温热的触感，心跳，也在无人察觉的角落里，悄悄乱了一拍。
林清墨捧着碗，小口咽着嘴里的糖水，好一会儿才敢抬头，眼睛弯成小小的月牙，亮晶晶的，像盛着漫天星光。他用力点头，声音又轻又软，带着满足的甜意：
“好吃……比家里的还甜。”
李锦程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笑意更深，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喜欢就多吃点，”他轻声道，“以后常带你来。”
林清墨点点头，又埋下头，安安静静地吃着糖水。小小的店铺里，暖光温柔，香气氤氲，时光仿佛在这里慢了下来，慢到可以清晰地听见彼此的心跳，慢到足以将这一刻的温柔，永远珍藏。
从糖水铺出来时，夜色已经深了。
老巷里的灯光更显柔和，街边行人寥寥，只剩下晚风轻轻拂过树叶的沙沙声，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李锦程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身边微微发凉的手，没有多说，只是伸手，将林清墨的手轻轻揣进自己外套的口袋里。
他的外套口袋宽大而温暖，将两人的手紧紧裹在一起，隔绝了所有凉意。
林清墨的手被他握在掌心，指尖贴着掌心，肌肤相贴，温度交融，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意，从指尖一路蔓延到心底，烫得他心口微微发颤。
两人并肩走在夜色里，脚步声轻轻叠在一起，一步一步，沉稳而温柔。
晚风拂过，带起林清墨额前的碎发，几缕柔软的发丝贴在光洁的额头上，显得愈发乖巧。李锦程停下脚步，伸手，轻轻将那几缕碎发顺到他耳后，指尖不经意擦过他泛红的耳尖。
那一点触碰极轻，却像一簇小小的火苗，瞬间点燃了林清墨心底的涟漪。他浑身微微一僵，呼吸都轻了几分。
“今天在学校，还习惯吗？”李锦程轻声问，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有没有人跟你搭话？”
“有……”林清墨小声回答，下意识地往他身边靠得更近，肩膀紧紧贴着肩膀，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上沉稳的温度与气息，“室友都挺友好的，没有为难我。”
他顿了顿，像是在汇报一般，认真而乖巧地补充：
“你下午走了之后，我没哭，也没受委屈。真的。”
李锦程闻言，低低地笑出声。那笑声温柔而宠溺，胸腔微微震动，透过相贴的肩膀传过来，让人安心。
“我们清墨真乖。”
他没有说太多甜言蜜语，可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语气，都藏着藏不住的珍视与偏爱。他从不把喜欢挂在嘴边，却把所有的温柔与在意，都落实在一举一动里。
走到校门口那棵梧桐树下时，李锦程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微微侧身，伸手，轻轻将林清墨圈在粗壮的树干与自己之间。动作不算霸道，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将人完完整整地护在自己怀里，隔绝了外面所有的视线与风。
昏黄的路灯从头顶洒下，落在林清墨脸上，照亮了他光洁的额头，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层浅浅的阴影，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一整片夜空的星光。
李锦程垂眸，目光深深落在他脸上，从眉眼，到鼻梁，再到微微泛红的唇瓣，一寸一寸，仔细描摹，仿佛要将眼前这个人的模样，牢牢刻进灵魂深处。
他抬手，指腹轻轻落在林清墨柔软的下唇上，轻轻摩挲着。
指尖的温度，与唇瓣的温度交织在一起。
林清墨浑身一僵，呼吸瞬间停滞，心跳却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起来，“咚咚咚”的声音，大得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胸膛。他仰着头，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人，眼底带着一丝慌乱，一丝羞涩，更多的，却是毫不掩饰的依赖与心动。
李锦程的目光深邃如夜，里面翻涌着温柔、珍视、占有，与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滚烫情意。
“以后每天，”他低声开口，声音低沉而郑重，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在林清墨耳边，“我都来接你。”
没有华丽的誓言，没有动人的情话，只是一句简单平常的承诺，却比世间所有的甜言蜜语，都更让人心安。
林清墨仰着头，看着他深邃的眼眸，看着他眼底独属于自己的温柔，心跳渐渐平稳下来，取而代之的，是满得快要溢出来的安稳与欢喜。
他不再像白天那样胆怯慌乱，也不再因为陌生环境而不安。
因为他知道，只要这个人在，他就永远有依靠，永远有归处。
林清墨轻轻吸了口气，鼓起一点点勇气，主动踮起脚尖，轻轻蹭了蹭李锦程的下巴。像一只依赖主人的小猫，柔软、乖巧、毫无防备，将自己所有的信任，都毫无保留地交给眼前这个人。
“好。”
他轻声应道，声音又软又甜，带着满满的欢喜。
这一个简单的动作，这一声轻浅的回应，瞬间击溃了李锦程心底最后一丝防线。
他心头一软，像是被全世界最温柔的水包裹，再也克制不住心底翻涌的情意。他微微俯身，伸手轻轻扣住林清墨的后颈，低头，在他柔软的唇角落下一个极轻、极软、极郑重的吻。
没有深入，没有掠夺，只是轻轻一触。
却带着糖水的甜意，带着晚风的温柔，带着他深藏心底的珍视与爱意，轻轻落在林清墨的唇上。
一瞬，即永恒。
晚风安静，梧桐叶沙沙作响，夜色温柔得不像话。全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只剩下这一吻温柔。
良久，李锦程才轻轻退开。
他看着眼前人泛红的眼尾，看着他微微颤抖的睫毛，看着他唇上那一点被自己吻过的浅红，眼底情意翻涌，声音柔得几乎要化掉：
“开心吗？”
林清墨红着脸，轻轻点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埋进他的怀里，紧紧抓住他的衣襟，感受着他沉稳温暖的心跳。
李锦程抬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安抚一只受惊又乖巧的小猫，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不哭，”他低声哄着，“我在。”
过了好一会儿，林清墨才稍稍平复下来，从他怀里抬起头，眼底还带着一丝未散的羞涩，却不再躲闪。李锦程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底软成一片，重新牵起他的手，紧紧握在掌心。
“回家。”
他轻声说。
两人并肩，继续沿着夜色往前走。脚步依旧缓慢，依旧安稳。
不用急，不用赶，不用在意时间流逝。
因为身边，是他想护一辈子的人。
因为眼前，是他们要一起走下去的长长的路。
夜色渐深，京城的灯火在远处连成一片温柔的海。晚风知意，悄悄带走所有不安与彷徨，只留下满心欢喜与安稳。
林清墨被李锦程牵着手，走在暖黄色的路灯下，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看着地上相依的影子，嘴角忍不住轻轻弯起。
他忽然明白。
原来所谓心安，从来不是什么轰轰烈烈的誓言，也不是什么遥不可及的远方。
而是无论走到哪里，都有一个人，愿意牵着你的手，慢慢走，慢慢陪，把所有温柔都给你，把所有偏爱都予你，把你的每一句欢喜，都放在心上。
是无论清晨日暮，无论春秋冬夏，只要回头，那个人就一直在身后，目光温柔，等你归家。
是从此，心有归期，不再流浪。
李锦程侧过头，看了看身边眼底盛满星光的人，嘴角也勾起一抹极淡、极温柔的笑意。
他握紧掌心微凉柔软的手，在心底轻轻默念。
往后余生，岁岁年年，朝朝暮暮。
我都陪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