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谁是你的人了? ...
-
天刚蒙蒙亮,军训的哨声就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林清墨是被李锦程晃醒的,一睁眼就撞进对方含笑的眼底,耳尖瞬间就红了,猛地别过头嘟囔:“吵死了。”
李锦程低笑一声,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带着微凉的晨露气息:“再不起,就要被教官罚跑圈了。”
两人洗漱收拾好,并肩往训练场走。晨光落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并肩齐长。训练时站军姿,林清墨总忍不住偷偷瞟身旁的李锦程,目光刚落上去,就被对方逮个正着,李锦程唇角勾着笑,趁教官转身的间隙,悄悄勾了勾他的手指。
林清墨的心跳漏了一拍,慌忙把手缩回去,耳根红得能滴血。
一整天的训练都带着点甜丝丝的味道,直到傍晚收操时,营长拿着扩音喇叭站在队伍前,高声喊:“这几天大家训练辛苦,学校特批,带你们去海边放松一周!”
“——哗!”
整个训练场瞬间炸开了锅,此起彼伏的欢呼声响彻云霄,连平日里最严肃的教官都跟着笑。
林清墨也愣住了,眼里闪过一丝惊喜,侧头就撞进李锦程带笑的目光里。对方凑近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蛊惑的意味:“海边啊……是不是可以和你一起看日出?”
林清墨的脸又红了,抬手轻轻推了他一把,却没用力:“别胡说!”
“解散!回宿舍收拾行李!”营长一声令下,所有人都欢呼着往宿舍冲,脚步声震得宿舍楼都在颤。
李锦程牵住林清墨的手腕,逆着人流往回走,掌心的温度烫得人心里发颤。他低头看着身旁少年泛红的耳尖,笑意更深:“收拾行李的时候,记得把那件白色的衬衫带上,穿给我看。”
林清墨的脚步顿了顿,抬头瞪他,眼里却藏不住笑意:“你怎么知道我有那件衬衫?”
“我猜的。”李锦程低笑,牵着他的手又紧了紧,“猜中了,有没有奖励?”
两人挤在人潮里往宿舍走,李锦程牢牢牵着林清墨的手腕,生怕他被冲散。路过小卖部时,他还顺手买了支冰棒,剥开糖纸塞进林清墨嘴里,薄荷味的凉气瞬间驱散了训练后的燥热。
宿舍门一推开,林清墨就直奔衣柜,蹲在地上翻找那件白衬衫。李锦程倚在门框上,抱臂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唇角的笑意就没停过。
“找什么呢?”他走过去,弯腰从衣柜深处抽出那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衬衫,指尖划过布料上精致的刺绣纹路,“找这个?”
林清墨的脸唰地红了,伸手去抢:“你怎么翻我衣柜!”
李锦程抬手把衬衫举高,故意逗他:“求我,我就还给你。”
林清墨踮着脚够了半天,指尖堪堪擦过衣角,却被李锦程顺势拽进怀里。他的下巴搁在林清墨的发顶,声音带着笑意,温热的呼吸扫过他的耳廓:“穿这件去海边,肯定好看。”
林清墨挣了挣,没挣开,只能闷在他怀里嘟囔:“知道了知道了……你先放开我,我还要收拾泳衣。”
“泳衣?”李锦程挑了挑眉,低头咬了咬他的耳垂,声音低哑,“什么款式的?能不能……提前让我看看?”
这话一出,林清墨的脸瞬间烧得滚烫,抬手就往他胳膊上掐了一把。
窗外的蝉鸣聒噪,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连带着空气里的尘埃,都漫着甜丝丝的味道。
……
去海边的大巴车早早停在了操场,车厢里闹哄哄的,到处都是说笑打闹的声音。
李锦程拎着两人的行李,率先占了最后排的双人座,把林清墨的背包塞到里边,拍了拍座位:“过来,坐里面。”
林清墨红着脸走过去,刚坐下,就被李锦程伸手揽住了肩,半个身子都靠在了对方身上。前排的同学正叽叽喳喳讨论着海边的沙滩和海鲜,没人注意到后排的动静。
“泳衣带了?”李锦程低头,声音压得极低,温热的呼吸扫过林清墨的耳廓。
林清墨往他怀里缩了缩,点头“嗯”了一声,耳根红得快要滴血:“在背包最里面。”
“晚上一起去海边散步?”李锦程的指尖轻轻勾着他的手指,指腹摩挲着他的指节,“顺便……看看你的泳衣。”
林清墨的脸瞬间烧得滚烫,抬手掐了掐他的腰,却被对方攥住手腕,十指紧扣。
大巴车缓缓驶离学校,窗外的风景一点点往后退,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连带着风里,都飘着淡淡的甜。
大巴车一路晃到海边,停在一栋临海的民宿前。
营长站在台阶上喊:“两人一间,自由组队!”
话音刚落,身后就炸开了锅,同学们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说笑。林清墨正低头拧着背包带,手腕就被人攥住了。
李锦程的声音带着笑意,在他耳边响起:“愣着干什么?队友在这儿呢。”
林清墨的耳尖瞬间红了,刚想反驳,就看见李锦程已经举着手冲营长喊:“报告!我和林清墨一间!”
周围传来几声起哄的口哨,林清墨恨不得把头埋进背包里,却被李锦程牵着往民宿里走。
领钥匙的时候,老板娘看着他俩相握的手,笑得眉眼弯弯:“三楼最里面那间,海景最好,晚上还能听见海浪声。”
李锦程接过钥匙,指尖在林清墨手心里挠了挠,低声道:“听见没?海景房,还能听浪。”
林清墨的脸更红了,抬脚往他小腿上轻轻踹了一下,却没用力。
阳光落在民宿的木质台阶上,晃得人眼晕,海浪声隐隐约约飘过来,带着咸湿的风,裹着满溢的甜。
李锦程攥着钥匙,牵着林清墨往三楼走,木质楼梯被晒得发烫,踩上去咯吱作响。
刚推开最里面那扇门,咸湿的海风就卷着海浪声涌进来。林清墨先一步松开手走进去,目光扫过房间,倏地顿住——
屋里就摆着一张宽大的海景大床房,蓝白格子的床单铺得平整,窗外就是翻着细浪的海面。
他转头看向跟进来的李锦程,挑了挑眉,语气里没半分羞赧,反倒带了点调侃:“老板娘挺会安排啊,这是笃定咱俩得挤一张床?”
李锦程反手关上门,把两人的行李往墙角一放,倚着门框好整以暇地看他,唇角勾着笑:“不然呢?难不成让你睡地板?我可舍不得。”
“谁要睡地板了。”林清墨走过去,伸手弹了弹柔软的床垫,侧头看他,眉眼舒展,“就是没想到,出来放松还得跟你挤一块儿。”
“嫌我?”李锦程迈步走近,抬手就想去揉他的头发,却被林清墨伸手挡开。
林清墨往后退了半步,靠在床沿上,眼底带着点狡黠的笑意:“嫌倒不至于,就是怕某人晚上不老实,又耍什么花样。”
这话倒是把李锦程逗笑了,他往前走了两步,俯身凑近,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海风卷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扑过来:“耍花样?比如……在浴室里亲你?”
林清墨的心跳没出息地漏了一拍,却没像以前那样红透耳根,只是挑眉睨着他,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李锦程,你要点脸行不行?”
“脸哪有你重要。”李锦程低笑一声,直起身,伸手扯过自己的背包,“去不去海边走走?先熟悉熟悉环境,省得晚上迷路。”
林清墨瞥了眼窗外晃眼的阳光,又看了看他,干脆地应道:“走啊,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他说着就往门口走,刚伸手去拧门把手,就听见身后的人慢悠悠补了句:“对了,晚上睡觉,你要是怕挤,我可以抱着你睡,保证不乱动。”
林清墨的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只是抬手冲他比了个中指,声音里带着笑意:“滚蛋。”
李锦程低低的笑声从身后传来,跟着他的脚步声一起,融进了窗外的海浪声里。
两人并肩走出民宿,咸湿的海风扑面而来,卷着远处海浪拍打礁石的声响。沙滩上已经聚了不少同学,三三两两光着脚踩在沙里,追逐着退潮的浪花。
林清墨脱了鞋,赤脚踩进温热的沙子里,舒服得眯起了眼。走了没两步,脚踝突然被人攥住,他回头,就看见李锦程蹲在他身后,指尖正勾着他脚腕上的红绳。
“什么时候戴的?”李锦程抬眼问,指尖轻轻摩挲着绳结。
“初二刚开学那会儿,我妈硬给我系的。”林清墨挣了挣,没挣开,干脆由着他,“说是保平安的,丑死了。”
“不丑。”李锦程松开手,起身时顺手拍掉他脚上的沙粒,“挺好看的,跟你很配。”
林清墨啧了一声。
“对了,我给你的那条黑色带有铃铛的手链呢?”李锦程忽然问道。
林清墨甩了甩左手:
“带着呢。”
林清墨回了一声,转头往海边走。海浪漫上来,没过脚踝,带着微凉的触感。他弯腰捡起一枚贝壳,对着阳光看了看,壳面上的纹路像蜿蜒的星河。
“捡这个干什么?”李锦程的声音在身侧响起,他也捡了枚贝壳,比林清墨手里的大一圈。
“留着纪念。”林清墨把贝壳揣进兜里,侧头看他,“怎么,你也想捡?”
“我捡来送你。”李锦程把手里的贝壳递过去,壳面光洁,泛着珍珠般的光泽,“比你那个好看。”
林清墨挑眉,没客气,接过来揣进另一个兜里:“算你有点眼光。”
“那是。”李锦程笑了笑,忽然伸手,揽住他的肩膀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往那边走,那边有礁石,能看到远处的船。”
两人踩着浪花往礁石区走,身后的笑声渐渐被海浪声淹没。林清墨被他揽着肩,没挣扎,反而侧头问:“晚上真要抱着睡?”
李锦程低头看他,眼底的笑意晃得人眼花:“你要是愿意,也不是不行。”
“滚,我对男生没兴趣。”林清墨抬脚踢了踢他的小腿,却没用力,“我怕你半夜把我踹下去。”
“我哪舍得。”李锦程低笑,指尖轻轻刮过他的耳垂,“就算踹,也是踹我自己。”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礁石旁。林清墨扶着礁石往上爬,刚站定,就看见远处海平面上,一轮红日正缓缓往下沉,把海面染成了一片金红。
“好看。”他下意识地说。
“嗯。”李锦程站在他身侧,目光却没看落日,落在他脸上,“比落日好看。”
林清墨的心跳漏了一拍,转头瞪他,却没像以前那样脸红,只是伸手掐了掐他的胳膊:“油嘴滑舌。”
李锦程没躲,反而顺势握住他的手腕,十指紧扣。海风卷着落日的余晖,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暖得像一整个夏天。
两人在礁石上待到落日完全沉进海里,才慢悠悠往民宿走。院子里已经支起了烧烤架,炭火噼啪作响,肉串和海鲜的香气混着海风飘过来,勾得人肚子咕咕叫。
教官叼着根烤肠站在院子中央,见人差不多到齐了,抬手拍了拍巴掌:“都别光顾着吃!吃完咱们玩真心话大冒险,输了的罚酒——果汁也行!”
这话一出,院子里瞬间炸开了锅,同学们欢呼着围过来,拉了张长条桌,把啤酒和果汁摆了满满一桌。
林清墨刚拿了串烤鱿鱼,就被李锦程拽着胳膊拉到人群里。“来都来了,躲什么?”李锦程低笑着,顺手替他挡开旁边递过来的啤酒,“喝这个。”
一瓶冰镇橘子汁被塞进手里,林清墨咬着吸管嘬了一口,凉气顺着喉咙往下滑,舒服得眯起眼:“算你有点良心。”
游戏是最简单的转瓶子,瓶口对着谁,谁就得上台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第一轮瓶子转起来,滴溜溜转了半圈,稳稳对准了李锦程。
“喔——!”起哄声差点掀翻屋顶,教官吹了声口哨,挑眉笑,“李大帅哥,选什么?”
李锦程站在人群中央,目光扫过一圈,最后落在林清墨身上,唇角勾着笑:“真心话。”
“行!”一个女生举着胳膊站起来,声音响亮,“请问你有喜欢的人吗?是谁?”
这话一出,院子里更热闹了,口哨声和起哄声混在一起。林清墨握着果汁瓶的手指紧了紧,假装低头啃鱿鱼,耳根却悄悄泛了点热。
就听见李锦程的声音不疾不徐地传来,带着点笑意:“有啊。”
他顿了顿,目光直直落在林清墨脸上,语气笃定:“就在这儿。”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两秒,随即爆发出更响亮的哄笑。林清墨猛地抬头,撞进他含笑的眼底,心跳漏了一拍,却没像以前那样脸红,只是瞪了他一眼,抬手把鱿鱼串往他嘴里塞:“吃你的!堵上你的嘴!”
李锦程咬着鱿鱼串,笑得眉眼弯弯,没再说话,只是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第二轮瓶子转起来,这次瓶口晃晃悠悠,最后对准了林清墨。
“到你了到你了!”同学们拍着手起哄,教官笑着扬声,“林清墨同学,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林清墨放下果汁瓶,站起身,迎着满院的目光,挑眉看向李锦程,语气带着点挑衅:“大冒险。”
“大冒险?够胆!”教官一拍大腿,接过旁边同学递来的纸条,眯眼念道,“请当场给你心里最在意的人,来一个十秒的拥抱!”
话音刚落,院子里的起哄声差点掀翻屋顶,口哨声、拍桌声混在一起,震得人耳膜发颤。
林清墨握着果汁瓶的指尖顿了顿,抬眼就撞进李锦程含笑的目光里。那目光太亮,亮得他心头一跳,却没半分退缩,反而抬脚大步走了过去。
周围的哄笑声更响了,有同学喊着“抱一个!抱一个!”,连教官都跟着吹口哨。
林清墨站定在李锦程面前,仰头看他,眼底带着点狡黠的笑意:“愣着干什么?十秒呢,超时要罚酒的。”
李锦程低笑一声,没等他反应过来,伸手就把人揽进了怀里。
熟悉的皂角香混着海风的咸湿扑面而来,林清墨的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胸膛,能清晰地听见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他抬手,环住了李锦程的腰,指尖扣着他后背的衣料,唇角忍不住弯了弯。
“计时开始!”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李锦程低头,下巴搁在他的发顶,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这下,全天下都知道你是我的人了。”
林清墨往他怀里蹭了蹭,反驳的话软得像棉花:“谁是你的人了。”
“你。”李锦程的声音带着笑意,收紧手臂,把人抱得更紧了些,“从浴室那次,就是了。”
十秒的时间一晃而过,周围的起哄声却没停。李锦程松开手时,指尖轻轻刮过他的腰侧,惹得林清墨轻轻颤了一下。
他退开半步,挑眉睨着李锦程,眼底的笑意藏不住:“抱够了?”
“没够。”李锦程伸手,捏了捏他泛红的耳尖,声音低哑,“晚上回房间,继续。”
林清墨啧了一声,转身往座位走,却没躲开他伸过来的手,任由李锦程牵着自己的手腕,融进满院的烟火气里。
院子里的喧嚣渐渐散了,夜色漫上来,海风裹着咸湿的凉意,吹得人衣角发飘。
李锦程拎着两人的外套,牵着林清墨往三楼走,楼梯间的声控灯应声亮起,暖黄的光映着两人交握的手。
推开门的瞬间,海浪声更清晰了,窗外的月光淌进来,铺在宽大的床上,泛着淡淡的银辉。
林清墨先松开手,踢掉鞋子往床边坐,随手扯过一个抱枕抱在怀里,侧头看李锦程:“你先洗澡还是我先?”
“你先。”李锦程把外套扔在椅背上,走过去弯腰,指尖勾了勾他的下巴,“洗完了,记得穿那件白衬衫。”
林清墨拍开他的手,挑眉笑:“想得美。”
话是这么说,等他从浴室出来时,身上穿的偏偏就是那件白衬衫。月光落在衣料上,衬得他皮肤愈发白皙,湿漉漉的发梢滴着水,顺着脖颈滑进衣领。
李锦程正靠在窗边看海,听见动静回头,目光顿了顿,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
“不是说不想穿?”他走过去,伸手替他擦了擦发梢的水珠,指尖的温度烫得林清墨微微一颤。
“顺手拿的。”林清墨别过头,却没躲开他的触碰,“你快去洗吧,水要凉了。”
李锦程低笑一声,没再逗他,转身进了浴室。
水声淅淅沥沥响起,林清墨抱着抱枕坐在床边,听着窗外的海浪声,心里莫名的安稳。
等李锦程洗完出来时,身上只裹了条浴巾,黑发湿漉漉地搭在肩头,水珠顺着肌理分明的胸膛往下滑。
林清墨的目光晃了晃,下意识地移开视线,耳根悄悄泛了点红。
“看什么?”李锦程走过去,俯身凑近他,温热的呼吸扫过他的耳廓,“没见过?”
“滚。”林清墨抬手推他,却被他顺势握住手腕,拽着往怀里带了带。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月光落在他们脸上,李锦程的目光沉得像海,声音低哑得不像话:“晚上……真不跟我一起睡?”
林清墨的心跳漏了一拍,抬眼撞进他的眼底,半晌才哼了一声,松开抱枕往床里挪了挪:“……别乱动。”
李锦程低笑出声,伸手把人揽进怀里,下巴搁在他的发顶,鼻尖蹭着他发间的清香。
海浪声在耳边起伏,月光淌过床沿,裹着满室的缱绻,漫过了一整个长夜。
……
天还没亮透,窗外的海面泛着一层淡淡的灰蓝,海浪声温柔得像哄人的摇篮曲。
林清墨是被怀里的暖意烫醒的,一睁眼就撞进李锦程的胸膛,鼻尖蹭着他温热的皮肤,还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沐浴清香。他动了动,想悄悄挣开,手腕却被人攥住。
“醒了?”李锦程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低头在他发顶蹭了蹭,“再睡会儿?”
“不睡了。”林清墨偏头看他,眼底映着窗外的微光,“不是说要一起看日出?”
李锦程低笑一声,收紧手臂把人抱得更紧:“急什么,太阳还没爬上来呢。”
两人就这么赖着,直到窗外的天色渐渐泛起鱼肚白,远处的海平面染上一抹极淡的橘红,才慢悠悠地爬起来。
林清墨套了件外套,刚走到窗边,就被李锦程从身后揽住了腰。两人并肩站着,鼻尖都能蹭到彼此的呼吸。
没过多久,远处的海平面上,一轮红日猛地挣脱了海水的束缚,跃了出来。金红色的光瞬间铺满海面,粼粼的波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海浪声、风声混在一起,空气里都是咸湿的暖意。
林清墨看得入了神,直到腰间的手收得更紧,才偏头看他:“好看吧?”
“嗯。”李锦程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没看日出,声音软得不像话,“比日出好看多了。”
林清墨的心跳漏了一拍,没反驳,只是往他怀里蹭了蹭,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指。
金红色的晨光淌过窗棂,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暖得像要融进骨子里。
两人牵着手下楼,晨光把沙滩染成暖金色,海浪一层叠一层漫过脚背,凉丝丝的舒服。
刚走没多远,就撞见同班的几个男生勾肩搭背地过来,为首的是周毅然,平时就爱嚼舌根,看见他俩牵着手,当即吹了声口哨:“哟,这不是林清墨吗?怎么天天黏着李锦程,离了人家你是不是走不了路啊?”
旁边的周冰跟着起哄:“就是,看着柔柔弱弱的,怪不得总躲在别人身后,也太没骨气了吧?”
几个男生的笑声刺耳得很,林清墨的脚步顿了顿,握着李锦程的手紧了紧,却没回头,只是往前走。
李锦程的脸色沉了沉,刚想开口,就被林清墨拽了拽手腕。
“别理他们。”林清墨的声音很淡,眉眼都没动。
周毅然见他不吭声,更来劲了,几步追上来拦在两人面前,上下打量着林清墨,语气轻蔑:“怎么,被我说中了?不敢吭声了?我就说嘛,有些人看着斯斯文文,其实就是个软蛋——”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李锦程冷冷打断:“周毅然,嘴巴放干净点。”
“我又没说错。”周毅然梗着脖子,瞥了眼林清墨,“上次隔壁班找事,要不是你李锦程冲上去,他林清墨不得被揍成猪头?”
“你见过他打架?”林清墨终于抬眼,目光凉凉地扫过周毅然,语气里没半点波澜。
周毅然被他看得一愣,随即嗤笑:“就你?还打架?我看你连鸡都不敢杀——”
“闭嘴。”李锦程往前站了半步,把林清墨护在身后,眼底的寒意能冻死人,“你TM的闭嘴,昨天在操场宿舍楼的西边,他一个人拦着二十个校内的混混,护着被堵的女生,他一个人单挑二十几多个的混混你在哪儿?”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了。
周毅然的脸色白了白,周冰也愣住了,旁边几个跟着起哄的男生面面相觑,显然都没听过这事。
林清墨扯了扯李锦程的衣角,声音依旧很淡:“走吧,沙子踩着挺舒服的。”
李锦程回头看他,眼底的寒意瞬间散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软下来:“好。”
两人刚要走,周毅然咽了口唾沫,梗着脖子喊:“谁知道是不是真的!吹牛谁不会啊!”
林清墨脚步没停,只是侧头,目光扫过周毅然,唇角勾了勾,带着点说不清的嘲讽:“是不是吹牛,你试试就知道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股莫名的威慑力,周毅然的脸瞬间涨红,愣是没敢再出声。
旁边突然有人小声嘀咕:“我好像听说了,昨天确实有校内的来堵人,后来被一个男生赶跑了,好像……真的是林清墨?”
“我也有印象!他昨天胳膊和手腕都轻微擦伤,我还以为是摔的或者是擦伤的。”
议论声慢慢起来,周毅然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牵着手走远的背影,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海浪声盖过了身后的嘈杂,林清墨低头踢着脚下的沙子,忽然笑了:“你怎么还记得那事儿。”
“你什么时候做的事,我忘过?”李锦程握紧他的手,指尖蹭过他手腕上的红绳,“以后再有人这么说,不用忍,直接怼回去,天塌下来有我。”
林清墨抬眼,撞进他含笑的眼底,阳光落在他脸上,亮得晃眼。他弯了弯唇角,故意逗他:“怎么,心疼了?”
“废话。”李锦程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轻吻,声音温柔得不像话,“我的人,只有我能欺负。”
两人牵着手走远,身后周毅然和周冰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周围同学的议论声像细密的针,扎得两人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周毅然梗着脖子还想喊两句,却被旁边的男生拉了拉衣角:“算了吧,万一真像李锦程说的那样,你不是自找没趣吗?”周冰撇撇嘴,悻悻地闭了嘴,几人悻悻然地转身,往沙滩另一边走去。
海浪一层层漫过脚背,带着咸湿的凉意,将方才的些许不快冲刷得干干净净。林清墨低头踢着脚下的细沙,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李锦程掌心的纹路,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没想到你还记得那么清楚。”
“怎么能忘。”李锦程侧头看他,晨光落在他白皙的侧脸,勾勒出柔和的下颌线,眼底盛满了笑意,“昨天教官和我说完,我就立刻去找你,就看见你一个人站在操场西边的梧桐树下,手腕和肩膀都破了点皮,血都渗出来了,还对那个女生笑,说‘没事,他们不敢再来了’。”
林清墨的耳尖微微泛红,抬手揉了揉鼻尖:“那不是没办法吗?总不能看着人家小姑娘被一群校内的混混围住欺负吧。”
“我知道。”李锦程握紧他的手,脚步放慢了些,“所以我才更心疼。明明自己都疼得直皱眉,还非要逞能。”
“谁逞能了。”林清墨瞪了他一眼,语气却软得像棉花,“再说了,回宿舍你不是还给我擦药了吗?那瓶碘伏还是你帮我涂的。”
“嗯。”李锦程低笑出声,指尖蹭过他手腕上的红绳,“我还记得你当时疼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却偏偏咬着牙不肯出声,活像只倔强的小猫。”
林清墨的脸微微发烫,抬脚往他小腿上轻轻踹了一下:“你才是猫呢。”
两人说说笑笑,不知不觉就走到了礁石区。这里的沙子更细,礁石被海水冲刷得圆润光滑,远处还有几只海鸥在低空盘旋,发出清脆的鸣叫声。
李锦程拉着林清墨,小心翼翼地踩着礁石往上爬:“慢点,别摔了。”
林清墨点点头,伸手扶住一块凸起的礁石,刚想抬脚,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林同学?”
两人同时回头,就看见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生站在礁石下,手里拎着一个帆布包,正有些局促地看着他们。女生的头发梳成了简单的马尾,眉眼清秀,脸颊上带着淡淡的红晕,正是那天被林清墨救下的女生,名叫苏晓冉。
苏晓冉看见两人牵着手,脸颊更红了,连忙走上前,对着林清墨深深鞠了一躬:“林同学,真的太谢谢你了!昨天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林清墨愣了一下,随即松开李锦程的手,微微挑眉道:“没什么,举手之劳而已。”
“这怎么能是举手之劳呢。”苏晓冉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那天那群校外的混混可凶了,手里还拿着棍子,我吓得腿都软了。是你冲过来,挡在我面前,跟他们说‘滚’。林同学,你真的很勇敢。”
旁边的李锦程看着林清墨略显窘迫的样子,忍不住勾了勾唇角,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目光温柔地落在他身上。
林清墨微微弯了弯唇笑了笑,轻咳一声:“真的没什么,换做别人也会这么做的。”
“才不是呢。”苏晓冉认真地摇摇头,“那天周围明明有那么多人,却只有你一个人站了出来。后来我听同学说,你为了保护我,一个人跟二十个混混对峙,手腕和肩膀都被打伤了,我一直想找机会跟你说声谢谢,可是又不知道你在哪个班。”
“我在一班。”林清墨笑了笑,“你呢?”
“我在二班。”苏晓冉说着,从帆布包里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递到林清墨面前,“这是我自己做的曲奇饼干,不知道你喜不喜欢,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林清墨看着那个印着小熊图案的盒子,有些犹豫:“没事的,这些就不用了吧。”
“你就收下吧。”苏晓冉把盒子往他手里塞了塞,“我妈妈说,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总得表示一下。”
林清墨还想推辞,旁边的李锦程却开口了:“既然是同学的一番心意,你就收下吧。”
林清墨看了李锦程一眼,见他对着自己眨了眨眼,这才接过盒子,低声道:“谢谢你。”
“不客气。”苏晓冉笑了笑,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脸颊又红了红,“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好,一个人在外面要小心点。”林清墨点点头。
“知道了,谢谢林同学”
苏晓冉又对着两人鞠了一躬,这才转身,踩着礁石往沙滩另一边走去,走了几步,还回头对着林清墨挥了挥手。
看着苏晓冉的背影消失在晨光里,林清墨才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曲奇盒子,唇角忍不住弯了弯:“没想到她还记得我。”
“人家小姑娘心思细。”李锦程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怎么,收下人家的饼干,就不打算分我一点?”
“想得美。”林清墨把盒子抱在怀里,挑眉看他,“这是人家谢我的,没你的份。”
“这么小气?”李锦程低笑一声,伸手揽住他的腰,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那我要是硬抢呢?”
“你敢?”林清墨瞪他,手里却把盒子攥得更紧了。
两人在礁石上闹了一会儿,直到太阳渐渐升高,洒下万道金光,才慢悠悠地往回走。
刚走到民宿门口,就看见周毅然和周冰带着几个男生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很是复杂。显然,他们刚才也看到了苏晓冉向林清墨道谢的一幕。
周毅然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还是没敢出声。
林清墨看都没看他们一眼,牵着李锦程的手,径直走进了民宿。
身后,周冰忍不住小声嘀咕:“原来……他真的不是软蛋啊。”
周毅然的脸色更难看了,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回到房间,林清墨把曲奇盒子放在桌上,拆开包装,一股浓郁的奶香味扑面而来。他拿起一块曲奇,递到李锦程嘴边:“喏,赏你的。”
李锦程张嘴咬了下去,眉眼弯弯:“真甜,但没你甜。”
“S0?”林清墨挑了挑眉,自己也拿起一块咬了一口,酥脆的口感在嘴里化开,甜而不腻。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海浪声隐隐约约传来,带着咸湿的气息。
林清墨靠在李锦程的肩上,看着窗外波光粼粼的海面,忽然开口:“其实,那天我也害怕。”
李锦程的动作顿了顿,低头看他:“你一个在南美H市出名了的桀骜不驯少爷,怕什么?”
“怕打不过他们。”林清墨的声音很轻,“那群人手里都拿着棍子,我一个人,肯定不是对手。可是我不能跑,我跑了,那个女生就遭殃了。”
“我知道。”李锦程收紧手臂,将人抱得更紧了些,“你很勇敢。”
“勇敢有什么用。”林清墨笑了笑,“还不是被人说成软蛋。”
“那些人的话,何必放在心上。”李锦程低头,在他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最厉害的。”
林清墨的心跳漏了一拍,抬头撞进他温柔的眼底,鼻尖微微发酸。他伸手环住李锦程的腰,将脸埋进他的怀里,声音闷闷的:“李锦程。”
“嗯?”
“有你真好。”
李锦程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低笑出声,伸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傻瓜,我会一直在。”
窗外,阳光正好,海风轻拂,海浪声声,像是在诉说着一段温柔的心事。房间里,奶香味弥漫,两个少年相拥而坐,眼底的情意,浓得化不开。
不知过了多久,林清墨才从他怀里抬起头,眼底带着狡黠的笑意:“对了,晚上的海鲜烧烤,你要不要陪我一起去?”
“当然。”李锦程捏了捏他的脸颊,“我的人,当然要寸步不离地跟着。”
林清墨的脸微微发烫,抬手拍掉他的手,却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阳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像一幅永不褪色的画卷。
海边的风,带着咸湿的暖意,吹过发梢,吹过衣角,也吹进了两个少年的心底,留下了一段关于青春,关于勇气,关于爱的,最温柔的记忆。
而那些曾经的嘲讽与质疑,早已被海浪冲刷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满心的欢喜与甜蜜,在晨光里,静静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