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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清墨!你他妈还知道回来 海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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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城的雪彻底融尽了,空气里浮着湿冷的潮气,道旁的香樟抽出星星点点的嫩芽,嫩得像一碰就会碎的绿玉。
林清墨站在距离海城学院校门百米远的梧桐树下,身上那件黑色连帽卫衣宽大得有些晃荡,衬得他本就清瘦的身形愈发单薄。身高还停留在1米77的区间,没长分毫,只是褪去了三年前的少年气,眉眼间的桀骜被一层浅淡的疏离裹住,唯有那双眼睛,依旧亮得惊人。
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电线杆上——那张寻人启事被风刮得边角卷起,照片里的少年穿着白色卫衣,笑得眉眼弯弯,正是三年前的自己。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那枚崭新的书签,金属的触感带着微凉的暖意,背面的小字被他刻了又刻,早已烂熟于心。
就在这时,一道带着难以置信的声音划破了午后的宁静。
“林清墨?”
徐晶拎着书包从校门里走出来,脚步猛地顿住,手里的课本“啪”地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怔怔地看着梧桐树下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眼睛倏地红了,抬手狠狠揉了揉,生怕是自己看岔了。
林清墨闻声抬眸,目光落在她身上,顿了顿,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极浅的笑:“好久不见,徐晶。”
这一声轻唤,像一道惊雷,劈开了徐晶心头三年的阴霾。她再也忍不住,捂着嘴哭出声,转身就往校园里疯跑,边跑边喊:“江皓!张鹏!刘胖!刘雨晴你们快出来!快出来啊!”
她的声音太大,引来了不少路过学生的侧目。
不过片刻,几道身影跌跌撞撞地冲出校门——江皓手里还攥着半块橡皮擦,张鹏和刘胖肩并肩跑着,刘雨晴跟在最后,手里的笔记本都飞了出去。
他们齐刷刷地看向梧桐树下的人,瞬间僵在原地。
江皓最先反应过来,他的嘴唇哆嗦着,眼眶红得像兔子,踉跄着往前冲了几步,又猛地停住,像是怕惊扰了眼前的幻觉。
“是……是你吗?”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林清墨?你回来了?”
林清墨看着他,看着他手里那半块熟悉的橡皮擦——那是三年前,他落在课桌里的。
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他点点头,声音放得更柔:“是我,江皓。我回来了。”
“我操!你终于回来了!——”
张鹏爆了句粗口,眼眶唰地就红了。刘胖更是直接,捂着鼻子蹲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清墨!你他妈还知道回来!”
刘雨晴站在一旁,眼泪无声地往下掉,抬手一遍遍地擦,却不忘伸手拍了拍刘胖的背,哽咽着说:“哭什么……人回来了就好……”
三年的时间,太长了。
长到他们以为,那个穿着白色卫衣的少年,永远不会再出现在这座城市的春天里。
林清墨看着他们,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融融的,又带着点酸涩的疼。他往前走了几步,刚想说什么,目光却突然越过人群,落在了校门口的方向。
那里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黑色高定西装的男人。
身形挺拔得近乎逼人,1米95的身高在人群里格外惹眼,肩宽腰窄的线条被剪裁精良的西装勾勒得淋漓尽致,一张脸俊美得近乎凌厉,只是眼底的乌青还未完全褪去,透着掩不住的疲惫。
他就站在那里,隔着十几米的距离,目光牢牢地锁在林清墨身上,像是要将他整个人,揉进骨血里。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风掠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带着春的气息。
林清墨的心脏,猝不及防地漏跳了一拍。
他看着那个男人,看着他眼底翻涌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情绪,指尖微微发颤。
而李锦程,在看清那张日思夜想的脸时,全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又在下一秒,疯狂地涌向四肢百骸。
他的嘴唇动了动,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滚烫的棉花,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有那双眼睛,红得像淬了血。
三年。
他找了他整整三年。
从海城到南美,从盛夏到凛冬,从少年到青年。
他的小朋友,终于回来了。
在这个,属于他们的春天里。
空气里的凝滞只持续了一瞬,李锦程动了。
1米95的身形裹挟着风,大步流星地穿过人群,带起的气流掀动了他黑色西装的下摆,凌厉得像是出鞘的刀。周围的惊呼和抽气声被他全然无视,他的眼里、心里,只剩下那个站在梧桐树下,穿着黑色卫衣的清瘦身影。
距离被瞬间缩短。
下一秒,林清墨就被一股强劲的力道拽进了一个滚烫的怀抱。
西装料子的硬挺蹭着他的脸颊,属于李锦程的气息铺天盖地地涌来,带着淡淡的雪松味,还有一丝掩不住的、熬了无数个日夜的疲惫。他的胳膊被箍得生疼,后背紧紧贴在男人宽阔的胸膛上,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颗心脏,正以一种近乎失控的频率狂跳着。
“嗯……”林清墨闷哼一声,下意识地想挣开,手腕却被李锦程更用力地攥住,指节扣着他的骨头,力道大得像是要嵌进去。
“别动。”
李锦程的声音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低头,下巴抵在林清墨的发顶,滚烫的呼吸洒在他的脖颈间,“再动,我就把你锁起来。”
这话带着他惯有的霸道,却没了往日的狠戾,只剩下满满的委屈和后怕。
周围的江皓几人都看呆了,张鹏刚想上前,就被刘雨晴一把拉住,轻轻摇了摇头。
林清墨僵在他怀里,鼻尖发酸。他能感觉到,抱着他的这个男人,身体在微微发颤。
“李锦程……”他轻声唤他,声音软了下来。
“闭嘴。”李锦程打断他,收紧了手臂,恨不得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林清墨,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
“三年,1095天,我每秒每分钟都在想你。”他一字一顿地说,语气里的疼几乎要溢出来,“我把南美翻了个底朝天,把海城的电线杆贴满了你的寻人启事,我以为……我以为你再也不回来了。”
林清墨的眼眶红了,他抬手,轻轻拍了拍李锦程的后背,像安抚一只受伤的猛兽。
“我回来了。”他说。
“回来?”李锦程猛地松开他,却没放开他的手腕,那双泛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目光里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醋意,“回来之前,怎么不给我打电话?嗯?”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的江皓几人,眉头皱得更紧,语气瞬间冷了下来,带着浓浓的占有欲,“刚回来,就先找他们?林清墨,你眼里还有没有我?”
这话说得霸道又幼稚,林清墨却忍不住笑了。他抬眸,看着眼前这个1米95的男人,看着他眼底的乌青,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心里的酸涩和暖意交织在一起。
他踮起脚,抬手,轻轻抚上李锦程的脸颊。
指尖的触感温热,李锦程的身体猛地一僵,眼底的戾气瞬间消散,只剩下满满的错愕和动容。
“李锦程,”林清墨看着他的眼睛,声音温柔得不像话,“我回来,就是为了找你。”
一句话,像是一道暖流,瞬间浇灭了李锦程心里所有的不安和委屈。
他低头,看着眼前这个眉眼弯弯的少年,再也忍不住,俯身,狠狠吻住了他的唇。
周围响起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还有徐晶捂嘴的惊呼声。
风掠过树梢,带来了春的气息,温柔得不像话。
黑色宾利平稳地驶入李家老宅的大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轻微的声响。
李锦程一路都没松过手,林清墨的手腕被他攥得发红,却没再挣扎。车厢里的气氛压抑得厉害,只有淡淡的雪松味,和少年身上清冽的皂角香交织在一起。
车子停稳,李锦程推开车门,不由分说地拽着林清墨往里走。管家想上前问候,却被他冷厉的眼神逼退,只能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
露天的露台建在老宅的顶层,夜风带着春的凉意,吹散了白日里的湿冷。李锦程将林清墨抵在雕花的栏杆上,1米95的身形居高临下,将他整个人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
他的指腹用力地摩挲着林清墨泛红的手腕,眼底翻涌着压抑了三年的怒火和委屈,声音是淬了冰的冷硬。
“说。”
一个字,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林清墨抬眸看他,路灯的光落在他的脸上,勾勒出清瘦的下颌线。他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这沉默像是一根引线,瞬间点燃了李锦程隐忍的情绪。
他猛地攥紧了林清墨的肩膀,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他的骨头,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彻骨的质问:“你当年为什么不辞而别?!”
“林清墨,你告诉我!”他的眼底猩红一片,语气里的痛楚几乎要溢出来,“你离开的时候为什么不和我说一声?!”
三年的思念,三年的煎熬,三年的寻而不得,在这一刻全都化作了尖锐的利刃,狠狠刺向两人的心脏。
晚风卷起林清墨黑色卫衣的衣角,他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
“我……”
他刚开口,就被李锦程打断。
男人的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滚烫的呼吸洒在他的脸上,带着浓重的鼻音,语气却依旧霸道:“别找借口。我不要听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
他的手缓缓下移,扣住林清墨的腰,将他更紧地抵在栏杆上,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的偏执:“你知不知道,你走的那天,我发了疯似的找你?我把我们去过的所有地方都翻了个遍,旧书店、糖水铺、香樟树下……哪里都没有你。”
“林清墨,”他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你怎么敢?”
怎么敢一声不吭地消失,怎么敢让他等了整整三年,怎么敢……让他以为自己永远失去了他。
林清墨的眼眶红了,他偏过头,避开李锦程的目光,喉结轻轻滚动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夜风吹过露台,带着远处传来的蝉鸣,还有两人之间,无声的僵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