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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行啊你，林少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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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花坡和竹林是截然不同的光景。漫山遍野的不知名小花开得热烈，粉白紫蓝交织在一起，风一吹，便掀起层层叠叠的花浪，连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甜香。
打卡器藏在一株开得最盛的野蔷薇丛里，枝桠上的尖刺蹭得人皮肤发痒。李锦程松开牵着林清墨的手，率先拨开枝条弯腰去按，侧脸的线条在花影里柔和了几分。
“小心刺。”他头也没回，声音却精准地落在林清墨耳边。
林清墨“嗯”了一声，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脚踝处的钝痛又隐隐冒了出来。他咬着唇没吭声，却被转身的李锦程逮了个正着。
“脚又疼了？”李锦程皱着眉，伸手就要去拉他的脚踝查看，“说了别硬撑。”
“没有！”林清墨往后缩了缩脚，脸颊发烫，“就是被花刺蹭了一下。”
李锦程的目光落在他泛红的手腕上，眉峰皱得更紧。他没再追问，只是弯腰折了根韧性极好的树枝，三两下就拨开了野蔷薇周围的尖刺，又扯了片宽大的叶子垫在打卡器上，才朝林清墨招手：“过来，自己按。”
林清墨慢吞吞地走过去，指尖刚碰到橙色的打卡器，就听见“滴”的一声轻响。他正想直起身，手腕却被李锦程轻轻攥住。
对方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轻轻摩挲着他手腕上那点泛红的痕迹，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什么。
“还说没蹭到？”李锦程的声音低了几分，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无奈，“跟个瓷娃娃似的，碰一下就红。”
林清墨的心跳漏了一拍，挣了挣手腕没挣开，只好偏过头去看漫山的野花，耳根红得快要滴血：“都说了没事……”
话音未落，坡下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教官扯着嗓子的喊：“李锦程！林清墨！你们俩磨磨蹭蹭干什么呢！再不走就等着罚抄守则！”
两人同时转头，就看见黑脸教官叉着腰站在坡下，身后还跟着两个气喘吁吁的男生，正是昨天围堵林清墨的其中两个。
那两人看见林清墨，头埋得更低了，连眼皮都不敢抬。
李锦程松开手，漫不经心地瞥了教官一眼，语气懒洋洋的：“马上走，这不刚打完卡吗。”
教官哼了一声，视线扫过两人相站的距离，又落在林清墨微微泛红的脚踝上，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挥挥手：“赶紧去下一个点！别耽误时间！”
说完，他又转头训那两个男生：“你们俩也是！磨磨蹭蹭的！再掉队就自己滚回营地抄守则！”
两人喏喏连声，不敢反驳。
等教官走远了，林清墨才松了口气，抬头就看见李锦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笑什么？”他别扭地问。
“笑你胆子小。”李锦程伸手，指尖轻轻弹了弹他的额头，“刚才教官喊你，你吓得肩膀都缩了。”
“我没有！”林清墨瞪他，伸手拍开他的手，却没忍住弯了弯唇角。
风卷着花香扑过来，李锦程看着他泛红的耳根，眼底的笑意更深。他没再逗他，只是从口袋里掏出地图摊开，指尖落在最后一个打卡点的位置上。
“最后一个点在山顶的瞭望塔，”他抬眼看向林清墨，语气里带着点不容拒绝的霸道，“爬不动了就说，我背你。”
林清墨顺着他的指尖看向地图上的标记，山顶的轮廓在远处的云层里若隐若现。他咬了咬唇，抬脚往前迈了一步：“谁要你背，我自己能走。”
李锦程低笑一声，快步跟上他，伸手自然而然地牵住了他的手腕。
掌心相贴的温度，比山间的风还要暖。
野花坡的路比竹林更陡，满地的落花踩上去软软的，却也格外滑。林清墨走得小心翼翼，好几次差点崴脚，都被李锦程稳稳地拉住。
阳光穿过枝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两人的脚步声和着风吹花浪的沙沙声，竟意外的和谐。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林清墨实在撑不住了，额头上的汗顺着下巴往下滴，呼吸也变得急促。他停住脚步，弯着腰大口喘气，脚踝处的疼痛越来越清晰。
李锦程也跟着停下，伸手替他擦了擦额角的汗，手帕上的皂角味混着花香，萦绕在鼻尖。
“歇会儿？”他问。
林清墨点点头，刚想找块石头坐下，就被李锦程打横抱了起来。
“欸！你干什么！”林清墨吓了一跳，慌忙伸手搂住他的脖子，脸颊瞬间红透，“放我下来！好多人看着呢！”
“怕什么？”李锦程的声音带着笑意，脚步却稳得很，“教官说了，互帮互助。你走不动了，我抱你，天经地义。”
他说着，还故意颠了颠怀里的人，惹得林清墨惊呼一声，搂得更紧了。
坡下偶尔有其他小组的人经过，看见这一幕，都忍不住吹了声口哨。林清墨把脸埋在李锦程的颈窝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耳朵却悄悄捕捉着对方沉稳的心跳声。
一下，又一下，和自己的心跳，渐渐重合在了一起。
李锦程的步伐不快，却很稳。他抱着林清墨，沿着蜿蜒的山路往上走，阳光落在他的发顶，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林清墨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的皂角味，还夹杂着一点淡淡的汗味，一点也不难闻，反而让人觉得安心。
“李锦程，”他闷声闷气地开口，声音埋在颈窝里，有点含糊，“你为什么要帮我啊？”
昨天要不是他，自己指不定要吃多少苦头，今天又处处护着他，连分组都特意跟教官申请。
李锦程的脚步顿了顿，低头看了眼埋在自己颈窝里的脑袋，耳廓红得诱人。他勾了勾唇角，声音轻得像风：“不为什么。”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认真：“就是看不惯有人欺负你。”
林清墨的心猛地一跳，脸颊更烫了。他没再说话，只是悄悄收紧了搂着对方脖子的手，把脸埋得更深了些。
风从耳边吹过，带着花香和阳光的味道。林清墨偷偷抬眼，看向李锦程线条利落的下颌线，忽然觉得，这漫山遍野的花，好像都没眼前这个人好看。
瞭望塔的影子，在前方的阳光下，越来越清晰。
越往山顶走，风越凉。
李锦程抱着林清墨的手臂稳得很，衣料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发梢也被吹得微微扬起。林清墨窝在他颈窝里，能听见风穿过瞭望塔钢架的呜咽声，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嬉笑声。
快到塔下时，坡上忽然冲下来三个男生，嘻嘻哈哈的，看见李锦程抱着人，脚步顿了顿，口哨声吹得更响了。
为首的是个高个子，吊儿郎当地晃着手里的打卡器，挑眉打趣：“哟，这不是程哥吗？抱美人呢？这山路爬得，累不累啊？”
旁边两个人跟着起哄：“可不是嘛！林同学细皮嫩肉的，哪禁得住爬山啊！程哥这护花使者当得够称职！”
这话里的调侃味浓得化不开，林清墨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不是羞的，是气的。
他猛地从李锦程怀里挣了下来，站稳脚跟时，脚踝虽还隐隐作痛，脊背却挺得笔直。他抬眼看向那三个男生，眼神冷了几分，一点也没了刚才的软乎乎的样子。
李锦程挑了挑眉，没说话，只是侧身站到他身边，手自然地搭在他的肩膀上，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高个子见他下来，笑得更放肆了：“怎么？害羞了？也是，这么娇气，被程哥抱着……”
“TM闭嘴。”
林清墨的声音不算大，却带着一股冷冽的劲儿，硬生生打断了高个子的话。
周围的嬉笑声瞬间停了，那三个男生愣了愣，显然没料到平时看着软乎乎的人会突然翻脸。
林清墨往前迈了一步，目光直直地看向高个子，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爬山累不累，关你什么事？还是说，你闲得慌，专门跑来看别人走路？”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三人手里的打卡器，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句：“哦，我忘了，你们大概是打卡太快，闲得发慌，才跑来调戏别人找乐子。”
高个子的脸瞬间涨红了，梗着脖子嚷嚷：“你说什么呢！老子跟你开玩笑呢！”
“玩笑？”林清墨嗤笑一声，眼神更冷，“拿别人的难堪当玩笑，你这玩笑，未免也太低级了。”
他平时不爱跟人起冲突，不代表没脾气。被人这么当众调侃，换谁都忍不了。更何况，他林清墨，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你！”高个子气得抬手就要冲上来，却被李锦程一眼瞪了回去。
李锦程没说话，只是眼神冷得像冰，落在高个子身上时，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压迫感。高个子的手僵在半空中，愣是没敢再往前伸。
“滚。”李锦程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力。
那三个男生对视一眼，知道讨不到好，悻悻地骂了几句，灰溜溜地跑了。
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林间，林清墨才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垮了下来。脚踝处的疼痛又清晰地传来，他忍不住踉跄了一下。
李锦程眼疾手快地扶住他，低头看他，眼底带着笑意：“行啊你，林少爷。”
林清墨的脸有点红，不是羞的，是刚才怼人怼得有点急，心跳还没平复。他拍开李锦程的手，别扭地哼了一声：“少叫我少爷，我可没那么娇气。”
“是是是。”李锦程低笑着应着，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我们家林清墨，脾气大得很。”
林清墨的耳根悄悄红了，却没再拍开他的手。
风穿过瞭望塔，发出呜呜的声响。李锦程扶着他走到塔下的打卡器旁，橙色的小盒子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