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番外 ...
-
溺火·大学篇番外二
初冬的风裹着细雪，簌簌地落在北大的银杏道上。金黄的叶片还没来得及落尽，就被薄薄的雪覆盖，踩上去咯吱作响，像碎了一地的星光。
沈听白抱着一摞书，刚从图书馆出来，就看到了站在道旁梧桐树下的人。
江弈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羽绒服，围巾绕了好几圈，把半张脸埋在柔软的羊绒里，只露出一双亮得惊人的眼睛。他的肩上落了点雪，头发梢也沾着白，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正踮着脚往图书馆的方向望，像一只守在原地的大型犬。
沈听白的脚步顿住，嘴角不自觉地弯起。
他快步走过去，还没来得及开口，江弈就已经看到了他。那双眼睛瞬间亮得更甚，像沉寂的夜空突然炸开了烟花。
“沈听白！”江弈的声音带着点被风吹过的沙哑，却透着难掩的雀跃。他几步迎上来，伸手接过沈听白怀里的书，动作熟稔又自然，“等你好久了，手都冻僵了。”
沈听白被他拉着手揣进羽绒服口袋里，掌心的温度瞬间熨帖上来。他无奈地笑了笑：“不是让你在宿舍等我吗？这么冷的天，还跑过来。”
“等不及了。”江弈低头看他，眼里的笑意藏不住，“给你带了好吃的。”
两人并肩往沈听白的宿舍走。细雪还在飘，落在睫毛上，凉丝丝的。江弈把保温袋抱在怀里，像揣着什么宝贝。
沈听白的宿舍是四人间，另外三个室友要么去了图书馆，要么和女朋友约会去了，空荡荡的。江弈熟门熟路地把保温袋放在桌上，拉开拉链，一股浓郁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糖醋排骨，番茄牛腩，还有你爱吃的虾仁滑蛋。”江弈一样样把菜端出来，全是保温盒盛着的，还冒着热气，“我今天没课，在画室旁边的小厨房做了一上午。”
沈听白看着桌上的三菜一汤，眼眶微微发热。
他知道江弈的时间有多宝贵。美院的课程本就繁重，江弈又是个对自己要求极高的人，每天泡在画室的时间不少于八个小时。为了给他做这顿饭，怕是一大早就起来忙活了。
“怎么了？”江弈察觉到他的异样，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不好吃吗？我尝过了，味道应该没问题。”
“好吃。”沈听白摇摇头，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熟悉的酸甜味在舌尖蔓延开来，暖得人心里发烫，“太好吃了。”
江弈松了口气，自己也拿起筷子，却没怎么吃，只是看着沈听白，眼神专注得像是在描摹一幅最珍贵的画。
“你们最近是不是要期末考试了？”江弈忽然开口，“看你朋友圈说，每天都泡在图书馆。”
“嗯，”沈听白点了点头，咽下嘴里的饭，“还有半个月。专业课有点难，得好好复习。”
江弈皱了皱眉：“别太累了。上次视频，看你眼底都有黑眼圈了。”
沈听白笑了笑：“没事，熬一熬就过去了。你呢？你的画展准备得怎么样了？”
提到画展，江弈的眼睛亮了亮。
“差不多了。”他放下筷子，从背包里拿出一本画册，递给沈听白，“这是我初选的作品，你帮我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改的地方。”
画册的封面是沈听白帮他设计的，深蓝色的底色，上面是用银色颜料画的两颗交缠的星星。沈听白翻开画册，里面的画一张比一张惊艳。
有江城的星空，有美院的画室，有飘着细雪的银杏道，还有……无数个沈听白。
有穿着白衬衫站在国旗杆下领诵的沈听白，有撑着伞站在雨巷里的沈听白，有坐在图书馆里低头看书的沈听白，有对着他笑的沈听白，有微微蹙眉的沈听白……每一张都栩栩如生，每一笔都带着浓浓的爱意。
沈听白的手指轻轻拂过画纸，指尖微微发颤。
“这些……”他抬头看向江弈，声音有些哽咽，“都是你画的？”
“嗯。”江弈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画得不好，你别嫌弃。”
“怎么会。”沈听白合上画册，紧紧抱在怀里，“画得很好，非常好。”
这是他收到过的，最珍贵的礼物。
吃完饭，江弈主动收拾碗筷。沈听白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着他忙碌的身影，心里暖融融的。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簌簌地落在窗台上，像一首温柔的歌。
江弈洗完碗，擦干手走过来，从背后轻轻抱住了沈听白。下巴抵在他的颈窝，温热的呼吸拂过皮肤，带着淡淡的饭菜香。
“沈听白，”江弈的声音很轻，像耳语，“我好想你。”
沈听白反手抱住他，收紧手臂：“我也想你。”
两人隔着几百公里的距离，每周见一次面，每次都像偷来的时光。江弈总是掐着点来，掐着点走，有时候甚至只能待上几个小时。可就算是这样，也足够支撑着他们，度过漫长的等待。
“画展那天，你会来吗？”江弈轻声问，语气里带着一丝忐忑。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举办个人画展，意义非凡。他希望，沈听白能在。
“当然。”沈听白毫不犹豫地回答，“我已经跟老师请好假了。画展那天，我一定到。”
江弈的心瞬间落了地。他低头，吻了吻沈听白的发顶，声音温柔得不像话：“等我的画展结束，我们就去看雪。去哈尔滨，看真正的大雪，好不好？”
“好。”沈听白笑着点头，眼里闪着光。
两人就那样抱着，静静地听着窗外的雪落声。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声，和落在心上的，细碎的温柔。
下午的时候，雪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给白雪覆盖的世界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江弈要回美院了。沈听白送他到公交站。
等车的时候，江弈忽然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东西，递给沈听白。
是一枚胸针。银色的，上面刻着一朵小小的白玫瑰。
“我自己做的。”江弈有些紧张地看着他，“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沈听白接过胸针，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心里却暖得发烫。他认得，这枚胸针的图案，是他画在速写本上的，有一次被江弈看到了，他还说，真好看。
没想到，他竟然记在了心里，还亲手做了出来。
“我很喜欢。”沈听白把胸针别在围巾上，抬头对江弈笑，“很好看。”
江弈松了口气，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温柔。
公交车缓缓驶来，江弈最后抱了抱沈听白，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吻：“等我回来。”
“嗯。”沈听白看着他，眼眶微红，“路上小心。”
江弈上了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朝着沈听白挥手。
沈听白站在公交站，也朝着他挥手，直到公交车的身影消失在路的尽头。
他低头，看着围巾上的白玫瑰胸针，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风很凉，雪很美，可他的心里，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温暖。
因为他知道，有一个人，在不远的地方，和他一样，盼着下一次的相见，盼着一场盛大的雪，盼着一个属于他们的，漫长的未来。
一周后，江弈的个人画展如期举行。
画展的主题是《光》。
展厅里挂满了江弈的画，从最初青涩的星空，到后来细腻的人物肖像，每一幅都充满了生命力。而画展的C位，是一幅巨大的油画。
画里，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少年站在光里，身后是漫天的星辰。少年的手里，牵着一个穿着黑色卫衣的少年，两人的手紧紧相握，眼神里是化不开的温柔。
画展的开幕式上，江弈站在台上，看着台下密密麻麻的人，目光却精准地落在了那个熟悉的身影上。
沈听白穿着一件米色的大衣，围巾上别着那枚白玫瑰胸针，正对着他笑，眼里的光，比画里的星辰还要亮。
江弈深吸一口气，拿起话筒，声音清朗而坚定。
“我想把这幅画，送给一个人。”他顿了顿，目光温柔地看向沈听白，“是他，把我从黑暗里拉出来，给了我一束光。也是他，让我明白，原来泥泞里，也能开出花来。”
“沈听白，”江弈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整个展厅，“谢谢你，成为我的光。”
台下瞬间响起热烈的掌声。
沈听白站在原地，看着台上的江弈，眼眶瞬间湿润了。
他知道，这个曾经浑身是刺的少年，终于长成了自己想要的模样。他站在光里，闪闪发光，而这束光，也照亮了他。
画展结束后，江弈和沈听白一起去了哈尔滨。
那里的雪下得很大，漫天漫地的白。两人手牵着手，走在中央大街的雪地里，脚下是厚厚的积雪，头顶是飘飞的雪花。
江弈忽然停下脚步，转身抱住沈听白。
“沈听白，”他低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眼里是化不开的爱意，“我爱你。”
沈听白抬起头，看着他，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我也爱你。”
雪花落在他们的睫毛上，融化成水珠，像眼泪，又像星星。
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照亮了漫天飞雪，也照亮了两个紧紧相拥的身影。
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
在飘雪的哈尔滨，在春暖花开的江城，在每一个有彼此的日子里，写满了爱、陪伴与永不分离的誓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