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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平静之下,暗潮汹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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蝉鸣聒噪的盛夏,把别墅的窗棂烘得发烫。苏砚坐在钢琴前,指尖划过琴键,流淌出的《月光奏鸣曲》旋律,比窗外的日光更显温柔。
陆沉坐在不远处的真皮沙发上,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目光落在苏砚的侧脸上,寸步不离。
这是苏砚被带回别墅的第三个月。
最初的惊惧与反抗,在日复一日的平静里,渐渐磨去了棱角。陆沉没有再提“囚禁”两个字,却用最温柔的方式,织就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他会亲自为苏砚挑选衣料柔软的睡衣,会记得他喜欢的小米粥要熬得稠一些,会在他练琴到深夜时,默默端来一杯温牛奶。
可苏砚知道,这平静是假的。
别墅的大门依旧需要陆沉的指纹解锁,他的手机里没有一张电话卡,窗外的香樟树长得再高,也望不见外面的街道。偶尔,他会站在窗边,看着飞鸟掠过天际,心里那点关于“自由”的火苗,就会悄悄蹿起来,又被陆沉一个眼神,浇得透凉。
“弹错了一个音。”
陆沉的声音,打破了客厅里的宁静。
苏砚的指尖猛地一颤,错音在空气里炸开,刺耳得很。他低下头,看着琴键上自己泛红的指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对不起,我……”
“没关系。”陆沉打断他的话,站起身,走到钢琴边。他伸出手,轻轻覆在苏砚的手背上,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皮肤,烫得苏砚心口发麻,“累了就歇会儿,别逼自己。”
苏砚的手指蜷缩了一下,想躲开他的触碰,却被陆沉握得更紧。男人的指腹摩挲着他指尖的薄茧,动作温柔得不像话:“我请了最好的钢琴老师,下周就到。你喜欢弹琴,我便让你弹个够。”
苏砚抬起头,撞进陆沉深邃的眼眸里。那双眼睛里,有他看不懂的深情,还有浓得化不开的占有欲。像一口深井,一旦掉进去,就再也爬不上来。
“陆沉,”苏砚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你到底……想怎么样?”
陆沉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却不达眼底。他俯身,凑近苏砚的耳边,温热的气息扫过他的耳廓,带着雪松的清冽:“我只想让你待在我身边。”
“一辈子?”苏砚追问。
“一辈子。”陆沉的回答,斩钉截铁。
苏砚的心,沉了下去。他别过头,看向窗外。一只蝉,在枝头声嘶力竭地叫着,像是在替他呐喊。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任由陆沉握着自己的手,指尖冰凉。
这时,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
是陈助理打来的。
陆沉松开苏砚的手,拿起手机,走到阳台上去接电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苏砚听不清具体内容,只隐约听到“苏父”“赌债”“找上门”几个词。
苏砚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他放在琴键上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他知道,苏父的赌瘾,从来没有戒过。陆沉帮他还了一次债,不代表他会就此收手。那些债主,像是闻着血腥味的鲨鱼,迟早会找上门来。
阳台的门,被陆沉推开。
他走回来时,脸上的温柔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寒意。他看着苏砚苍白的脸色,薄唇轻启,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你父亲,又欠了赌债。”
苏砚的喉咙,干涩得发疼。他看着陆沉,眼底满是绝望:“多少?”
陆沉没有回答。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苏砚的脸颊,指尖的温度,带着刺骨的寒意:“苏砚,你要记住,只有我能护着你。”
这句话,像一道谶语,在客厅里回荡。
窗外的蝉鸣,突然停了。
空气里,只剩下钢琴上那支香薰,燃出的淡淡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两人的身影。
苏砚知道,这短暂的平静,到头了。
暗潮,终究还是汹涌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