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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疑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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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起无归》的拍摄地位于A市北郊。这里远离城区的喧嚷，剧组驻地背倚苍翠的水瓶山，山脊线在晨雾中蜿蜒朦胧，犹如一道天然的碧水屏风。几公里外，是一座未曾商业开发的古镇，黛瓦斑驳，气息古朴。
文舟路上随手拍了几张照片，每一张都透着山水清韵，挑了一张他自认为最好看的发给了他的好金主谢一白。
还附带了一句话：“先生，我到了。这里风景很好看。”
在别墅里面呆着的三天，文舟每天都陪着谢一白吃饭，在书房里面看书，而谢一白在处理工作，倒也和谐。
又是一个已读不回吗？文舟并不难过，他告诉自己谢一白不回信息是正常的，因为上辈子对方甚至连信息都不看，也不记得砸了多少台手机了。
似乎是为让演员沉浸于江湖氛围，导演陈婷特意将主要演员的住宿安排在了这座古镇的几家特色民宿里，文舟便也住进了其中一栋临水的老宅。
他和导演陈婷一班车，比别人早到了不少。
房间早已订好了，他住的那一层只有两间房，也不知道隔壁另一间是谁。文舟瞟了一眼隔壁的那扇木门，有一点好奇。
但当他收拾好东西，打开自己房门准备去外边转悠一下时，正撞见提着行李箱、哼着歌走来的林玉。
林玉看到他，桃花眼一弯：“呦，小舟，你也在这里啊？看来我们挺有缘。” 眼神在文舟脸上扫过，故作惊讶。
“是啊，林前辈，真是好巧啊。”文舟微笑，尽管他现在看这家伙有点不爽。
“别叫前辈了，剧组里叫名字就行。”林玉眨了眨眼，语气轻佻。
“哦，那前辈演什么角色？”文舟直言不讳地问道。
“你猜。”林玉依旧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
“我猜你应该是反派。”文舟感觉自己已经习惯对方这种性格了。
“恭喜小舟，猜对啦！哎呀，本来前辈我想要你这个角色的，但是很明显小舟你的实力在我之上啊。”林玉摇了摇头，似乎对自己没能得到想要的角色感到可惜。
“……”
其实，文舟觉得和林玉互换一下角色的剧本，也不是不行，反派的戏份比他这个男二的戏份少得多，还可以早点收工。
“唉，那真是太可惜了。”文舟叹气，因为他演男二的事大概率是谢一白的安排。
在谢一白面前他得给自己立一个敬业的好人设，他想。
“可惜什么？可惜你不能像我一样早点收工？”林玉随便说的话刚好猜中了文舟的心思。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还不是你的好经纪人求我来多多照顾你，所以我就提前过来了。”林玉用钥匙打开自己的房间门，把行李箱推了进去。
然后回头对文舟小声提醒了句：“剧组嘛，人多眼杂的，虽然你和谢先生搭上关系，但还是要多注意一点，别到时候被人卖了。”
“多谢前辈提醒。”文舟道了声谢，总觉得对方意有所指。
……
“这个蒋斯景，怎么还没到？！大家都在等他！”
坐在附近看剧本的文舟，听到陈婷在大声地和别人说话。
蒋斯景……好耳熟的名字，好像以前在什么地方听过来着。文舟皱了皱眉，思考了起来。
忽然，一辆黑色保姆车停在片场外，引起一些微弱的骚动。
那人穿着当季最新款的休闲西装，脸上架着一副遮住半张脸的墨镜，一身名牌，嘴角挂着职业微笑。正是众人等待许久的蒋斯景。
助理和工作人员立刻围了上去，递水的递水，撑伞的，阵仗不小。
“抱歉抱歉，陈导，路上有点堵车，让大家久等了！”蒋斯景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一边双手合十弯腰鞠躬，一边向陈婷快步走去。
他的态度诚恳，道歉也来得及时，无法让人跳出大毛病。
陈婷见状脸色稍缓，但语气里仍有些不悦，“下次注意点时间，全组都在等你一个人。赶紧去准备，等会去拍第一场戏。”
明明同样都是关系户，陈婷只觉得蒋斯景远不如那一位叫文舟的新人省心。
“好的，导演，我马上去。”蒋斯景应得也爽快，知道自己不能太过分了。
他转身时，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安静坐在一旁的文舟身上。
这目光停留的时间有点久，等到文舟抬头，恰好与那道目光撞上。
一瞬间，文舟的瞳孔收缩，有些不敢置信。
他想起来了。
不是在哪里听过，而是他真的见过这张脸。在原主重伤住院前，在那一次的高空事故里，蒋斯景似乎也在现场。
而此时此刻，站在不远处的蒋斯景似乎正与原主文舟昏迷前看到的楼层上站着的那个身影重叠。
不，或许还有一些更关键的东西，但是文舟现在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强行回忆原主生前的记忆让他现在更加头晕脑胀。
文舟摇了摇头，等到脑子恢复过后，蒋斯景已经不在原地了。
而文舟与蒋斯景的第一场对手戏在下午。
午后的水瓶山像是醒着的，空气中是被晒暖的草木清气，但隐隐约约还能潺潺溪涧带来的湿气凉意。
“这位就是文舟吧？你好，我是蒋斯景，这次合作愉快。”他伸出手，笑容温暖，眼神清澈，完全符合他“阳光偶像”的荧幕形象。
“蒋老师好，我是文舟，请多指教。”文舟垂下眼帘，藏起自己情绪，双手回握住了对方伸过来的那只手。
因为他清楚他和蒋斯景不是第一次见面。
“别这么客气，直接叫我名字就行。”蒋斯景拍了拍文舟的肩膀，姿态自然，“早就听说陈导找了一个很有灵性的新人来演叶沉舟，一看果然不错。”
“我会努力的，蒋前辈。”文舟从善如流，淡淡地笑了笑，看起很腼腆。
蒋斯景又笑着说了两句鼓励的话，才转身离开。
……
这场戏是叶沉舟和秦苍在靖岳堂初遇，秦苍带着初入师门的哑巴叶沉舟了解靖岳堂。
文舟已换上了粗布衣衫，长发束起，眼里是沉默、警惕，低着头跟在大师兄秦苍后面。
导演陈婷坐在监视器后，神情专注，等到两人走进镜头范围内，微微点了点头。
“Action！”场记板落下。
文舟很快进入状态。他垂着眼，对靖岳堂里那些好奇、探究的目光视若无睹。
“到了，师弟，这里以后就是你的住处。若是有什么问题，可以来找我。”秦苍带着叶沉舟停在了一个房间前。
叶沉舟抬头看向面前的大师兄，点了点头。
“差点忘了你是个哑巴，不会说话。不过也好，武林各门派中都有自己的秘密，你虽不能言，但这对你来说何尝算是一桩好事……”
秦苍嘴角勾起，拍了拍自己师弟的肩膀。
听到这一番如敲打般的话，叶沉舟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卡！”陈婷的声音透过喇叭传来，“准备下一场，舒晴，准备好了吗？”
“好了，陈导。”
饰演女主陆卿月的舒晴，穿着一身白色靖岳弟子服，身姿挺拔，气质温婉。
当红流量小花，年轻的实力派演员，文舟想到网上的人对舒晴的评价。
“不对，再来一遍。蒋斯景注意一下你的情绪。你要有那种喜欢对方的感觉，不要像看仇人一样。”陈婷护额，心里憋着一股火气。
这是文舟今天要拍的最后一场戏，但他现在心情也和陈婷一样。
他作为男二，不经意撞见秦苍和陆卿月两人互诉情谊，然后在角落的阴影里看着这份不属于他的情深，最后落寞孤寂。
一个很简单的戏份。可每次都是因为蒋斯景的各种问题，导致文舟跟着拍了一遍又一遍。
上一条他和蒋斯景能一次过，估计是对方本色出演了。文舟站在阴影里胡乱地想着，表面上依旧配合。
唉，好想下班，想回家。
在文舟眼里看来，蒋斯景的演技极差，还一直耽误他收工。
“蒋斯景，你的眼神不要那么空。大家休息一会儿。”陈婷再一次无奈地指出问题，然后去指导蒋斯景。
文舟活动了一下筋骨，准备自己去拿一只水喝。
没想到舒晴这时候走了过来，递给了他，“辛苦了，喝点水吧。”
“谢谢舒小姐。”文舟双手接过，道谢后拧开盖喝了一口。
“你看起来好像某个大老板哦，名字也挺像的。”舒晴忽然说了一句。
“是吗？舒小姐真是说笑了，这可能是某个巧合吧，毕竟我现在也不是什么大老板哈哈。”
文舟对于舒晴可能把自己误认为唐文舟这件事并不意外，之前谢一白还问他有没有改过名字。
文舟自己都觉得重生穿越这种事不可能，就算他说出来也不会有人信的。
“也是。”
两人在片场上找了个位置随意坐下，见一旁的舒晴在用手机看小说，文舟也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林玉发来的信息：［小舟，你拍完没有？等会一起去吃饭啊］
文舟小口喝着水，目光不动声色地掠过休息棚下的蒋斯景。对方正被助理和化妆师围着补妆，偶尔与旁人低语几句，引得几个年轻工作人员掩嘴轻笑。
［没有。］
文舟给林玉回了个信息，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要拍多久。
……
“卡！这条过。”
一群人磨磨蹭蹭又拍了二十多遍，文舟终于听到陈婷喊停了。
今天文舟的拍摄结束了，但他没想到林玉竟然来片场了。
“演得不错啊，小师弟。”一个带笑的熟悉声音传来。
“你怎么来了？我正准备给你回信息。”
文舟见林玉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达到了片场，手里还拿着个小风扇吹风。
“我早就来了，小舟演得太深情，没注意到我很正常。”林玉点了点头。
？？？
文舟能理解为什么王森说林玉有时候很欠了。
“走，前辈带你去吃饭，我刚发现了一家味道很好的农庄。”
“行。”
林玉找的饭店不远，却隐蔽，农庄藏于田畔，青竹搭棚，远远就闻到烟火香和果木香。
“有什么忌口吗？想吃什么？”林玉拿着菜单问。
“没有，你点吧。”
文舟虽然对林玉并不完全信任，但也觉得对方可以做朋友。
林玉用一口流利的当地话和服务员点了几道菜。
菜还没上，就听到林玉问：“今天拍戏你觉得怎么样啊？”
“唉，你不是早就看到了吗？”文舟现在都懒得吐槽那个蒋斯景。
“哈哈哈哈哈。怎么？看起来你对你的‘大师兄’怨气很大啊。”林玉倒是看出来了，文舟这是在抱怨那个姓蒋的。
“哎呀呀，人家可是和你一样是关系户啊，带资进组的嘞，背景硬着呢。你最好离这种人远点。”
“哦，不对，你是实力派，我看了你的演技很不错啊。不得不说谢总眼光还是不错的，比那个姓蒋的背后的……”林玉在真诚地夸了一句。
“菜来了！”服务员端着菜的提醒打断林玉后面的话。
用不锈钢盆盛着的荔枝木烧鹅，焦红油润，果木烟火气缠着凉凉梅香。
嗯？蒋斯景背后的关系……文舟还想听林玉继续说。
但这时候文舟收到了一条信息，谢一白发来的。
［嗯，不错。］
［拍戏顺利吗？］
文舟愣住了，谢一白竟然会回他信息？
“小舟，你发什么呆呢？烧鹅要趁热吃才好吃。”林玉见文舟低头还在看手机，以为对方有什么事，便凑了过去。
“诶？谢总？快向你的金主告状！”林玉戳了戳文舟的的肩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