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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穿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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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普通医院的某间病房里,一位身形瘦削,面容俊美的人安静地躺在病床上,身上插着许多管子。人们都说这人能够恢复意识的可能性很小。
但意识的回归,始于漆黑的混沌之下。
唐文舟觉得自己在无尽的黑暗中漫无目的地飘荡了许久,直到有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拉扯他的灵魂,他感觉自己要被这无名力量撕裂开来。
谢一白的眼神、红色的酒杯、燃烧的火焰……唐文舟脑海里闪过许多画面,让他头痛欲裂。
他努力睁开眼睛,可惜几番努力下,依然感觉眼皮上被挂了铅球一样沉重。突然一道刺眼的白光一闪而过,唐文舟再次尝试睁眼,这一次他终于能依稀看得见眼前的光景。
那是在虚无中由无数光点所汇聚成的漩涡般的光门,就在唐文舟想要飘过去一探究竟时,光门内却传来一股无形的吸引力,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吸入其中。
唐文舟脑子里的思绪混乱如糊桨,而当他再一次睁开眼,入目是一片陌生的白色天花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耳边是机械运行的“滴滴”声,规律又冰冷。
刚刚苏醒的唐文舟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不太对劲,似乎不受意识的控制一样。
而且,他不是应该已经死了吗?难道说,自己没有死透??!!
听着旁边“滴滴”声,各种疑惑笼罩在他的心头,可惜唐文舟现在无法活动,他想,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过了一小会儿,病房的房门被人轻轻推开,一位戴口罩的护士进来例行检查发现已经醒来的唐文舟,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天啊!你竟然醒了?!”
年轻的护士急促地在病房里按下呼叫铃,短短几分钟,病房里就挤满了人。
唐文舟尝试动了动手指,他发现自己好像可以控制身体了。医生们给他做了各项身体上的检查。
“什么时候醒的?”
“刚才。”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有点困。”
……
“你已经昏迷了几个多月了,刚才我们已经联系了你的朋友,他待会就会过来看你。你现在可以先休息一会,如果有什么难受的地方可以按呼叫铃。”一位医生说。
“好的,谢谢。”
他们刚才说到朋友,不过为什么说是朋友?如果是他的话……
唐文舟的内心里隐隐约约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期待,既希望来者是自己心里所想的那个人,又不希望对方看到自己现在狼狈的样子。
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唐文舟自认为自己是已经在鬼门关里走过一遭的人,可是目前的情况他完全没搞清楚。
就在自己准备躺着休息一会的时候,一个陌生的男人突然推门而入。
“文舟?!太好了!你终于醒了!!!”对方看到唐文舟就一边自顾自地说着话,一边往对方身上扑。
唐文舟微微蹙起鼻子,想要推开此人,没想到被抱得更紧了。
“你是谁?”最后唐文舟实在受不了对方的热情,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对面马上放开了唐文舟,一脸惊恐望着病床上的人。
“啊?!文舟你怎么回事啊?是不是昏迷太久了,睡懵了?”男子说完,又摇了摇头。“医生之前好像有提到过脑部可能会有损伤……”
“窝艹,你不会是失忆了吧?我是王森啊,你的经纪人啊。”王森的语气开始变得有些激动。
“你忘记了吗?你好不容易接了个戏,结果碰上高空事故,为了救别人,自己却受了伤。”
“嗯?”
“说到这个我就来气,当时我去找他们理论……他们竟然……”说着说着,王森突然哭了起来。
唐文舟眯了眯眼,怎么事情和他原来想的不一样。
“你先别哭了,有没有镜子啊,我想看看现在的样子。”
“文舟,你放心你的脸和以前一样好看,没有留痕。”王森一抽一抽地醒着鼻涕,从包里掏出方形化妆镜。
这!这是?!
唐文舟看到镜子里的人,心里惊起一阵波涛骇浪,手里的镜子险些掉落。虽说眼前的自己和过去的自己有七八分相似,但是很明显这不是他!
镜子里的他透着一种病态的苍白,五官更为立体,浓墨色的瞳仁像是深不见底的冰冷潭水。明明是初复苏的病人,却没有瘦削得弱不禁风的样子,反而露出一种锐利感。
王森在唐文舟照镜子的时候,突然凑近,小声地嘀咕:“文舟,你不会真的失忆了吧。”
这一举动不得不让唐文舟产生了想要坦白的冲动,但下一秒听到王森说:“没事,我给你把你的日记带来了,还好我机智,有备无患哈哈哈。”
“哦,还有还有,你之前那个手机好像已经不见了,我没有找到,所以我给你买了一个新的手机。”
王森从他那个看起来用了很多年的,有点破旧的黑色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个外卖包装袋给床上的人。
唐文舟有些呆愣地打开这个包装袋,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怎么还有一个红色塑料袋???
“看我干嘛,多一个包装多一层保险!你就是太年轻了!”
王森扭过头,用话语反驳对方怀疑的眼神。
“我可没有偷看你的日记哦。之前给你安排住院的时候在你那个出租屋床上找到的。”
“我知道,谢谢你。”
“不用谢,应该的,你以前也帮过我。”
王森低头,安静地削起了苹果。
唐文舟半靠半躺在病床上,小心翼翼地翻阅这具身体原先主人的日记,边看边在内心里叹息。
王森边吃着苹果边默不作声地观察着唐文舟,他觉得醒来的唐文舟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就好像是对方多了某种锐利的活人感。
……
日记里的工工整整的字体,很好地记录到住院前就结束了。唐文舟合上这本日记,把日记放回红色塑料袋里包好。
“嗯?你看完了?怎么样,是不是想起来啦?”王森嘴里嚼着苹果,说话有点含糊不清,手里的苹果也被吃得差不多,只剩一个一个果核。
根据日记里面所记述的,原主的真名叫文舟,也巧,少了“唐”这个姓氏。原主是个孤儿,从小在孤儿院里面长大。后来考上了大学,毕业出来就工作。平时独来独往的,也没有什么朋友。在机缘巧合下进了黑心娱乐公司,好在遇见了王森,帮他解决了不少问题。
原主昏迷前也确实接了一个小角色。看来这个叫王森的人没有说谎。但是他为什么不把失忆的事告诉医生,而是给我带来了一本日记?原主真的只是因为意外而昏迷吗?
但是我现在暴露自己和原主不是同一个灵魂的事远远弊大于利,说不定后面还会有不少麻烦事。唐文舟低头思考,习惯性的像上一世那样不断权衡利弊。
而当他瞥见镜子里的自己,也不知道我这灵魂复生的情况是不是永久性的,不过也算是死而复生了。既然暂时占据了这具身体,那么从今天开始自己就应该以文舟的身份活下去了。
毕竟过去的事也已经过去了,文舟心想。
王森在床头柜上抽出几张纸巾,一边擦手一边和文舟说着话。
……
“那我就先回去上班了,你有事可以用手机联系我。”
“王森,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回去上班?”文舟突然对着准备离开的人问出这个问题。
“啊?这个不急,公司那边也没提出解约,等你出院后再说吧。”
王森说完,又嘱咐了几句,很快就离开了。
几天前当地刮了一场台风,空气像是濡湿的丝绸,窗外的有些植物被吹得东倒西歪,但是大榕树的气根依旧垂落成帘,玉兰的香甜混杂着泥土潮湿的气息随风穿过生锈的铁窗,落在人们的记忆里。
文舟坐在床上,捣鼓了一会手机,不知不觉中一阵困意席卷而来。
在梦里,他好像遇见了很多人,但是自己却一直望着一个修长的背影,奇怪的是无论怎么样都看不见对方的正脸,永远保持着距离。
直到在一棵白玉兰树下,对方消散了,文舟急忙地寻找那个身影,他坚信那人在自己心里有着不可替代的地位。
天空风起云涌,文舟周围的场景瞬间变化,眼前出现一扇门,推开门入目是奢华辉煌的装饰,角落里是一个没有衣物遮蔽的男人,身上仅仅裹着单薄的毛毯,双脚被绑着,绳链连接在床脚。
文舟一步一步地朝角落的人走去,对方却像是受惊的幼兽,每听见一脚步声就愈发地瑟缩起来,直到身上的毛毯被文舟轻轻拿起。
文舟看见,对方洁白的身躯上布满着各种伤痕,青的、紫的、黑的,简直触目惊心!
不!不对!这不合理!文舟激动地掐着对方的下巴,神情有些疯狂,紧紧盯着那张脸,终于叫出了那个名字——谢一白。
谢一白嘶哑地呜咽,双手缓慢地捧起对方的脸,清冷的眸子里映出对方的身影,此时两人的距离变得很近,。
“唐文舟,我恨你”
“你以为你死了,就可以把以前的事当作没有发生了?”
“唐文舟……你去死吧,我会鲨了你。”
谢一白的声音逐渐变得尖锐,外貌也变得扭曲,文舟不悦地皱起眉头,单手扼住对方的脖颈,可是那些声音依旧没有消失,反而像是一根根尖刺刺入他的脑海里。
“一白……对不起……”
文舟手上的力气慢慢减轻,身下压着的人身体软绵绵的,如同橡胶一样,而那张属于谢一白的脸不断地变化,甚至变成了文舟的样子,鲜血从他的七窍漫出,最后化为一具骷髅白骨。
……
梦醒时分,文舟觉得自己的心好像空落落,过去的执念好似如云烟般消散了,灵魂像失重后的飘忽,没有悲伤愤怒,只有一种陌生的平静。
文舟深吸了一口气,在床头给自己倒了杯水。
他凝视着水中的倒影,而倒影好像也在望着他。
他想他或许可以多一点期待这个世界了,以一个不一样的身份,而不再是以前那位冷漠偏执的唐文舟了。
随后文舟把水杯里的水一饮而尽,坐在窗边望着远处从地平线升起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