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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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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rry。”文舟微微一笑，礼貌地与富豪结束对话，并委婉地拒绝对方想要和他共度夜晚的邀请。
等到富豪走远后，他回头正好对上一双含着笑的桃花眼。对方穿着深V西装，微眯着眼，上下打量着文舟。
来者是文舟的前辈林玉，准确来说是王森带过的前艺人，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两人分道扬镳，现在也算是当红大明星，事业如日中天。
从林玉精致的脸上，文舟看到了毫不掩饰的戏谑，“原来王森说要塞进来的人是你呀～我还以为是谁呢～”语气轻佻至极。
“遇上大麻烦了？”林玉伸手从文舟本就干净的衣领滑过，理了理，好像上面有几道看不见的褶皱，然后借机拉进两人的距离。
“那可真巧，所以你要来这里钓‘大鱼’吗？需要‘前辈’教你怎么把酒不小心撒到‘贵人’身上吗～”林玉靠近文舟，在这个后辈耳边吹了口气，低声说道。
浓烈的香水味让文舟心里有些无奈，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林玉，心想王森找的人怎么看起来一点都不可靠。
上辈子不少人为了讨好巴结唐文舟，不停地往他床上送给各种不同的人，但他并不感兴趣。后来和谢一白结婚后这种情况才渐渐减少。
这辈子自己却要被当作礼物，被送上别人床上，讨好所谓的金主。不论怎么想，这真的是很魔幻。
“不劳林前辈费心了。”文舟对着林玉挑眉。
随即又继续道“倒是前辈有找到心仪的金主吗？还是说……”。
“您就是金主呢？”
文舟语气温和，却让林玉的笑脸上有一丝裂缝。
林玉先是面色古怪，然后呵呵地笑了起来，“不愧是王森带的新艺人，真是有趣啊。”
“真的不再好好考虑一下嘛？”一边笑着说，目光一边意有所指地飘向窗边。
“比如说，那位年轻的先生……如果你不喜欢的话，那我可要下手喽。”
文舟随着林玉的目光望去，不由得呼吸一滞。
谢一白站在人群中心，身边围着不少俊男靓女，礼服和香水的漩涡不断地试图向他靠近。人们热衷于和这位谢先生多交谈一点，希望对方的目光能够多停留一秒在他们自己身上。
谢一白听着人们说的话，微微侧着脸，指尖轻敲在酒杯壁上，眼里含着恰到好处的笑意，明媚优雅。
但无论是奉承，还是试探，清冷疏离的气质让他仿佛永远与喧嚣隔着一层透明的玻璃罩。
文舟此刻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是放不下谢一白。起码现在他不想那些人与谢一白有交谈。
于是他拿起酒杯，瞪了一眼林玉 ，朝窗边的方向走去。
林玉没有阻挡他，反而饶有趣味地看着文舟的背景，抿了一口小酒。
在谢一白的视野盲区上，文舟端着酒，沉默地等待着，等到谢一白身边的莺莺燕燕离开得差不多后，才假装自然地走过去。
就在他计算好角度，准备如林玉所说搭上他的“贵人”时，谢一白仿佛感应到了什么，毫无征兆地提前半步转身。
“叮当！”
酒杯碰撞，香槟倾泻。
液体大半泼在谢一白胸前，浸染了深色的西装，小半溅湿了文舟自己的手背。
四周瞬间安静，所有目光聚集在这里。
就连不远处的林玉看到这一幕都惊住了，差点被酒呛到。
他真把酒泼那位先生身上了？！林玉觉得自己可以收拾收拾离开娱乐圈了，如果对方真的要追究起来的话。
谢一白低头，看见衣服上的狼藉，然后缓缓抬眸，目光像冰锥一样钉在文舟的脸上，充满了深沉的审视。
目光相接的刹那，他看到谢一白眼底那抹熟悉的孤寂，在过去无数个夜晚里他选择性忽视的东西，如今，再次看到竟让他的心脏猛地一抽。
在别人想要借此机会接近谢一白时，文舟紧握着空杯，指尖发白，躲闪谢一白那冰冷的目光。
“对不起……先生。我，我不是故意的……”
他一边不断地道歉一边打算伸手替谢一白擦拭身前的污渍，却被对方一手抓住，阻止了他的触碰。
“先生……”文舟眼眶微红，语气担忧，犹犹豫豫地挣脱谢一白的禁锢，小心地把手收回来。
“没关系。”
谢一白的冷漠仿佛只停留了一瞬间，将一条带白玉兰刺绣的手帕放在文舟手里。
“擦擦吧。”衣服上的污渍并没有让谢一白恼怒，他只是让文舟擦擦手上的酒水，然后助理再去准备一套新的黑色西装。
“不好意思各位，我先失陪了。”他离开时，没再给文舟一个眼神。
短暂的小闹剧结束后，人群又开始融入这场欢宴之中。
文舟并没有用谢一白给的手帕擦手，而是把手帕叠好，小心翼翼地放在口袋里。
洗手室里。
文舟站在洗手台前，镜子里的他眼角微红。他自己怔了一下，随即拧开冷水，俯身将脸埋进掌心。
水流哗啦流过，凉意顺着皮肤爬进神经，将翻涌粘稠的情绪冲退，直到呼吸重新变得清晰起来。
再抬头，林玉从外面走了进来，映在他身前的镜子上。
空气安静了几秒。
文舟擦干脸上的水渍，率先开口道：“前辈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最后一面。”林玉倚靠在门边，漫不经心地说道。
？？？
“毕竟你的胆子很大，竟然还真的敢把酒泼在那个人身上！”
“你不知道他是谁吗？！”林玉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着急。
“不知道啊。”文舟故作无辜看向林玉。
“而且……不是前辈让我去的吗？嗯？”
“靠！王森带出来的艺人真的是疯子！你自己要被封杀，别拉着我下水！”
“那位先生现在可是唐氏家族的实际控制人，身价几千亿，你现在得罪了他，不要命了？这种大人物随便就能把你碾得灰都不剩。”
“哦。话说你怎么知道我要被封杀的？”文舟突然问。
虽然他从王森那里知道自己被人封杀，但是一个即将被封杀的艺人，还能混进这种高级私密的宴会？
如果说没有背后推手，文舟觉得是不可能的。
况且宴会上的大多数人都不知道自己要被封杀的信息。可是王森一个经纪人和林玉却知道了？还通过林玉让自己进来这里找金主。
但是“封杀”应该是真的，这确实是谢一白的作风。不过幕后绝对不会是他的经纪人王森，他只是一个普通打工人。
所以就只能是自己现在打工的公司——大周娱乐了，这黑心的公司。
但是他们是想要讨好谢一白吗？不，讨好谢一白并不需要把自己送到谢一白面前。所以这是试探？
文舟等着林玉回答他的问题，前提是对方不会说谎。
“什么我怎么知道的？我知道就是知道呗。”林玉也意识到自己刚才说的太多了。
“算了，宴会应该还没有那么快结束，反正你我都要被封杀了，不如去外面再吃点东西，不亏。”文舟也没逼问林玉，从对方身边擦肩而过，先行一步离开了洗手室。
“喂，我才不会被封杀，被封杀的人应该是你吧！”
不过林玉倒也跟了上去。
回到宴会上，两人默契地没有再聊刚才的事，反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你等会回去要不要给王森打包一点吃的？”
“不要，让他饿着。”
“你跟他关系不好？”文舟继续问道。
“一般交情。”林玉苦笑，脸上沾染了酒意，醉眼里却也清醒。
文舟还欲说些什么，林玉就拍了拍他的肩膀，“那边好像是谢先生的助理，他一直在等你。”
“不得不说，你的泼酒‘小把戏’或许有点用，祝你好运吧，拜拜，我就先走一步啦。”
文舟有些哭笑不得，给谢一白‘泼酒’并不是他的本意，要说得罪谢一白，他上辈子就已经彻头彻尾把人得罪透了。
这辈子这样算不算赎罪。
“文舟先生，晚上好。”谢一白的助理礼貌地走到他面前。
“嗯。”
“谢先生，在这个房间里等您。”助理双手递出了一张银色的房卡，上面印着一串花体数字。
云顶榕庄很大，像一棵巨榕，深深扎根在A市最昂贵的心脏地带。
文舟上辈子就听闻，A市的富豪人家们极其注重在风水上的布局，现在看来云顶榕庄的背后老板也是如此，用“巨榕”来作酒店建筑，既纳繁华街气，又接市井财脉。
文舟一人走在暖金色的廊道上，按照谢一白给的房门号，应该就是在这附近。
他站在谢一白房间门前，平静地预想等会发生的事，徘徊许久。
房门在身后无声闭合，眼前是一间过度宽敞的客厅，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昂贵的雪松香氛。全景落地窗外，城市的灯火像是流动的银河。
谢一白并没有坐在主位上等他，他站在落地窗前，双手抱臂，俯瞰着这座城市，背对着门口，身姿挺拔如冷杉。
他早已换下先前沾有酒渍的衣服，换上了一件几乎一模一样的黑色西装，就连袖扣也重新整理过。
文舟握着房卡，没有上前一步。他停留在玄关和客厅的交界处，等待着房间主人评估。
漫长的沉默终于结束了。
谢一白缓慢转过身，拿起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冰块轻响。他站在办公桌前上下打量文舟。
“你是大周娱乐的艺人？”谢一白轻晃酒杯，语气平淡。
“是的，先生。”文舟微微垂下视线，但脊背依旧挺直。
“你知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吗？”
“为了弥补我的过错。”
谢一白轻笑了一声，把杯子里的威士忌一饮而尽，只余几块孤独的冰块。
“进来。”
谢一白随意地坐在真皮坐椅上，与文舟隔了一张桌子的距离，“‘翎羽’是你代言的？”
文舟只觉得面前的谢一白比上一世更令他着迷，美丽又危险。他知道如果现在自己说错了，他便无法再见到这副光景了。
于是他谨慎地开口道：“能够代言谢先生的‘翎羽’是我的荣幸。”
见谢一白没有生气，他继续小心道：“翎羽之下，珍藏所有未完成的飞翔。这句话它很自由，我很喜欢。”
谢一白一怔，在心里摩挲起那个词，“自由”吗？
唐文舟已经死了，他自由了吗？
是啊，他已经自由了，现在的自己甚至能随意控制别人的自由，包括眼前这个与唐文舟相似的人。
“你，想好了吗？你现在离开这里，或许还能够自由。”
“谢先生，鸟儿若是没有羽毛，是无法飞翔的，更不存在所谓的自由。”
“过来。”
文舟深吸一口气，心里可以闪过一个念头：“唐文舟，你大概想不到，有一天你会用这种方式来祈求一个开始。”
文舟绕开冰冷的办公桌，单膝跪在了谢一白面前，浓墨色的瞳仁里是毫不掩饰的情绪。
“先生，请允许我触碰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