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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试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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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宾利驶过郊区的道路，车窗半降，清晨的风带着初秋凉意灌进车里，吹动了文舟额前的碎发，也驱散了他些许的困意。
“文舟先生，我们快到了。”正在开车的宋方说。
“好的。”文舟随口应着，思绪却飘远了。
昨天晚上和谢一白吃完饭，他果然就收到王森发给他的剧本还有一些关于这部剧名叫《风起无归》的资料。
他要试镜的角色是剧中的名叫叶沉舟的男二。幼年被仇家灭了满门，自己在那场大火里活了下来，因创伤而失语，后来被好心人收养并拜入靖岳堂。
叶沉舟在靖岳堂爱上了温柔的小师妹，也就是女主陆卿月，但小师妹却心悦男主大师兄秦苍，他只好偷偷暗恋。后来他被人怀疑是内鬼，关进大牢，因为没办法说话，在暗无天日的牢里受尽折磨屈辱。
叶沉舟重伤从狱中逃离，遇见了魔教教主林寻川，加入了幽骨教。在幽骨教的秘术下，学会了开口说话，并从教主林寻川口中得知了女主陆卿月是仇人之女。最后在正邪大战的硝烟里，叶沉舟选择放下一切，隐退于江湖。
文舟回想完自己的剧本后，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突然冒出一句无声的喟叹：我是个哑巴。
这种没有台词的角色，看似轻松，实则难度极高，非常考验演员对角色的体会感悟。他不需要说话，却要演员把所有情绪都刻在眼神里，藏在动作里，让观众从一片寂静中，读懂角色未说出口的千言万语。
这就是他这辈子的工作，从真正意义上来说他重生要演的第一部戏。
文舟想到这里不由得叹了口气，抬头看驾驶位的宋助理，突然问道：“宋助理，谢总一个月给你开多少工资啊？”
宋方听到这话，愣了一会儿，犹豫着说，“二十多万。文舟先生，前面转个弯就到试镜场地了。”
二十多万……谢一白目前才给了自己十万块钱……文舟此刻的表情像一颗泄了气的气球。
宋方见状以为是对方在担忧试镜的事，开导着说：“没事的，文先生肯定没有问题的。到时候您的片酬一定会比我的工资多的。”
……
黑色的车子停在试镜场地的林荫道旁，比通知的时间早了近半个小时。
清晨的阳光穿过枝叶，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不远处是临时搭建出的几个棚子。围栏外还有零星蹲守的身影，她们都是些举着相机、捧着应援物的粉丝们。
文舟刚下车，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抬眼望去，就看见自己的经纪人王森坐在片场的休息椅上朝自己挥手。
“文舟！这儿呢！”
“森哥来这么早啊？”文舟走过去打了声招呼，两人昨晚就约好在片场外见面。
“没有没有，刚到不久。哟！宋助理也来了。”王森看到文舟身旁站在的宋助理，也和对方打了声招呼。
“早啊！王先生。谢总让我送文舟先生过来试镜。”宋方笑着解释了一句。
三人在片场外闲聊，终于轮到文舟去试镜了。
这部剧的导演是圈内挺有名的陈婷，其人对细节上的把控极其严格，也凭实力拿过两届星鹤最佳导演奖，每部剧都极具张力和质感。
文舟上辈子在他的圈子里也曾听说过陈婷，只是还没有见过陈婷本人。
试镜间的门被轻轻推开时，文舟调整好呼吸。王森和宋方在门外给他打了打气，看口型是在给他喊加油。
室内只摆着几张简单的桌椅，评委席后挂着素色幕布，倒真有几分江湖客栈的简洁感。文舟跟着工作人员的指引走到场地中央。
坐在评委席中间的正是导演陈婷，眼神犀利严肃，精神饱满，只是坐在那里就显得很有气场。
“文舟是吧？试镜叶沉舟被诬陷入狱的片段，无台词，三分钟。”导演的声音平静，目光却带着审视。
文舟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的局促与温和已尽数褪去。
毕竟不管怎么说，他也算是活了两辈子的人。某些东西对于一个曾经叱咤风云的商人来说简直易如反掌。
他缓缓抬手，模拟着铁链缠身的姿态，手腕微微下沉，像是承受着千斤重量。没有完全佝偻的脊背透着一种被强行压制的僵硬。那是身为靖岳堂弟子的叶沉舟，他所坚持的最后的风骨，哪怕身陷囹圄，也不愿向小人屈膝。
镜头缓缓推近，聚焦在他的脸上。
画面里的他没有愤怒的嘶吼，也没有崩溃的哭喊。他的眉峰轻轻蹙着，一种隐忍的委屈。眼底渐渐泛起红意，却始终没有落泪，只有水汽氤氲。
浓墨色的瞳仁此时此刻好似被浓雾笼罩的寒潭，里面藏着说不出、道不尽的冤屈与不甘。
镜头下的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嘴角下意识地抿紧，又缓缓松开，反复几次。
叶沉舟想挣扎、想辩解，却被一道无形的枷锁堵住了喉咙。他紧握双拳，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痛苦与无力自掌心处传来。
忽然，叶沉舟听到了狱卒的嘲讽，头微微偏向一侧，眼神里闪过一丝倔强，随即又被更深的绝望覆盖。他缓缓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遮住了他所有情绪。
不知道为何，文舟在表演这一幕时，心里突然涌现出某种熟悉感，就在那么一瞬间的触动，他想到了谢一白。
上辈子谢一白似乎也是这样吗？文舟在心中问自己。
“停。”
导演的声音打破了寂静，文舟瞬间回神，眨了眨眼，等到全部情绪褪去，又变回了那个温和内敛的小演员模样。
“很好，”陈婷导演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笑着说：“你把叶沉舟的‘哑’演活了，不是不能说，是说不出、无处说，那种憋在骨子里的劲劲儿的感觉很到位，表演的不错。
原本她以为文舟是投资方塞进来的草包，没想到对方的表演能力让她出乎意料，本想着随便找个理由把人退回去。她向来不喜欢那些花草瓶子，但只是有时候人总会身不由己地妥协，于是才给了对方一个试镜的机会。
“谢谢导演。”文舟鞠躬道谢。
随后又听见对方说，让他先回去等通知，没问题的话，三天后就进组。
等到文舟送了口气，走出试镜间后，发现片场上围栏的人多了不少，手里还举着一些应援物。
哦，还有林玉的粉丝……
他看见一个小旗子上印着林玉的名字。
宋方和王森在不远处的一片小空地上聊着天等他，他小心地避开人群走过去。
“感觉怎么样？”王森迎了上来，语气里是按耐不住的急切。宋方也跟着转头，眼底带着几分关切。
“应该没问题，陈导说等通知，三天后进组。”文舟如实相告。
文舟心里笃定自己没有问题，而且还有谢一白这层关系在，混得再差也不会差到哪里去，他现在可是一个关系户！
“真的？！”王森眼睛一亮，然后又压低声音笑，“陈导演眼光很挑的，能让她夸一句，这角色稳了！你小子可以啊！”
“文舟先生厉害，谢总知道了肯定也会高兴。”宋方说着抬手看了眼表，“时候不早了，我先送您回去？还是这边要和王先生再聊聊？”
从刚开始到现在，宋方都把文舟试镜的情况汇报给了谢一白，如今试镜结束，也应该把人送回谢总的身边。
文舟刚要开口，围栏那边突然传来几声细碎的惊呼，还有相机快门的咔嚓声。
一辆黑色保姆车停稳，助理先下来开了门，林玉一身休闲装，戴着鸭舌帽和口罩，只露出那双桃花眼，却还是引得部分粉丝喊着他的名字，手里的小旗子摇得晃眼。
林玉抬眼扫过片场，目光不经意和文舟撞了个正着，顿了顿，然后朝着他们这个方向摆了摆手，看起来就像是在和他的粉丝打招呼。
文舟也不甘示弱，朝着他的这位前辈摇了摇手。
“时候也确实不早了，你们就先回去吧。”王森拍了拍文舟的肩膀。
“那行，森哥。我们就先回去了。”文舟和他的经纪人简单告了个别。
……
嗯……这个点回去，不知道谢一白在不在家，应该能一起吃个中午饭吧。陪金主吃饭这是他的义务！文舟坐在车里想。
他心底里悄然生出一丝轻盈的愉悦……
回到那一如既往平静的别墅时，他的内心却早已按耐不住喜悦。管家告诉他，谢一白在书房。
文州先是回到了自己房间放下东西，然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未完全褪去的表演痕迹。
然后双手拍了拍自己的脸，深吸一口气，整理好表情，才走向书房。
书房内的谢一白，坐在办公桌前，看着电脑里的文件，听到敲门声，淡淡地应了一声，“进。”
文州推开门，语气中带着恭敬和愉悦，说道：“谢先生，我回来了”
谢一白把电脑里的文件关掉后，看向来者，“试镜试得如何？”
他早就知道文舟试镜的结果不错，只是有些东西他想要亲口问，听见对方亲口回答。
文舟努力克制住自己的兴奋，用谦逊清晰的语气回答：“谢谢先生关心，陈导让我回来等通知，但感觉应该还可以……”
“嗯。”谢一白点了点头，随即露出一抹温和的微笑，似乎对这个结果比较满意。
文舟看到谢一白对着他笑，心脏像是漏了一拍，脑子一片空白。
“走吧，准备去吃饭。”
“哦哦哦，好的，先生。”文舟回过神来，然后跟在谢一白身后，耳根通红。
饭桌上的菜依旧清淡，两人的氛围依旧安静，但似乎却多了某种微妙的变化。
文舟偷偷抬眼，看向斜对面的谢一白，没想到被对方抓了个正形。
“怎么？不合胃口？”
“没有，很好吃，先生。”文舟又想起自己上辈子也没问过谢一白喜欢吃什么，都是按着自己的口味给对方做饭，如今看来谢一白更喜欢这些清淡鲜美的食物。
他暗暗地把这点饮食习惯记在心里。
“以后想吃什么你可以和厨师说。”谢一白将目光投向正在夹菜的文舟，继续说道：“还有你的片酬会按市场价走，你的公司或许会抽成一部分，当然剩下的钱是你自己的，你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谢谢，先生。”文舟听到这话，内心对拍戏又多了几分期待。既然谢一白开口就说明这片酬一定不会少的了，那个邪恶的公司估计也不敢抽他太多钱。
“剧组是个封闭的小社会，人际关系比戏本身更耗神。导演、制片、其他主演，甚至场务，都有自己的位置和心思。你要记住你的身份，别惹不必要的麻烦。”谢一白食指轻轻敲了敲桌面，话里似乎有别的意思。
但文舟还在思索这话里面的含义时，就又听见谢一白说的下一句。
“不过你要是不小心惹出了麻烦，第一时间要来找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