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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校园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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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越沿着林荫道走了一段。
这条路很宽，两旁种着高大的梧桐，树叶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
只是看他的人太多了。
优越的外形让他走到哪里都像一盏移动的聚光灯。那些目光有好奇的，有打量的，有蠢蠢欲动的，黏在身上让人浑身不自在。
凌越抬手，将卫衣的帽子拉起来。
帽檐压得很低，堪堪遮住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分明的下颌和偶尔抬眸时一掠而过的清冷目光。
他继续往前走，没多久，视野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圆形的空旷场地，正中央立着一座巨大的雕塑，一条灰白色的石蛇盘成完美的圆，头尾相连，静静伏在那里。蛇身每一片鳞片都雕刻得细致入微，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蛇眼是两枚磨光的黑曜石。
凌越站在雕塑前，发现无论从哪个方向看，那双眼睛都像正注视着自己，石蛇的影子缩在脚下，凝成一团浓黑的环。
衔尾蛇。
象征循环、象征无尽、象征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的永恒。
凌越听说过衔尾蛇，他若有所思地收回目光，走向广场边缘的指路牌。
指路牌是简单的木质结构，上面刻着几行字和箭头。凌越看了一会儿，脑中渐渐勾勒出整个校园的轮廓。
整体近似于一个正方形。
他下车的地方是正门。从正门沿中央大道直走，左手边是食堂和超市等，右手边是一排排鳞次栉比的教学楼，东北方向有图书馆、操场和健身房，西北方向是占地面积最大的宿舍区。
凌越抬脚，走向通往宿舍的那条柏油路。
宿舍区的建筑是俄式风格，红砖砌成的楼体敦实厚重，人字形木屋顶覆着深灰色的瓦片。每栋楼的大门都由石材建造，门楣上刻着繁复的图纹，做工十分精美。
窗户经过改良，不是传统俄式建筑那种窄小的窗口，而是敞亮的大窗，阳光洒进去，将窗台照得暖融融的。
凌越很满意。
宿舍区人很多。
他按着自己心里的规划，一栋一栋地看过去。
凌越喜欢安静，宿舍区中心地带人最多也最吵，他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着穿过那片喧嚣。
偶尔有人凑上来。
“嘿，新人？加个好友呗？”
“同学，哪个楼的？以后一起下副本啊。”
凌越冷着脸拒绝。遇到几个难缠的，他便淡淡地丢出三个字：“程铎熠。”
效果立竿见影。
那些人看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古怪，像看见了什么不该招惹的东西，迅速后退几步，如避蛇蝎般匆匆离开。
凌越在心里默默给程铎熠道了个歉，然后又乐此不疲地用他的名字开道。
走着走着，他来到宿舍区的东北角。
这边绿化很好，高大的乔木投下浓密的树荫，空气里浮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最主要的是人很少，非常安静。
凌越停下脚步，他看中了前面那栋楼。
正要往前走，身后忽然传来一连串急促的脚步声。
凌越眸光一凛，回头看去。
一个圆脸青年正蔫头耷脑地朝这边跑来。他跑得不快，姿态却莫名透着一股丧气。
那圆脸青年看见凌越的瞬间，整个人忽然精神了，他眯起眼睛，仔仔细细地盯着凌越看，然后咧嘴一笑。
那笑容有些害羞，有些憨，眼睛弯成两条缝，心想怪不得活阎王要让人家住这儿，原来是个大帅哥。
凌越看着那张笑脸，有些警惕。
圆脸青年丝毫不知道凌越的想法，看见凌越，跑得更快了，眼睛里甚至泛起了泪光，“你好啊！”
他兴奋地和凌越打招呼，气喘吁吁地跑到凌越面前。
然后他忽然有些扭捏，“你……你是新人吧？”
凌越戒备地看着他，正要开口拒绝，却听见对方憨笑着说：“你别害怕……唔，不过在这儿保持警惕也是好事。”
他的表情开始飞速变化，“啧但是我又……哎。”
他一个人站在那里，一会儿开心，一会儿惆怅，一会儿无奈，短短几秒钟变换了八百个表情，嘟囔了几句之后，他才忽然想起面前还站着个人。
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不敢看凌越的脸。
“不好意思啊，我这个人就这样。”
他摆摆手，“我没什么恶意的。”
圆脸顿了顿，鼓起勇气抬头，“我叫赵迪加，来这里三个月了。就住在这个楼里。”他指向凌越看中的那栋楼。
“如果你想住这里的话，我们以后就是邻居了。”
凌越看着他，没有任何感情地说：“我不想。”
赵迪加脸色一变，他就知道是这个结果！
连活阎王都搞不定的人，自己怎么可能搞定？
可一想到某个人叮嘱自己的话，他咬咬牙，狠下心来。
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他悄悄拧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眼圈瞬间通红。
“啊，对不起……”
他脑子里拼命回想某个人教给自己的词，腿上传来的疼痛让那些词变得格外真挚，格外发自肺腑。
“我不知道……我们这片因为位置不好，都没什么人来。”
他叹了口气，伸手抹了抹并不存在的眼泪。
他好不容易看见一个新人，我实在太兴奋了，吓到你了。真是不好意思。”
他抽了抽鼻子，“你要走就走吧。”
他顿了顿，“对了，你要小心一点学生会的人。不要随便给出自己的联系方式。”
他满脸隐忍，眼眶泛红，一副受了委屈还要强撑体面的样子。
凌越看着他，欲言又止。
他又莫名觉得，眼前这张脸上的表情，和庄园里程铎熠委屈巴巴的样子如出一辙。
他鬼使神差地问：“你认识程铎熠？”
赵迪加眼睛瞪大，“啊？”
他吓得差点跳起来，他露馅了？
凌越眼神一年。
见状，赵迪加赶紧补充：“他啊？听说过，不了解。”
他挠头，眼神飘忽，四处乱看。
凌越看着他拙劣的演技，心里那点软瞬间被一盆冷水浇灭。
果然。
一股无名火从心底升起。
他不明白程铎熠想干什么，派人来接近他？试探他？还是什么其他目的？
无论哪种，他都不喜欢。
凌越脸色冷下来，转身就走。
赵迪加看着那道离开的背影，心里凉了半截。
他呆站了两秒，猛地打开左手上的手环，点开好友一栏，给一个人发送消息。
“程哥，对不起！任务失败。”
对面迟迟没有回复。
赵迪加心里一慌，小跑着冲进宿舍楼。他三步并作两步往四楼爬。
“小奥特曼。”一道清脆的声音叫住他。
一个娇小的单马尾女生正站在楼道里，给一盆西红柿浇水。她看见赵迪加神色慌张，微微皱眉。
“你去找老大？出什么事了？”
赵迪加看见她，连忙摆手，“晓萝姐，没什么大事。”
他有些愧疚地低下头。
“程哥刚刚让我接个人住进来，但我搞砸了。”
他来这地方才三个月，程铎熠第一次交给他任务，他就办砸了。
莫晓萝愣住，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程铎熠居然会主动让人住进来？
她越发好奇那个让程铎熠如此主动的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她再好奇，也没有开口问，而是安慰赵迪加：“没事。不用上四层找他了。”
她顿了顿，神色变得古怪，“老大搬家了。”
赵迪加眼睛瞪大，“什么？搬家？！”
另一边，凌越继续往前走，他又找了一栋宿舍楼。
和第一眼就看中的那栋相比，这栋的位置偏了些，周围的人也多了些。但无所谓，那个叫赵迪加的人既然有备而来，还认识程铎熠，那栋楼他绝不会住。
为了离程铎熠远一点，退而求其次也无妨。
宿舍楼是走廊式结构，每层最多八个房间。房间虽小，但功能齐全。门口的电子屏显示入住状态，已入住的小灯亮着，空房间则暗着。
凌越转了一圈，这栋楼的住户很少。
一层只有一个人住。二层两个。三层四个。
他打开手环，按照入住说明，选了一楼角落的一个房间。
正好和一层那唯一住户的房间是对角线。
凌越看着那个对角线的位置，忽然觉得这场景有些眼熟。
他摇摇头，没再多想。
用手环确认入住后，门口的电子屏亮起“已入住”三个字。
门开了。房间内整洁温馨。
整体是米白色的装修风格，通透明亮，有开放式厨房，独立卫生间，小型客厅，还有一间卧室。
凌越径直走进卧室，打开衣柜，里面满满当当的衣服。
都是他的尺码和他喜欢的风格。
凌越顿了一下，嘴角微微翘起。
他坐在单人沙发上，开始仔细研究手环上的内容，手环的功能很简单，一共分为五个部分：
论坛、好友、背包、商店、个人中心。
论坛是学校里所有人交流分享、吵架交易的地方，凌越简单扫了一眼，没有细看。
好友一栏他直接划过，他不需要朋友。
背包是放置道具的地方。
凌越意念一动，将吉塔夫人送的红宝石项链放入背包，项链瞬间从手中消失，背包的格子里多了一个小图标——正是那条项链。
他又试着取出来，心中一想，项链便又回到手中。
凌越心里微微一动。
这时，一条提示弹出来：「注意！每次副本只能选择使用背包中的三件道具。」
凌越了然。
商店里摆满了眼花缭乱的道具。
他甚至看到了任青用在自己身上的那种恶鬼符，标价不低，需要学分购买。
他往下翻，忽然看见一本童话书，「格林童话精选」——0学分。
免费？
凌越觉得奇怪，顺手买了下来。
书很薄，纸质粗糙。他随手翻了几页，上面是简单的插画和文字，像是给小孩子看的版本，没什么特别之处。
他将书收进背包。
个人中心显示着目前的信息：「您目前积累4学分，等级为四。目前在校内排名为前85%，请再接再厉哦！」
下方还有等级说明。学生的等级一共分为一、二、三、四级，需要达到的学分分别是十分、二十分、三十分和四十分。
还差六分才能升到三级。
凌越对学分很感兴趣，他点开论坛，搜索“学分”相关的内容。
果然有新人在问。
「霍尔」：各位大神好，我今天刚来，请问这个学分除了能在商店买东西还能干什么？
「苏咖喱」：又是新人？学分很宝贵千万不要乱花。
「刘楚言」：据我的前辈说，达到一等之后就能离开这里。
「霍尔」：真的吗？？！！
「王亚生」：真的有前辈离开。我认识的前辈自从拿到五十学分之后，就没回来过了。
「赵勇」：确定不是死了吗？呵呵，这种鬼话你也信。进来这儿跟死了差不多。
「王亚生」：肯定不是！
「刘楚言」：我觉得应该会离开吧。好久之前有一个内部人士说，我们所处的地方其实是一个真人体验游戏。因为体验感太强而且很危险，本来上面都把这个游戏封了。不知道是谁重启了这个游戏，就把大家都卷进来了。
刘楚言这话一出，讨论的方向瞬间变了。
「赵勇」：我确定我活生生的一个人站在了这里，经历的一切都是真的，可不是虚拟的。小姑娘不要乱传谣言。咱们被困在这里肯定是该死的美丽国干的！
「李小婉」：楼上魔怔人？
「朗一围」：是真的。
「霍尔」：所以学分够了真的能离开吗？为什么没人理我啊……
凌越看着论坛里热火朝天的讨论，心里的疑惑越来越多。
从第一次听到“学分”这个词开始，就只有一条信息在口耳相传——积累够足够多的学分，就可以离开这里。
可真的有人离开了吗？没人见过，也没人能证实。
那些“前辈”们，是真的离开了，还是……
他想起那个叫王亚生的人说的话：那个前辈拿了五十学分之后，就没回来过。
没回来过，可以是离开，也可以是死亡。
凌越垂下眼睫，他从来不会轻信任何东西。
再次点开个人中心，这次，他注意到一个之前没见过的选项。
课表。
他点开，手指顿住了，脸色算不上好看。
那课表上，赫然列着下一场副本的时间和地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