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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强尼事务所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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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越侧身,将许稚良让进房间。
赵迪加没想到许稚良会来,瞬间坐直,表情有些不自然。
许稚良一屁股坐在床上。
小孩子形态的他即便生气,那张还带着婴儿肥的脸也毫无攻击力。
“天杀的,我就知道是学生会那帮人干的!”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那股愤怒几乎要溢出眼眶。
“这他妈算侵犯他人隐私权吧?这帮学生会的狗,除了仗着自己人多还能干什么!”
他叭叭叭地骂了一通,从学生会的祖宗十八代骂到未来十八代,词汇量丰富得令人咋舌。
骂爽了,他才看向凌越,声音柔和下来,“帅哥你好,吓到你了吧?”
他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我这人就是憋不住事。”
凌越看着他。
许稚良。
这名字和他本人有什么关系吗?
“没事。”凌越的声音淡淡的,“你找我是……”
“嗨!”许稚良一拍大腿,“我是看你是生面孔,也是个好人,过来提醒你个事。”
他意有所指地瞥了眼赵迪加。
“你加入散步社了?”
赵迪加脸色一变,急忙摆手,“没有没有!”
他没想到许稚良居然知道自己是散步社的。
毕竟他来这儿才三个月,几乎算是个小透明。
许稚良了然地点点头,“那就行。我们老大不喜欢散步社。”
赵迪加的脸色白了,他瞬间想到许稚良是哪个社团的了。
“你是真理社的?”
凌越看向赵迪加,示意他继续说。
许稚良突然像打了鸡血似的,听见自己社团的名字有些激动。他打了个响指,“bingo!”
他的眼睛亮起来。
“真理在大炮射程范围之内!我就是真理社的许稚良!”
凌越看着他,心里有些震惊。
他还以为真理社是要探索什么生命真谛、宇宙真理。结果听来,就是一个热爱用武力解决问题的社团。
“好了,说正题。”
许稚良扫了眼赵迪加。
“虽然我们社团和你们有些不对付,主要是我们头儿不喜欢你们社团的某个人。”
他顿了顿,“我其实还好,并不是多讨厌你们。所以你勉强能加入我们。”
凌越微微挑眉。
眼看着自己要被撬墙角,赵迪加气急,“你别胡说!我和凌哥才是一起的!”
明明许稚良才是个外人,现在搞得他才是外人。
许稚良想了想,说:“行吧。”
他看着凌越。
“我们能结盟吗?这次地图很大,线索却不清晰。而且我看凌小哥是个正人君子,绝对不会和学生会那帮狗东西一样的。”
赵迪加在心里呐喊:我难道不像个好人吗?
凌越没有立刻回答。
他静静地看着许稚良,目光清冽,像一泓不起波澜的泉水。
“如果想要结盟,”他的声音很轻,“请拿出你的诚意。我认为我掌握的线索,比你们任何人都多。”
许稚良的眼神眯了起来。
他细细打量着凌越,似乎在思考什么。
“你有特殊的能力。”凌越开口,“能观察一个人的生机?”
许稚良的眼睛瞬间睁大,不可思议地眨了眨眼。
“据我所知……”他的声音里带着试探,“你似乎是个八成新的新人。”
凌越点头。
“那你怎么知道天赋?”许稚良震惊,突然捂住嘴,意识到自己多嘴了。
赵迪加一脸懵,他积分不够,还没开天赋。完全听不懂两个人在说什么。
凌越看着许稚良,没有说话。
许稚良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挪开了视线,“其实是学分到25分就会开天赋。”
他老实交代,“天赋自动形成,不能选择。我运气好,开的天赋是……”
他顿了顿,“能根据一个人存在过的痕迹,判断一个人的生机。也可以根据一个人周围的能量磁场颜色,看一个人的人品。”
他挠挠头。
“虽然没什么攻击性,但也挺好用的。”
“所以你是根据我的能量颜色才找我的。”凌越的声音很平静。
他也明白了为什么许稚良白天能那么肯定余洛没死。
许稚良点点头,面上浮现出不可思议,“你的能量磁场颜色……”
他想了想,似乎在斟酌用词。
“是我见到过的最纯净的颜色。没有一丝黑色或者灰色杂质,周身是通透的白光,有时还能看到金光、紫光、蓝光和绿光。”
他的眼睛亮亮的,像发现了宝藏。
凌越垂下眼睫。
多一个同盟,总比多一个敌人好。
“先说说你的发现。”
许稚良知道他同意了,脸上浮起笑意,“好!”
他清了清嗓子。
“我白天从一个精神好像有些问题的老太太嘴里得知——强尼事务所的老板,也就是强尼,似乎有虐童倾向。”
他的声音沉下来。
“之前的小孩子们进入强尼事务所当练习生后,都会莫名其妙失踪。”
凌越看着他,“就这个?”那眼神里带着探究。
许稚良有些脸红。
他知道自己的线索很少,但他已经尽力了。这也是他来找凌越的原因之一。
“迪加,”凌越淡淡开口,“把你找到的线索告诉他。”
赵迪加一愣,随即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凌越这是在帮他,不让他落单。
他把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六个房间的主人,他们的名字,他们的爱好。
许稚良的脸色越来越臭,“又是学生会!”他咬牙切齿,“这帮狗东西!”
等许稚良骂完,凌越才把今天在警局的事简单说了,还顺便提到了那个在路边偶遇的记者霍普。
“警察局和强尼事务所是一伙人?!”赵迪加惊呼。
那他们该怎么完成任务?
许稚良若有所思,“我明天去找那个霍普套话,顺便看看他是什么样的人。”
凌越点头,正合他意。
赵迪加赶忙问:“那我呢?”
凌越看着他,“你去找许稚良碰到的那个老婆婆。不要问其他多余的,就套话就行,保护好她。”
他顿了顿,想到强尼给的黄符纸,“对了,不要伤害那些小孩鬼。他们暂时没有危险。”
话音刚落,那股窥伺感陡然变得强烈。
像有一双眼睛,正恶狠狠地盯着他。
许稚良眼神微动,他知道凌越一定是发现了什么。
“那你明天……”他和赵迪加都有任务了,凌越呢?
“我去找那个人的住处。”凌越没有说出“强尼”的名字。
许稚良和赵迪加均是一愣,随即心领神会。
凌越去找的,不会是强尼吧。
看起来最有可能是这个副本的boss。
凌越孤身一人去找他……
“哥们,太危险了吧?”许稚良皱眉。
赵迪加也满脸不赞同。
凌越看出他们的担忧,“放心。我有分寸。”
许稚良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比了个赞,“你是真男人。”
他觉得主动找凌越结盟,是他今天做的最正确的选择。
赵迪加想说什么,但看着凌越那双平静的眼睛,最终还是没开口。
临走前,他往凌越手里塞了三个花花绿绿的小球,“凌哥,保护好自己。”
许稚良见状,也肉疼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符纸,塞给凌越,“一次性的。要好好用啊。”
凌越愣住。
没等他反应过来,两个人已经溜出房间,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凌越低头看着手里的东西,心里五味杂陈。
他把东西收进手环背包,顺便看了看它们的用途。
赵迪加给的那几个小球,不是道具,也没有说明。
但他在程铎熠那里见过类似的东西,大概是炸弹。
他看着那几个花花绿绿的小球,脑子里忽然浮现出程铎熠那张英俊硬朗的面容。
他摇摇头,把那些心思抛之脑后。
许稚良给的是一张追踪符,需要用寻找之人用过的东西作为媒介。
这东西,对他很有用。
凌越把东西收好,走到镜子前。
那股窥伺感还在。强烈,黏腻,像附骨之疽。
他压抑着那股不适,在心里默默倒数。
五、四、三、二、一——啪,房间陷入黑暗。
窥伺感消失了,一双血手从镜子里伸出来。
凌越拿出老强尼给的黄色符纸,血手瞬间缩了回去。
一张扭曲的鬼脸贴住镜子,眼中满是愤恨。
“别紧张。”凌越的声音很轻,很柔。
他对着镜子里那个可怖的小鬼,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幼兽。
“田中明,我不会伤害你。”他当着那张鬼脸的面,把符纸撕了个粉碎。
镜子里的鬼安静下来。
那张扭曲的脸渐渐恢复成昨天那副模样,一个八九岁的小孩,面容尽毁,眼神里却带着不属于鬼魂的复杂情绪。
凌越拉了把小椅子,在镜子前坐下。
小孩子形态的他坐在那里,依旧带着贵族公子的仪态和气质。
脊背挺直,双腿并拢,右手撑着脸颊,姿态随意又矜贵。
“你猜猜这是谁给我的?”他把玩着手里碎掉的符纸。
田中明不能说话。
凌越也不需要他说话。
“既然今天你能通过镜子伸出一部分躯体,那么明天也许就是全身。”
他看着镜子里的鬼,“是的话点头,不是的话摇头。”
田中明点头,凌越轻笑一声。
“话说老强尼真是恨你们啊。”
他把玩着碎符纸。
镜子里的田中明听见那个名字,面色瞬间狰狞。
可那狰狞之下,更多的是害怕。
气氛有些僵。
凌越观察着他的神色,确定这些小孩鬼的目标确实不是玩家,心里松了口气。
“田中明,你不用怕我,”他扬起手中的碎符纸,“我是来帮你的。不然也不会撕碎这些符纸。”
“现在我问你几个问题。你继续回答是或者不是。”
田中明冷静下来,点了点头。
凌越换了个姿势,“第一个问题,你们晚上出现的时间有限吗?”
田中明点头。
凌越估摸着,大概十分钟左右。
但赵迪加白天也看到了鬼的幻影。
“第二个问题,你和你的朋友们白天也能出现,但是只能很短暂地出现幻影?”
田中明继续点头。
凌越思索着,“第三个问题,你们对我们其实没有恶意,你们出现的目的是为了保护我们?”
这一次,田中明激动地点头。
他两只手又开始做昨天晚上的动作,手臂平放,手指模仿跑步的动作,从一头跑到另一头。
凌越这下读懂了。
他在说:快跑。
凌越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苦涩,“你不用着急让我离开。”
他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不把事情调查清楚,帮你们报仇,我是不会走的。”
田中明愣住,然后他弯了弯腰。
这是在感谢他。
凌越的心软了一下,“第四个问题,”他的声音沉下来,“强尼……虐杀了你们吗?”
镜子里的鬼气陡然暴涨,田中明的面目狰狞起来,两道血泪从眼眶里流下,顺着腐烂的面颊滴落。
他点头,又摇头。
凌越皱起眉。
事情似乎不止是虐杀那么简单。
时间差不多了。
他问出最后一个问题,“最后一个问题,你能否尝试附着在某个东西上,营造出你已经被我除掉的假象?”
田中明擦擦眼睛。
他点头,又摇头。
他不知道能不能做到。
凌越拿起落在脚边的歌词纸。
那张纸皱皱巴巴的,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已经看不清楚的歌词,署名处是他今天早上涂出来的“田中明”三个字。
他把纸递向镜子,“试一试。”
田中明看着那张纸,从镜子里伸出一只腐烂了一半,露出森森白骨的手。
指尖触碰到歌词纸的瞬间,红光骤起。
镜子里的田中明消失了。
凌越手上的歌词纸泛起灼目的红光,原本普通的纸变得充满鬼气,像被什么东西附身了。
成功了!
随之而来的是那股窥伺感。
凌越没有拿起歌词纸,只是躺到床上,他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满足:“终于把那只鬼干掉了,这次我赢定了。”
他打了个哈欠,“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
那股窥伺感稍稍减弱。
但还在。
凌越闭上眼睛,有些恶趣味地想:今夜,会是哪个人先出手杀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