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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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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魁靠社死爆红京城》/青枝不绿
2025.12.24
消毒水的味道钻进鼻腔,带着一股濒死的冷意。
苏杳躺在病床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化疗剃光的头皮上覆着一层薄汗,连抬手擦汗的力气都没有。
窗外的阳光很好,透过玻璃洒在白色的床单上,却暖不透她冰凉的四肢百骸。
“苏小姐,家属来了吗?”
护士推门进来,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不忍的叹息。
苏杳眨了眨干涩的眼,眼底一片荒芜。
她没有家属,父母早逝,谈了三年的男友在她查出癌症晚期的那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世上,早就没有她的容身之地了。
“不用了。”
她的声音嘶哑,每说一个字,喉咙里带着腥甜的血味。
“我……自己签字。”
护士看着她孤零零的样子,终究是没再说什么,放下病危通知书便转身离开。
苏杳费力地偏过头,看着床头柜上那本翻烂了的《民间杂记》。
那是她化疗时唯一的消遣,里面写着古代风月场的繁华与悲凉,写着那些被命运裹挟的女子,如何在泥沼里挣扎求生。
苏杳又何尝不是在生活中挣扎……
意识渐渐模糊,咳血的窒息感铺天盖地涌来,疼得她蜷缩起身子。
耳边似乎响起了嘈杂的声音,又像是远在天边,她想张口呼救,却只能咳出一口又一口的血沫。
“就这样……死了吗?糖醋排骨还没吃到呢……”
这是苏杳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个念头,带着一丝解脱,又带着满腔不甘。
她才二十五岁,还没吃过世界上所有美食,还没来得及好好活一次。
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
……
不知过了多久,苏杳猛地睁开眼,剧烈的咳嗽让她差点喘不过气。
可这一次,喉咙里的腥甜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浓郁得化不开的熏香和酒气,还有一股……桂花糕的甜香。
她茫然地环顾四周。
入目是雕梁画栋的阁楼,头顶悬着精致的八角琉璃灯,流光溢彩。
身下不是硬邦邦的病床,而是铺着锦绣软垫的檀木椅,身上穿的也不是宽松的病号服,而是一件曳地的水袖罗裙,料子滑腻冰凉,贴着肌肤竟有些发烫。
最让她狂喜的是,抬手一摸头顶,竟是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顺滑得能去拍洗发水广告,哪里还有半分化疗后的光秃?
她又低头看向自己的手,纤细白皙,骨节分明,捏了捏还能感受到肉乎乎的弹性,哪里还有半分病床上的枯瘦如柴?
“活了!老娘活了!”
苏杳激动得差点跳起来,结果动作太大,裙摆一绊,差点摔个狗啃泥。
邻座一个穿着艳丽的妇人正捏着嗓子娇笑。
见她醒了,立刻凑过来用指甲戳了戳她的额头,语气带着几分嗔怪:“杳杳,发什么呆?王大人点了你半个时辰了,再不去,小心老娘扒了你的皮,把你卖到城外的黑煤窑挖煤去!”
苏杳愣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杳杳?王大人?挖煤?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你是谁?这是哪里?”
苏杳张了张嘴,声音不再嘶哑,反而清脆悦耳,带着几分女子的柔媚,听得她自己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你这小蹄子,莫不是昨夜喝多了,连老娘都不认得了?”
艳丽妇人翻了个白眼,伸手在她胳膊上拧了一把,疼得苏杳龇牙咧嘴。
“老娘是烟雨阁的鸨母红姨!这里是京城最有名的烟雨阁!你是咱们阁里的头牌花魁苏杳!上个月你还嚷嚷着要赎身,怎么今儿个就断片儿了?”
烟雨阁?苏杳?
苏杳的脑子里轰然炸开,猛地想起那本《民间杂记》。
书里写着,烟雨阁是京城第一风月场,苏杳是阁里的头牌,才貌双全,却性子刚烈,不肯屈从权贵,最后被一个姓王的富商逼得投湖自尽。
她……穿书了?
穿成了那个和她同名,却命运凄惨的花魁苏杳?
而且,还是在她癌症晚期濒死的那一刻?
巨大的震惊让苏杳浑身发抖,她低头看着自己这具年轻鲜活的身体,感受着胸腔里有力的心跳,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不是悲伤,是狂喜。
老天爷终究是给了她一次活下去的机会!还附赠了一头长发和一副好皮囊!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机械音,毫无预兆地在她脑海里响起,带着几分程序卡顿的电流声:
【叮!检测到宿主灵魂契合度100%,成功绑定……嗝……社死续命系统。】
【宿主:苏杳】
【原身状态:被王大人逼迫献艺,即将投湖自尽】
【当前生命值:1小时】
【系统任务:宿主需在半个时辰内,于满堂权贵前完成一项打破世俗偏见的出格表演,积累社死值。任务成功,兑换生命值;任务失败,即刻身死。】
苏杳的眼泪戛然而止,嘴角的笑容也僵住了。
社死续命系统?
她这是刚出虎口,又入狼窝?
不完成任务,就要立刻身死?她才不要呢,在现代不能好好活下去难道在古代也不行!
“杳杳!发什么愣!王大人都等急了!”
红姨见她哭了又笑,笑了又哭,只当她是吓傻了,伸手拽着她就往戏台的方向走。
“赶紧上去!唱支曲儿,哄得王大人开心了,少不了你的好处,老娘赏你两斤桂花糕!”
桂花糕三个字像一道闪电,劈中了苏杳的天灵盖。
没生病前她最喜欢吃的就是桂花糕。
苏杳被红姨拽着,踉踉跄跄地穿过喧闹的大堂,满脑子都是桂花糕的香甜。
满堂都是衣着华贵的权贵,一个个油头粉面,眼神轻佻,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像是要把她的衣服扒光。
这种被人当做玩物打量的感觉,让苏杳一阵反胃。
可一想到桂花糕,想到自己来之不易的小命,她咬了咬牙。
不就是社死吗?
社死怎么了?社死能换命,能换桂花糕,血赚不亏!
她前世是个顶级社恐,连在公司年会发言都能紧张到当场表演一个平地摔,更别说在这么多人面前表演出格的节目了。
可现在,她没得选。
活下去,是她唯一的执念。
红姨把她推上戏台,谄媚地对着台下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笑道:“王大人,您看,咱们杳杳来了!这丫头可是想您想了好些日子呢!”
那王大人眯着一双色眯眯的眼,上下打量着苏杳。
他嘴角勾起一抹淫邪的笑,肥腻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得哒哒响:“苏姑娘,本大人听说你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今日,就给本大人跳支舞吧!跳得好了,本大人赏你黄金百两,再给你赎身!”
周围的权贵跟着起哄,口哨声、叫好声此起彼伏,刺耳得很。
苏杳站在戏台上,看着台下乌泱泱的人群,手心全是冷汗。
她深吸一口气,脑海里飞速转动。
琴棋书画?她不会,她只会画小猪佩奇。
唱歌跳舞?她也不会,她只会跳广场舞。
等等,广场舞!
系统要求的是打破世俗偏见的出格表演,广场舞这不就来了吗?
苏杳眼前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她猛地抬起头,目光扫过全场,清亮的声音穿透了喧嚣:“王大人,民女今日,不跳寻常舞,跳一支……能让诸位耳目一新、延年益寿的舞!”
王大人愣了愣,随即大笑,笑得肥肉乱颤:“哦?本大人倒要看看,楚姑娘能玩出什么新花样!跳得好,赏!跳得不好,哼,本大人就把你卖到勾栏院去!”
苏杳充耳不闻,只顾着在脑海里疯狂回忆前世小区广场上,大妈们跳得热火朝天的《最炫民族风》。
那是她以前最嫌弃的舞,觉得又土又俗,每次路过都要绕着走,可现在,这成了她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她深吸一口气,抬手,跺脚,踩着前世烂熟于心的节拍,跳了起来。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
苏杳扯开嗓子,大声唱了出来。
她的声音清脆,带着几分独特的韵味,可配上那笨拙又张扬的舞步。
苏杳甩胳膊、扭腰胯、踢腿转身一气呵成,还自带手部波浪特效,和这烟雨阁里的靡靡之音,和这些权贵们见惯了的柔媚舞姿,有着天壤之别。
戏台上的乐师们都懵了,手里的乐器停在半空,一个个目瞪口呆,不知道该如何伴奏。
台下的喧闹声,也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戏台上那个穿着华丽罗裙,却跳着怪异舞蹈的花魁,脸上写满了震惊和匪夷所思,像是见了鬼。
王大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半晌才回过神来,指着苏杳,气得浑身发抖,肥脸涨成了猪肝色:“你……你这小蹄子!跳的是什么玩意儿!简直是伤风败俗!污了本大人的眼!”
苏杳充耳不闻,只顾着跟着节拍舞动,甚至还即兴加了个扭屁股的动作。
她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心脏跳得飞快,社恐带来的羞耻感让她恨不得当场挖个地缝钻进去,再用水泥把缝填上。
可脑海里系统的提示音,却给了她莫大的勇气。
【叮!检测到观众震惊值+10,社死值+10!】
【叮!检测到王大人愤怒值+20,社死值+20!】
【叮!前排李大人被惊得掉了假牙,社死值+50!】
【叮!当前社死值已超额达标,生命值兑换中……兑换成功!获得生命值:10天!额外奖励:桂花糕一斤!】
苏杳的心头一松,舞步慢了下来,嘴角忍不住咧开一个傻笑。
有命了!还有桂花糕!
就在这时,一道冷冽的目光,穿透了满堂的死寂,精准地落在了她的身上,带着冰碴子似的寒意。
苏杳下意识地循着那道目光望去,只见大堂东侧的雅间里,立着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
男人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锦袍,腰间系着玉带,墨发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
他的眉眼生得极好,鼻梁高挺,唇线分明,可那双眸子,却冷得像淬了冰的寒玉,带着几分审视,几分厌恶,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探究。
他站在那里,身姿挺拔,气质卓然,与这烟雨阁的靡靡之气格格不入。
苏杳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认得他!
《民间杂记》里写着,当朝御史大夫裴聿之,出身名门,清正廉明,最是厌恶风月场所的奢靡之风。
他奉旨整顿京城风纪,铁面无私,人称“裴青天”,据说曾因为丞相儿子逛青楼,就把人堵在阁子里罚抄了一百遍《清净经》。
他怎么会在这里?
裴聿之也在看着她,目光落在她那还没收敛的扭屁股动作上,眉头紧紧蹙起,英俊的脸上写满了“不忍直视”。
他本是奉旨来烟雨阁暗访,搜集权贵奢靡的证据,刚找了个雅间坐下,就听见一阵魔性的歌声传来,紧接着就看到了这么一幕荒诞的场景。
一个花魁,不好好弹琴跳舞,竟然在满堂权贵面前,跳着这样……土到掉渣、伤风败俗的舞蹈。
裴聿之的指尖缓缓收紧,握着腰间的玉带,指节泛白,连耳根都气红了。
他活了二十五年,从未见过如此……离谱的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