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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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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今棠扭头看了眼宋应承，那人还站在原地，手里拿着罐酸奶，并没有回头看他那边。没拿手机，看来苏蕊似乎没有给他发消息。
这个认知让许今棠紧绷的意识莫名松了一丝。之后再绷得更紧。
只发给他，为什么？
“许今棠。”宋应承喊他。
许今棠熄了手机屏幕，绕过跟拍去走到他身边。只见他手上多了一张纸条。
宋应承朝他展示了一下这张来路不明的条子。
“写了什么？”
“或许这有某人留下来的提示。”宋应承没直接回答。
许今棠接过纸条，在摄像机面前将它展开。
这是一张边缘不太整齐的纸，像是匆忙从某个本子上撕下来的半张。只见纸条上用红颜料写了五个字。
抓住那条蛇。
许今棠的目光下意识般扫过宋应承的侧脸。
“这哪来的？”
“在你开冰箱拿酸奶之后，压在冰箱和柜子中间的它向你招手。但你好像完全不领情，全身心都被钥匙俘获，竟然弃它于不顾。”
宋应承指了指冰箱，此刻冰箱的门还敞着，露出了原先被门挡住的平面，“它就压在这里。”
它是一早就压在这里，还是在他们出门一次之后才被放置的？
许今棠沉吟片刻：“帮我把冰箱挪开。”
小冰箱不算重，宋应承很轻易地把冰箱挪开。
什么都没有。
许今棠的目光落向空无一物的台面，又转向宋应承。
他倏地伸出手往冰箱的底面探去。
找到了。
底面并非正常金属板块该有的光滑，而是一层粗糙的纸质触感。
许今棠一手托住宋应承的手臂，示意他别动，一手缓缓地揭下了那一层纸。
微微泛黄的纸面，似乎泛着某种淡淡的感觉累清香，有点像柠檬。
纸上只有浅淡的痕迹，但通过角落的图例和标识，还是能够辨认出这是一张地图。
一个巨大的十字交叉把这张地图分成四块，中间画了一个圆，四个角分别标着三角形。
没有字迹。
宋应承早已放下小冰箱，他俩头挨着，研究这张不大不小的纸。
地图黏在冰箱底。两人不得不凑近，头几乎相抵地研究。
灯光昏暗，许今棠觉得十分不自在。原因无他，他们的距离太近了，近到许今棠能清晰闻到宋应承发梢淡淡的甘松香味道。
味觉总是和人脑记忆的画面感绑的很紧，乐队时期的很多个夜晚，他们就是这样头碰头地改demo。
明明没有以前那么近，许今棠却有一种宋应承的呼吸拂过他耳廓的错觉。他的背脊陡然绷紧，生理性地向后撤了半步。
“看出什么了吗，许老师？”他听到对方问。
“还没有。”他的声音有点干。
宋应承抬眼看他，目光在他脸上转了须臾，才缓缓移回地图。
一时间没有人说话，于是呼吸声和钟表的滴答声就清晰可闻了。
钟表声……？
许今棠抬头环视这间中厅，发现车门后不知何时多挂了一块钟。
“下午没有这块钟。”宋应承似乎是注意到了他的视线，也看向车门后。
时针正在逼近九点。
叮铃——
门后的固定电话响了。
许今棠一挑眉，他也是这时才意识到门后的电话竟然不是装饰。
宋应承走近，拿起话筒，点开免提。
“没有人提交关键新证据。按照周老先生的作息，九点是熄灯时间，熄灯之后请勿夜游，否则后果自负。”
对面是林越的声音。
跟拍摆了摆手，示意告辞。车门关上，锁了一地的安静在车内漫延。
房车中的两人几乎是同一时间看向钟。
秒针又向前迈了三格，九点整。
头顶的暖黄顶灯，书柜的装饰灯带，乃至洗手台镜前的小灯，在同一瞬彻底熄灭。
连同透过房车卧室窗能看到的营地零星的灯光也一同消失。
黑暗兜头罩下，只有红外摄像头的运作光和窗外不知来自何处的微弱天光，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
许今棠的心跳错了一拍，视觉被突然剥夺绝对算不上什么很好的体验。他下意识地转向宋应承刚刚站立的方向。
他离车门尚且还有一定距离，却摸索着走了过去。
视觉的失势使其他感官纷纷被调动，他能听到对面那人急促却被压抑着的呼吸。
许今棠只能看到一个更浓重的轮廓，在他身前的不远处。
你还怕黑吗。
这句话几乎冲到了许今棠的嘴边，但又被他咽下。
因为答案已经被愈发急促的呼吸声摆在面前。
许今棠蹙起眉，几乎没什么犹豫地摸出手机，快速点亮屏幕，打开手电筒功能。
一道不算刺眼的白光刺破黑暗，先照亮了他自己的手。随后，他缓缓地转动手机，将那道光投在对面那人的衣摆上。
白光下，那片深色布料褶皱清晰。
“谢谢。”宋应承的声音有些干涩。
许今棠摇了摇头，抬眼借着这光看向宋应承的脸。
此刻宋应承已经调整了呼吸。从脸上看不出异样，只是下颌线绷得很紧，显得更冷硬了。
他们再明暗交错中沉默地对手着，许今棠没从那双眼睛里找到他一贯的笑意。
“跟拍暂时撤了。”许今棠开口，斟酌着抛出一个很温和的话题。
宋应承点了点头。
挺乖的，像以前一样。许今棠想。
“《青春旅途》是直播加后期剪辑，夜间的非任务时段不开直播，应该是要靠固定机位和我们自己补录素材。”他回忆着台本继续说，指了指话筒边卡槽里的的手持机位，“是用这些吗？”
宋应承紧绷的肩颈线条放松了些，他取下摄像机，穿过半个中厅，来到桌边的椅子旁坐下。
“既然暂时出不去，”许今棠将手机光压低，让光晕主要笼罩在两人中间的桌面，形成一个朦胧的光圈，“我们可以先梳理一下目前的人物关系。”
“你不怕我是你的敌方吗？就这样和我交底？”宋应承迎着他的目光，脸上又露出了笑容。
“我说实话，我目前所知甚少，我说或者不说，没多大区别。而我真正好奇的是，这个游戏的目的——它太语焉不详了。”
“为什么说没多大区别？”
“我的信息应该比你们都少，至少，从晚餐的角色介绍上来看。”
“晚餐时，读角色卡。”宋应承指尖敲了敲桌子，“苏蕊、程嘉，包括我，我们的角色都和周老先生有或多或少的过往关联。只有你，受资助的音乐学院学生，是被邀请来的。”
许今棠听懂了他的言下之意——他的背景一片空白，来此地的动机纯粹来自邀请本身。
这意味着，在已知的剧本里，他的可塑性最强，也最容易被……填充新的信息，或者，被引导向任何方向。
许今棠沉默地盯着手电光，他想起自己那张角色卡的末尾。
隐藏任务：？？？
他的身份是一片空白的画布。这究竟是劣势，还是某种意义上的……优势？
“而且，”宋应承补充，目光落在许今棠手中那张写着“抓住那条蛇”的纸条上，“有些提示，或许只会在个别人中流传。”
他在暗示什么？他知道苏蕊找自己？许今棠抬眼看着宋应承，试图从他的眼中触碰到些什么。
或许是光线太昏暗，他也没敢对视太久，总之他一无所获。
就在两人之间流动的沉默即将凝固时，许今棠握在手里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他低头。
还是苏蕊。
【苏蕊】：如果你愿意展示一点诚意，明天早上九点，单独来西北角的工具间。你会找到你想要的线索。
【苏蕊】：我的诚意是，我知道周老先生更完整的故事。和你有关。
单独。工具间。完整故事。
充满诱惑，同时也布满了显而易见的风险。
特别是，节目组还没有公布游戏的互动形式和奖惩机制。
许今棠将手机屏幕倒扣在桌上，刚想说点什么。
“是其他嘉宾吧？关于线索吗？”陈述的语气。
许今棠默认了。
“你怎么想？”
“她想交换，但只跟我交换。我会得到更完整的人物背景。”许今棠模糊地说了一半事实。
“这或许能解释为什么我们的晚餐隐喻和角色设定，都透着一种刻意的‘谋杀案’导向。如果明面上的故事从一开始就是不完整的……”
“我们就很容易被诱导到别的方向。”
“那么，引导我们走向错误方向的人，就非常关键。”宋应承接上，他的思路永远清晰，“林越？导演组？”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凝重。
“你要去吗？”宋应承问，语气听不出是赞同还是反对。
许今棠垂下眼听着眼前这个人刚才在黑暗中不规律的呼吸。
“去。但不会单独。”他抬眼，看向宋应承，“但我需要一个后援。”
“节目组的条件尚且没有公布，但从往期来看同车嘉宾基本是同一队的，整体任务相似。”
他没说“你来做这个后援”，但意思再明显不过。
宋应承看着他，黑暗中看不清他眼底最终翻涌的是什么情绪。片刻，他点了下头：“好。”
就在许今棠准备再说些什么，规划一下明天的细节时——
“叮铃——叮咚——叮铃铃——！”
一阵毫无预兆的、急促到近乎刺耳的金属敲击声，猛地从车外传来！
是风铃！
但不是傍晚听到的那种随风摇曳的清脆轻响。这声音毫无韵律可言，密集、尖锐、混乱，像是有人用手粗暴地抓起一大把风铃，拼命地摔打。声音的来源似乎不止一处，在营地死寂的夜色里互相撞击、回荡，持续了足足四五秒钟。
随即，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猛然扼住，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比灯光熄灭时更深沉、更彻底的死寂，密不透风地裹住他们。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