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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高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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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上的小口被人再次打开,这次丢进来一只食指大小的物件,散发着黄白色的光,那颜色并不明亮,但也几乎照亮了二分之一的空间。
眼前有了光亮以后周围的环境也显得不那么可怖,一丝逃生的希望驱使着温声缓慢的挪动脚步。
脸贴着门静静的听门外的动静,很静谧。
他感觉到这个人和一开始送饭的那个并不是同一个。
过了一会温声才小心翼翼的开口,声音带着沙哑颤抖“外面,有人吗?救救我,我.......”门外并没有回应,但温声还是敏锐的听到了,门外的人像是舒了口气,这让他的新又悬了起来。
那人没有讲话,只是从门外又丢了两个东西进来。
借着白黄的荧光温声看清了那是两颗老式的用防水纸包装的花生糖。
他蹲下身捡了起来,那糖应该是被放在口袋里久了,还带着些余温,已经有些软化了。
“谢谢。”
这下外边彻底没有了回应。
饥饿感太过强烈,温声不管不顾的将糖塞进嘴里,许久未曾进食的胃有了一丝慰藉。
在这里他分不清白天黑夜,但听鸡鸣和哨声,应该是过了三天或者四天。
他昏睡的期间还能听到有人来过,分为两波,一波送来了馒头和汤,另一波送来了光亮和正常的食物。
但那人从不开口说话,只是从缝隙里给他丢一些食物,有时是一瓶牛奶,有时候是几粒已经软化的糖果。
第五天。
荧光棒早就已经不亮了,地下室的门被打开,透进来的光其实也不怎么亮,但他就是被晃的眯了眯眼,也借着那微弱的光看到了自己是何般处境。
一时间,他有些恍惚,地下室里太冷了,他身上盖着几片不知道什么时候盖上去的烂菜叶子,明明就那么一小片,又湿又臭的,他居然觉得这能给予他温暖。
顾准站在门口,背着光,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表达他此刻的心情。
他不是第一次来接地下室里的“新生”可以说从一个月前起,这里所有的“新生”都是他放出来,带去“训练”的。
其中不乏从地下室出来后就受刺激精神不正常的,有发疯的、痴傻的、呆滞的,温声没什么不同。
他在这里几乎不吃不喝被关了五天,状况不算是最糟糕的。
温声其实不太认得出他来,他一时间失神的陷在了痛苦的回忆里,眼前一遍又一遍播放的是温欣最后留下的那张字条。
顾准一句话都没说,他手上拿着洗浴室的浴巾,盖在温声的肩上,温声的衣服不由他保管,他来放温声的时候高思也没给他。
但是今天凌晨的时候下过大暴雨,即使现在出了太阳,山里也还是很冷。
到了所谓的操场,顾准带他去淋浴室简单的冲洗了一下,临时给他换上了自己的衣服。
温声缓过神来,但难免还是有些恍惚。
到下面人越来越多,乌压压的全都站到了讲台下,看起来大概有三百来号人。
年龄最小的,温声看到的有一个女生,看起来十二三岁的样子,身上有纹身,染着粉色的头发,头发有些凌乱,皮肤泛着不健康的白。
年龄最大的,应该是站在温声身后的那个大叔,枯黄的发丝间参杂着银白,这个年纪看起来应该都能当温声他爹了。
“搜身!”
讲台上的人发了话,一群教官、保安样子的人就围了上来。
他们腰间都别着一个小塑料瓶子,里面装的应该是催泪瓦斯或辣椒水。
“都站出来,把口袋都翻出来,每人排着队来领一瓶水,搞完跑步,然后才能吃饭啊。”
高瘦男手上拿着电棍在人群周围转来转去,最后停在人群左上角的一个中年男子的身边“你!出来,衣服里藏得什么东西。”
中年男颤颤巍巍往人群里面缩,不愿意出来。
“所有人都排好队!速度!”高瘦男大吼了一声,队伍里的人缓慢挪动,变成了一排又一排的队列。
中年男无处可躲,撒腿就跑了起来。
但还没跑出两步就被周围的保安和老师摁到在地上,他疯狂的挣扎着“我错了,我我错了,别打我,别打我了!”
“老高啊——你在这也有小半年了吧,总该是知道规矩的,你怎么敢,把刀片带在身上!”
高思拿着电棍一字一顿慢慢往中年男子走去,一脚踩在了他的侧脸上,手上的电棍转了两下,像一个独裁的审判者。
他伸手把中年男子藏在□□里的,用棉布包好的金属刀片拿出来。
高思的脸上扬起一个瘆人的笑“你可不能死啊,你老婆还指望你能改好回家呢。”
说着他往后退了一步,手上的电棍启动起来,重重的往中年男子的嘴里捅去,中年男子求饶的话随着电流和抽搐颤抖的身体咽进肚子里。
不到十五秒的时间,高思把电棍拔了出来,中年男子浑身抽搐了几秒,就失去意识昏了过去。
“都看好了,要是有人再敢找死,就是这种下场。顾准!你把这恶心巴拉的东西带到禁闭室里去,关他个个把来月,饿了也别给吃的,渴的快死了就端碗狗尿给他。”
顾准沉默的走出队列,把中年男架在身上,往一个铁房子里走去了。
高瘦男心情看起来还不错,整完那个中年男之后就没有再找其他人的麻烦。
后来温声才明白过来为什么顾准早上匆匆起床的时候要叼一块面包走。
这个专门折磨人的地方早上起来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围着书院的围墙跑五十圈。
早上没有早餐,中午一顿午餐之后晚上要到十一点才有你一顿米面粥喝。
十一点过后噩梦才真正开始,不定时间的每隔几天,他们要在十一点到一点之间写完一张十八页的高三试卷。
错误率超过50%的那批人被称为傻子,这些“傻子”或被抓去电疗或被拉去用催泪瓦斯洗脸。
温声凭借着自己背过的那些知识点逃过了这些酷刑。
五月二十九号十一点二十分
刺耳的军用哨声响起,温声和其他人一样,条件反射的飞快从床铺上跃起,一只鞋在脚上穿着,另一只鞋子却被旁床铺的人踢到床底下去了。
他们这有一个不成文的“考试规矩”。
这个考场不像是寻常考场。
寻常考场迟到十五分钟不可再考,而这个考场自然也有迟到多久就不能再考的规矩。
只不过不是十五分钟,而是十五秒。
在十五秒的倒计时提示音响起时,最后到达考场的十位考生将率先面对催泪瓦斯和辣椒水的浇灌。
温声的体育不算好,在这群人中他总是踩着危险线过的,他的旁铺子是一个矮胖子,已经因为跑得慢被催泪瓦斯喷了两次了,第二次他差点就过了,被温声超了过去,他一直怀恨在心,寻机报复。
温声爬到床下面去捡,书院的深夜总是吝啬开灯,他趴在床底下摸索了半天才摸到自己的鞋子,一边穿鞋一跑了下去。
这次,肯定是逃不过了。
他心里想着脚下的动作却丝毫不带松懈,跑到了土场的外围听到了刺耳的倒计时提示音:
【7】
【6】
【5】
完了……
就在倒计时尾音落下之际,他觉得有人推拽了他一把,整个人一踉跄,半摔到人群里去了。
倒计时提示音结束,高思兴奋的吹响口哨打开手上的平板调看监控记录“今天又是谁考试迟到了呢?”
“顾准?”高思一下就失去了兴趣,蹙了蹙眉,看了看顾准又看了一眼温声“你拽他?”
“撞到了。”顾准回答。
高思虽然不满意这个回答但碍于时间问题不再追究“这次看在五哥的面子上我放过你,再让我看看——黎弱鸡?来来来走,老三你带他去电疗房。还有那个女的,也一起去电疗房倒辣椒水。”
……
伴随着一阵阵哭喊求饶声起,顾准走到他的身后,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温声一个激灵,转头看着顾准。
但顾准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这些教官也不会给他们闲谈下去的机会,各自带着人往考场走了
温声被带到了一个大考场,这里的桌子看起来都是别的学校废弃后收集起来的。
木头上面的绿漆和红漆都掉色了,个别椅子上还有些立起来的倒刺,扎的人疼。
温声的椅子腿其中一只缺了一节,剩下三只摇摇晃晃的,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他手上拿着一只只有大拇指那么长的铅笔,笔头微钝,他们这个考场人多,有七十来个,四个教官拿着电棍在旁边监考。
温声一天下来没吃到几口饭,肚子已经饿的不行,他一手捂着肚子,抿着唇奋笔疾书。
写了不知道多久,在高思吹响哨子的前几秒,他卡点写下了最后一个字符。
他们全都被叫出了考场。
这些试卷当然不会是教官改的,这些人没那么勤快。
试卷都被贴了名字让学生对着答案改,学生们都站在考场外面对着墙,改别人的试卷,全都改完之后试卷收上去排名。
而改完后的考生则全都要去土场上站军姿,到考试结果出来为止。
“这能行吗?一天下来才睡四个小时,别说这些刚新来没几天的老头和学生了,就是我也熬不住啊。”
“谁知道高思怎么想的”
“今年学生教育全归他管了,咱们就别问这么多了,整这些折磨人的活,我还在抱着小娘们睡觉呢就要起来了,要不是钱给的多我早就不干了”
“就是,那高思要我说,就是个真变态,我在这干三年了,第一次见这么不干人事的,前面几个管事的,顶多也就是睡睡几个男的女的,睡剩下的还给我们下面几个分分,不听话的电棍敲两下也就乖了,你看看这高思娘们唧唧的样子,保不齐他自己就是个半男不女的人妖,玩这么变态,跟着他能有什么好处。”
温声站在队伍的最后面,听着后面两个教官小声的交谈,断断续续的听不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