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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拔刀 第一次对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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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文协的脑子里在疯狂地权衡,得罪纪渊和得罪苏祈,哪个下场更惨?
纪渊是白塔高级疏导师,家里有背景,苏祈也是白塔高层,家里背景更不用说了,无论得罪哪一方,自己都不会有好果子吃。
苏祈等了半天,舒文协不知道在磨蹭什么,他的耐心也耗尽了,软的不行就来硬的。
“舒文协,我以白塔监察处高级监察的身份,正式通知你,你涉嫌损害向导名誉,现在跟我回白塔,接受监察处的正式调查。”
一听要被抓走,舒文协顾不得任何体面,拽住苏祈的衣袖:“别,苏监察别抓我!是纪渊!全是纪渊让我做的!”
苏祈毫不意外:“什么时候开始的?”
舒文协声音颤颤巍巍:“大概六七年前吧,具体时间我记不清了,纪渊托人找到我,说顾少将这个人有问题,让我在军区里适时地透露一些信息,让其他向导不要靠近他。”
“他说这是为了白塔和军区的安全考虑,说顾少将的精神海不稳定,有潜在的狂化风险,其他向导离他远一点是为了大家好。”
苏祈:“你就信了?”
舒文协:“我那时候刚被分到二十七军区,没什么资历,纪渊是白塔的高级疏导师,他说的我哪敢不信啊。”
“而且他说的也不是全无道理,顾少将确实婚检次次不通过,我就照做了。”
“我真的不知道纪渊和顾少将之间有什么恩怨,我就是奉命行事,他说什么我就做什么,我也是被逼的啊苏监察!”
舒文协急于为自己开脱。
苏祈:“还有呢?”
“纪渊还让我盯着顾少将,看他有没有和别的向导接触,如果有向导主动接近顾少将,就让我去警告那个人。”
苏祈强压着怒意,手背青筋浮起,“你还知道哪些人在帮纪渊做事?”
舒文协蹲在墙角,像个讨饭的乞丐:“我不清楚,纪渊从来不跟我说这些,他都是通过张副官联系我的,我只知道应该还有别人,具体是谁我真的不知道。”
苏祈把他从地上拎起来,“以后纪渊再让你做什么,第一时间告诉我,今天你说的这些话,我会全部记录下来,将来如果需要你出庭作证,你必须到场。”
舒文协一个劲的点头。
苏祈:“你要是再敢帮纪渊散播一句关于顾泠的谣言,我就把你的眼睛挖出来,反正你有嘴就行了,眼睛留着也没什么用,对吧?”
“不不不,我不说了,我再也不说了,苏监察您放心,我一个字都不会再说了!”舒文协魂都快没了,捂住自己的眼睛,浑身都在抖。
看着他那副怂样,苏祈膝盖抬起,给了他腹部一击。
力道拿捏得极有分寸,不会造成什么内伤,但足以让一个养尊处优的向导疼得弯下腰。
舒文协又蹲了下去,疼得说不出话。
苏祈没有再看他,转身走出了死角。
幺幺弱弱地发问:“宿主,你真的打算下次挖他眼睛吗?”
苏祈脚步一顿:“不打算,下次直接杀了。”
幺幺:“!!!”
苏祈:“你还真信?我吓唬他的,他这种人不吓不行。”
“自以为用言语去攻击别人不用承担责任,嘴一张一闭,别人的名声就毁了,这样的人,不得到教训永远不会长记性。”
幺幺放心了:“那就好那就好,我还以为你真要挖他眼睛呢。”
*
舒文协蹲在墙角,护着肚子,半晌才咬牙站起来,痛得他恨不得把苏祈和顾泠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一遍。
他骂骂咧咧地往外走,“妈的,吓死老子了,什么玩意儿,不就是个监察吗?牛什么牛?要不是看你妈是首席向导,老子才不怕你。”
“还有那个顾泠,什么东西!一个破哨兵,靠卖屁股换来的婚配令,婚检都通不过,精神图景都有病,苏祈早晚把你踹了!”
“把谁踹了?”
一个声音从前方传来。
舒文协一头撞上了一个人,是顾泠。
少将今天穿的是浅灰色便装,日光下,模样温润,眉眼清隽,垂着眼望向舒文协。
以前的顾泠,即便和向导说话也是自卑的,可那双眼睛现在没了从前的自卑,只剩下冷意。
舒文协心里发怵,挪步想绕开他。
顾泠:“舒向导,话别说一半,你好像很关心我的婚事?”
舒文协腹部的疼痛还没消散,此刻半点不想看到顾泠,不是因为怕顾泠,他一个向导,怎么可能怕一个哨兵?
他怕的是苏祈。
但苏祈不在这里。
舒文协突然找回了底气,他挺直了腰板,一副嚣张样,语气挑衅:“我说什么你管得着吗?好狗不挡道,你挡在这里干什么?”
“怎么着,被我说中了不高兴?苏祈没跟你一起啊?哦,我差点忘了,人家根本不想跟你住一块儿。”
舒文协越骂越来劲,唾沫星子都快溅到顾泠脸上了:“人家苏祈是什么家世?你是什么出身?要我说啊,他迟早要跟你离婚的,你配不上任何向导,你就不配……”
他的话没有说完。
一把刺刀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顾泠依旧是一副温和的模样:“继续骂,我听着呢。”
刀锋贴着皮肉,分毫不多,分毫不少,只要再往前挪一毫米,血立刻就会渗出来。
舒文协瞪大了眼睛,看着顾泠。
“怎么不说了?”顾泠微微歪了歪头,语气带着一点困惑,“你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我听得不太清楚,你再重复一遍?”
舒文协的嘴唇哆嗦着,他的腿又开始发软了,比刚才在苏祈面前还要软。
苏祈起码是讲道理的,顾泠手里却拿着刀。
哨兵大多野蛮粗鲁,远不如向导好说话,可顾泠脾气实在好欺负,面对向导恭恭敬敬,被欺负了也不会反抗,一味的赔罪。
所有向导都习惯了轻看他,自然而然忘了,他是个本就强悍的哨兵。
盯着那把刺刀,舒文协瞳孔骤缩,冷汗爬满额头。
“你、你敢拿刀对着向导?你疯了吗?你忘了你上次是怎么被判死刑的?你攻击向导!这是重罪,我现在就报告上级,让你滚回去蹲监狱!”
顾泠声音温和:“舒向导,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我现在是苏祈阁下的伴侣,婚配令上写着,我所有的法律责任都由苏祈阁下承担,你觉得白塔那些高层会让苏祈阁下去坐牢吗?”
他手腕微转,锋利的刀刃在舒文协的脖子上丈量,“如果我现在把你的脖子割开,苏祈阁下会不会替我担这个罪?”
舒文协的腿彻底软了,如果不是背后的墙壁撑着,他大概已经瘫到了地上。
顾泠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
白塔那些高层的尿性舒文协太清楚了,苏祈是首席向导和元帅的独子,谁敢让苏祈担责任?
别说他只是被顾泠拿刀架着脖子,就算顾泠真的把他捅死了,白塔那边大概也只会想办法把这件事压下去,绝不会替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底层向导主持公道。
舒文协前一秒还轻蔑着,下一秒就全然换了一副面孔,从高高在上变成了卑躬屈膝,比戏台子上的变脸还要娴熟。
“顾少将,您先把刀放下,咱们有话好好说,这多危险啊,别伤着自己。”
“我刚才那些话都是胡说八道的,您别往心里去,我嘴贱,我该打,您和苏监察感情好着呢,我怎么敢胡说八道?”
顾泠看着他的样子,不由得笑了一下。
就是觉得好笑,他看清了舒文协,也看清了那些曾经排挤他的向导,不过是一群欺软怕硬的人,风往哪边吹,他们往哪边倒。
他以前竟然想讨好这些向导,就因为担心这些人的眼色,他痛苦了七年。
回头看,荒唐又可悲。
“纪渊还让你做过什么?”
舒文协矢口否认:“没有没有,真的没有了,就只是让我在军区里散播您的谣言,其他的什么都没让我做,顾少将。”
顾泠审视着他,舒文协被看的心惊肉跳。
“真的,我发誓!”舒文协举起右手,比了个三。
“我要是知道纪渊还想对您做什么,我肯定会告诉您的,我是真的不知道啊,他从来不跟我说那些,他都是通过张副官联系我的。”
刺刀往前一送,刀锋划破皮肉,舒文协的脖子上传来一阵刺痛,他的脖子被割破了,温热的血渗出来。
“真没有了,顾少将,求求您了,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是个普通人,我就是运气好觉醒成了向导,纪渊让我做什么我敢不做吗?我不做他一句话就能让我丢了工作。”
顾泠看着他,目光冷冷的。
舒文协以为自己死定了,出乎意料的是,刺刀收了回去。
他“咚”的一声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按着脖子上的伤口,那道划伤不深,却足够吓人。
顾泠把刺刀上的血在舒文协的衣袖上擦了擦,收回刀鞘,走出去很远才停下来。
这是他第一次对向导拔刀。
也是他第一次在向导面前没有露怯。
他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感觉,谈不上生气,谈不上报复,它是一种很久很久以前就丢失了的,如今终于重新找回来的东西,叫做尊严。
终端震了一下。
他点开消息,是苏祈发来的:“在哪?我忙完了,去找你吃饭。”
顾泠唇角弯起淡淡的弧度,他低下头,指尖敲击屏幕回复:“好的,阁下,我在食堂门口等你。”
发完消息,他按灭屏幕,扬起脸,和煦的阳光洒在脸上。
食堂那边飘来饭菜的香味,来往的哨兵结伴走向食堂,嬉嬉闹闹,到处都是鲜活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