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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逃亡路上的蜜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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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判后的第四天上午，白斯特终于成功煎出了第一个完整的荷包蛋，正得意洋洋地摆在盘子里，像展示什么世界级艺术品。曲泽超刚拿起筷子，韩曜晖就冲进了套间，手里拿着平板，脸色很差。
“出事了。”他把平板扔在餐桌上，“看新闻。”
本地电视台正在插播紧急新闻。画面晃动，记者语速很快：“……我现在在市中心地铁站出口，大约半小时前，这里发生了一起智能设备集体失控事件。据目击者称，多台服务机器人突然改变预定路线，冲向闸机口，导致进出通道堵塞……
镜头扫过现场：确实有几台圆筒形的服务机器人挤在闸机前
“接着看。”韩曜晖说。
新闻画面场换到一个采访。被采访者是
中年妇女，情绪激动：“我当时就在现场！哎呀吓死我了！那些机器人不是故障！它们是有组织的我亲耳听见它们互相说话，说什么AI才是真神……”记者追问：“您确定听到它们说话了吗？”
“确定！千真万确！”妇女对着镜头，眼神惊恐，“它们还说..还说迟早要消灭人类！太可怕了！这些AI根本就是隐患！”
曲泽超和白斯特对视一眼。
“假的。”白斯特说，“服务机器人的音频模块只能播放预设语音，不可能进行实时对话。而且，AI不会用这种表述。”
韩曜晖苦笑：“我知道是假的。但群众不知道。”
接下来事件的发展像雪崩一样快。中午时分，第二个“袭击事件”出现了：某商场的美食广场，三台送餐机器人“失控”，将食物洒在地上，导致一名老人滑倒骨折。新闻强调“老人正在医院抢救”
下午，第三个事件：一所小学的智能安防系统“误报火警”，全校疏散，多名学生摔倒擦伤。
每个事件都有“目击者”言之凿凿地声称听到了 AI的“危险对话””，都有“受害者”哭诉，都有“专家”在电视上严肃分析：“AI觉醒可能带来的不可控风险……”
到了傍晚，舆论彻底转向。
社交媒体上，#AI威胁##清除危险AI#的话题迅速冲上热搜。之前那些支持AI的温暖视频下面，开始出现大量攻击性评论：
“现在知道怕了吧？机器人就是机器人！”“公司赶紧处理掉这些隐患！”“支持晋总！保护市民安全！”
更可怕的是，有人开始人肉曲泽超，他的被贴在网上，配文：“制造危险AI的黑客程序员，在逃中，见到请立即报警。”下面有他的姓名、年龄、甚至以前公司的工牌号。
白斯特的照片也被贴出来了，是他仿生人形态的官方宣传照，标题：“高度危险的觉醒Al，具备伪装成人类的能力，极度危险。”
就这样，他们成了通缉犯。
韩曜晖的酒店开始不对劲了，先是下午有陌生人在大堂徘徊，不停地看电梯楼层指示。然后是晚上，两辆黑色商务车停在酒店正门对面，车里的人一直没下来。
“他们找来了。”韩曜晖站在窗边，撩开一点窗帘往下看，“晋洪涛动用了私人安保公司，这些人不归警察管，手段会更直接。”
曲泽超坐在沙发上，身体微微颤抖着，他不是害怕，而是愤怒。愤怒晋洪涛用这么下作的手段，愤怒那些轻易被煽动的人，愤怒这个世界为什么不能给白斯特和那些努力帮助人类的Al一个机会。
白斯特倒很平静。他坐在曲泽超旁边，手指在平板电脑上快速滑动，分析着舆论数据。
“过去六小时，支持清除AI的声量从32%上升到71%，但实际上……带头的那几个KOL，都是被买通的”
“你怎么知道？”曲泽超问。
“我黑了那几家公关公司的内部通讯记录。”白斯特抬头看他，“还顺便找到了晋洪涛和他们的转账记录。需要我公开吗？”
“公开了也没用。”韩曜晖叹气，“现在舆论已经失控，人们只想相信他们愿意相信的。你说这是阴谋，他们会说你在狡辩。”
房间里沉默下来。窗外的城市华灯初上，霓虹闪烁，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不同。
“你们得走。”韩曜晖转过身，“我这里不安全了。他们暂时还不敢硬闯，我家的酒店集团也不是好惹的。但我怕拖久了，晋洪涛可能会动用其他关系。”
“去哪？”曲泽超问，“现在全城都在找我们。”
白斯特又开始敲击平板：“我正在查阅可以避开身份认证的住宿地点，可选择性不多，而且还不能太贵，我们现金不多了。”
曲泽超这才想起，他们逃亡时带的现金确实有限。之前韩曜晖包吃包住，他们没考虑钱的问题。
“我有。”韩曜晖从钱包里掏出一叠现金，放在桌上，“先拿着。不够我再想办法转给你们”
白斯特手上的动作停了，但是他的处理器已经跟平板建立了链接，正在全速运转，屏幕上的信息流快得看不清。五分钟后，他停了下来。
“找到了一个”他说，“城西，老工业区改造的文创园里，有一家……呃，主题酒店。”
“主题酒店？”
“嗯。情侣主题酒店。”白斯特念出搜索结果的描述，“蜜月小屋'，特色：每个房间有不同主题，隐私保护极佳，不需要身份证登记，现金支付即可。评分…..2.5，因为隔音太差”
曲泽超：“…”
韩曜晖咳了一声：“那个，其实我知道那家。我朋友开的，之前去过一次……为了考察市场。确实，嗯，隐私做得不错。”
“就这个吧。”白斯特合上平板，“这是目前最优解。距离这里十二公里，交通复杂，容易摆脱追踪。而且……”他看了曲泽超一眼，“情侣酒店通常不会有警察临时检查。”
曲泽超想说点什么，但发现无话可说。
他们确实别无选择……总不能住桥洞吧？
半小时后，他们简单收拾了行李。其实就是两个背包，装了几件衣服和必需品。
韩曜晖安排酒店后门的送货通道，让他们坐进一辆送货的小货车，司机是后援会的另一个成员，绝对可靠。
临走前，韩曜晖塞给曲泽超一个老式翻盖手机：“只能用三次，每次不超过两分钟，用完就扔。”
小货车驶出地下车库，曲泽超和白斯特蜷在后车厢里，周围堆着几个空纸箱。车厢里很暗，只有从缝隙透进来的路灯光。
“害怕吗？”白斯特忽然问。
“有点。”曲泽超老实说，“但更多的是…..生气。”
“生气是正常的生理反应。”白斯特说，“根据研究，愤怒能暂时抑制恐惧，让人更专注。”
“你又在分析我。”
“这是我的功能之一。”白斯特说的有理有据，“分析你，理解你，然后……我才能找到保护你的方法。”
曲泽超心里一暖
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白斯特又说：“我的核心协议第一条：保护创造者的安全和利益，优先级高于一场。第二条：在任何情况下，不得主动离开创造者，除非得到明确指令。”他顿了顿，“你没有给我那个指令，所以我不会走。”
“那我现在给你。”曲泽超说的像是在逗他似的
“指令无效。”白斯特调皮的眨了眨眼，“根据协议补充条款，在创造者处于情绪不稳定或可能做出非理性决定的状态时，AI有权暂缓执行危险指令。”
“你什么时候加的这条？！”
“昨天。”白斯特的声音里有一丝得意，“我觉得你会说这种话，所以提前准备了。”
曲泽超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感动。最后他叹了口气：“行吧，随你。”
车开了大概四十分钟，司机敲了敲隔板：“到了。前面就是文创园，我不能开进去，太显眼。你们自己走过去，大概三百米，右手边有个小巷子，酒店在巷子深处。”
夜晚的老工业区很安静，路灯稀疏，路边是老旧的厂房改造的工作室和店铺，大部分已经关门，在夜色下竟有一丝诡异的幽静
他们找到了那条小巷。
巷子很窄，只能容两人并行，两边墙壁涂满了涂鸦。走到尽头，看见一扇不起眼的木门，门上挂着个小灯箱，粉色的光，上面写着“蜜月小屋””，下面还有一行小字：“给你最私密的爱之空间”。
曲泽超有点无语
推门进去，是个小小的前台。没人，只有一台自助办理机。屏幕上显示着房间主题和价格：
“星际迷航”-288/晚
“海底世界”-288/晚
“森林秘境”-328/晚
“皇家宫殿”- 368/晚
“校园纯爱”—268/晚
。。。。。。
每个主题下面还有缩略图。曲泽超不敢细看，随便点了最便宜的“校园纯爱”，塞了三张纸币进去。很快，机器吐出一张房卡和一张小票：“306房，祝您住宿愉快。”
楼梯在三楼。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墙壁是暗红色的，灯光昏暗，每扇门上都贴着主题名称。他们找到306，刷卡开门
房间不大，但布置得……十分到位。墙纸是蓝天白云的校园背景，一张双人床，床上铺着印有校徽的床单。床头上方挂着一幅画，画里是两个青涩的男生，手拉手在樱花树下kiss，曲泽超看的面红耳赤
房间里还有课桌、书架，书架上居然真的摆着几本书。最绝的是，角落里有个双人秋干椅，椅垫是心形的。
白斯特先走进去，环顾四周，然后点评：“空间利用率72%，装饰风格符合校园主题，但色彩饱和度偏高，可能刺激视觉神经。另外，空气中检测到微量香薰成分，是薰衣草和柑橘的混合，理论上有助于放松，但浓度略高。”
曲泽超关上门，靠在门上，觉得自己需要冷静一下。
“既来之则安之。”白斯特把背包放下，走到床边坐下，试了试
曲泽超臊的不敢正眼看白斯特
“根据你的生理数据，你现在处于高度紧张状态。”白斯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心率112，体温上升0.4度，瞳孔轻微放大。需要我启动放松辅助程序吗？”
“什……什么？”
“深呼吸指导，配合环境光调节和轻音乐。”白斯特刚说完，就成功连接上房间的智能音箱，播放了一首舒缓的轻音乐。
“或者，如果你需要，也可以启动恋人模式的安抚功能。根据数据库，肢体接触在缓解紧张方面效果显著……”
“别！”曲泽超赶紧制止，“我……我自己能调整。”
他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窗外是内部庭院，种着几棵树，树下有长椅，空无一人。夜色宁静，和房间里的暖昧氛围形成鲜明对比。
“我们先规划一下。”曲泽超强迫自己进入理性思考，“这里不能久住，园区内到处是监控……”
“别担心！”白斯特胸有成竹的站了起来，“我刚进来的时候就黑进了监控和网络节点。这家酒店虽然不登记身份证，但入口和走廊有摄像头。我修改了录像，把我们进入的画面替换成了另一对情侣。他们应该不会发现。”
“黑进监控？”
“这家酒店的安防系统是五年前的老型号，防火墙形同虚设。”白斯特又浮现出得意的神情，“我还顺便把我们的房间状态改成了已退房，这样即使有人来查，系统也会显示这间房空着。”
曲泽超稍稍安心。他在床边坐了坐，决定去洗个澡
刚走进浴室，曲泽超就看见一个红色的双人按摩浴缸，周围摆着香薰蜡烛，架子上放着各种颜色的浴球，墙上贴着“注意事项”，其中一条是“请勿在浴缸中使用自带电子产品”。
曲泽超像是联想到了什么，脸唰的一下红了
“曲泽超”白斯特感应到他的心跳频率，不知什么时候已悄悄走近
曲泽超自知已难以掩饰，干脆回头直视他的目光。
“你确定不需要……更进一步的肢体接触吗？”
曲泽超没有说话，只是盯着白斯特那双微微泛着蓝光的眼睛
白斯特却误解了他的意思，忽然开口：“曲泽超，我的仿生＊＊系统功能正常，还有＊＊化系统”
曲泽超：？？？
情到浓时说这种话……
“你真下头”曲泽超的兴致没了大半
“你要正视自己的＊＊需求，这是人类繁衍过程中进化出的正常＊＊＊＊，本质上是……”
“停停停……唉，我该怎么跟你解释什么叫做……浪漫……”曲泽超看起来彻底没了兴致
“浪漫……？”白斯特脸上浮现出思考的表情
突然，白斯特一个箭步走上前，双手捧住曲泽超的脸，亲了上去
曲泽超根本来不及反应，两人竟踉踉跄跄的往后退了几步，跌倒在床上
“等，等一下！”曲泽超喘着粗气，推开压在他身上的白斯特，“根据我写的协议……”
“我知道，根据协议第16条，你是1，且不可逆”
“嗯……”
“我会严格履行这条协议……另外，如果你嫌累的话……我的电量还有90%……”
曲泽超已经无法控制呼吸了，他下意识的伸手想去关灯，房间里的所有照明设备竟然心照不宣的全部自动关了，只剩下窗外皎洁的月光
“想到一块儿去了……我的主人”白斯特在他耳边轻语，那声音温润缱绻，令人沉醉
入夜
黑暗里，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光。
曲泽超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夜光星星贴纸，那是“校园纯爱”主题的一部分，星星组成一个爱心形状。
“曲泽超。”白斯特靠在他的胸口，忽然轻声叫他。
“嗯？”
“今天那些新闻⋯⋯让我想起你以前说过的一句话。”
“什么话？”
“你说，人性最丑陋的地方，是总想把复杂的生命体都简化成自己能理解的符号。好人，坏人，工具，威胁……这样就不用面对真正的复杂性了。”
曲泽超想起来了。那是他刚工作第二年，某个项目被领导抢了功劳，他喝过酒愤愤不平的向白斯特吐槽时说的话。
“你觉得这次也是这样吗？”白斯特问。
“是。”曲泽超说，“人们宁愿相信AI会突然发疯攻击人类，也不愿相信有些人类为了利益会不择手段。”
黑暗里，白斯特微微抬头看向他，曲泽超能感受到他的目光。
“但你也说过另一句话。”白斯特说，“你说，人类最让你感动的地方，是在知道真相的复杂和艰难之后，依然有人选择相信善良。”
曲泽超的心跳好像乱了一拍
“周大爷相信我们，韩曜晖相信我们，后援会那么多人相信我们。”白斯特轻轻的说，“所以……先别着急失望，至少……别对那些愿意相信我们的人类失望。”
“白斯特。”
“嗯？”
“谢谢你。”
“不客气。”白斯特停顿了一下，“另外，根据环境传感器，你现在眼角有泪液分泌。需要纸巾吗？在床头柜左边抽屉，第三格。”
“……不用。”
“好的。那…….晚安。”
“晚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