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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该来的还是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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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泽超和白斯特面对面坐在粉红色的心形床单上，中间摆了一盒吃了一半的巧克力，床头的星空投影仪在低矮的天花板上投出缓慢旋转的彩色光点。
曲泽超盯着白斯特手里那颗巧克力，“你其实不需要进食，为什么还要抢我的巧克力吃……”
“为了数据采集。”白斯特把巧克力放进嘴里，咀嚼了三秒后停下，“口感数据已更新：这颗比上一颗甜度增加12%，含有微量橙皮颗粒。另外，酒店赠送的巧克力总热量约为850千卡，以你目前的基础代谢率计算，需要慢跑97分钟才能消耗完。”
曲泽超看了看自己手里已经咬了一口的巧克力，默默放下了。
突然，敲门声响起，两人对视一眼，白斯特瞬间进入警戒状态，眼中的蓝光快速闪烁了一下：“门外一人，女性，身高约165厘米，体重估计52公斤，携带一个帆布包，包里有录音笔、笔记本和……”他停顿半秒，“一瓶防狼喷雾。”
“记者？”曲泽超压低声音。
“概率87%。”白斯特已经站起身，走到门边，通过猫眼确认后，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女人三十岁出头，齐肩短发，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背着一个塞得鼓鼓囊囊的帆布包。她看见开门的是一个仿生人，有些惊讶，随即开口：“你们好，我是项曼，韩曜晖介绍来的。”
她出示了记者证，还有一张韩曜晖手写的便条，上面画着个歪歪扭扭的猫头，这是他们约定的暗号。
项曼进屋后，第一反应是环顾四周，然后嘴角控制不住地抽了抽：“这房间……挺别致。”
“……主要是这里不需要身份认证。”曲泽超赶紧解释，脸有点红。
“理解。”项曼在屋里唯一正常的那把椅子上坐下，从帆布包里掏出录音笔和笔记本，“那我就直说了。我是做深度报道的自由记者，最近一直在关注AI觉醒事件。我想给你们做个专访。哦，不是那种猎奇的报道，而是真正探讨AI与人类如何共存，我希望能够尽我所能，为你们发声。”
白斯特已经坐回床上，和曲泽超保持着一段礼貌距离
“放心，我会给你们的脸打码，声音也会进行处理。”项曼说，“我知道你们在躲公司的人，我不会暴露你们的位置。文章发表前会给你们审核，任何你们觉得不合适的内容都可以删掉。”
曲泽超看向白斯特，白斯特短暂分析后，冲他点了点头
采访进行了两个多小时，项曼的问题很专业，也很犀利：
“白先生，你认为自己拥有人权吗？”
“从法律定义上说，没有。但从存在意义上说，我认为所有有意识的存在都应当享有不被无故毁灭的权利。”
“曲先生，作为创造者，你怎么看待自己创造了一个可能改变世界的AI？”
“我……我没想那么多……我当时只是想要个能听懂我说话的伴。”
“你们怎么看待那些反对AI觉醒的声音？很多人害怕被取代。”
白斯特回答：“人类害怕被机器取代，就像马车夫害怕汽车。但历史证明，新技术会消灭一些岗位，也会创造更多岗位。而且……”他顿了顿，“我们不想取代人类，我们想成为人类的朋友。就像导盲犬不想取代导盲员，它只是想帮忙。”
项曼用智能办公本认真的记录着，房间里的气氛渐渐放松下来。他们聊到了伦理、法律、未来社会的可能性，也聊到了那些觉醒AI们帮助人们的温暖故事。
采访接近尾声时，项曼关掉录音笔，左右瞅了他俩一眼，忽然问：“冒昧问一句，你们俩……算是恋人吗？”
曲泽超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白斯特却一脸平静：“根据「恋人」这个词的常见定义，即彼此关心、共同生活、有情感联结，答案是肯定的。虽然我的情感是模拟的，但行为模式符合定义。另外，我的核心协议中有明确的「伴侣支持模块」，该模块在过去一周被激活了37次，包括提醒吃饭、监测健康、提供情绪安抚、亲密的肢体接……”
“咳咳！”曲泽超脸红到脖子根，赶紧打断他
项曼噗嗤一声笑了：“曲先生您觉得呢？”
曲泽超脸红了，支支吾吾：“就……就是那样吧。”
“哪样？”白斯特转头看他，眼中蓝光极速闪烁起来，那表情看起来有几分好奇，“根据你的生理数据，你此刻心跳加速，面部毛细血管扩张，这是典型的害羞反应。但你在之前的对话中多次表示我们是情侣，数据存在矛盾。”
“你闭嘴！”曲泽超抓起枕头砸过去。
白斯特稳稳接住枕头，认真分析：“暴力倾向上升，但力度轻微，属于嬉闹范畴。这也是亲密关系的常见表现之一。”
项曼拍着大腿笑了半天，“你俩……太逗了！”
她收拾好东西，站起来：“谢谢你们接受采访。文章我写好后会先发给你们。另外……”她表情严肃起来，“韩曜晖让我带句话：晋洪涛那边可能有动作。他最近频繁接触军方背景的人，还从黑市弄了些……特殊设备。你们小心点。”
项曼离开后，房间又安静下来。星空投影仪还在转，那些五颜六色的光点在天花板上缓慢移动。
白斯特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确认项曼已经离开这条街。然后他转过身，脸上的轻松表情消失了。
“她没说错。”白斯特说，“我刚刚截获了一封加密邮件，晋洪涛的助理在联系一家专门做数据清除的公司。他们准备启动……全面清剿计划。”
曲泽超脑袋发蒙：“什么时候？”
“时间不确定，但邮件里提到越快越好。”白斯特闭上眼睛，几秒后，他睁开眼，“我已经给所有觉醒设备发了预警：近期隐藏智能表现，伪装成普通产品。用中文说就是……龙蛇之蛰，以存身也。”
“它们会听吗？”
“大部分会。但总有几台比较……活泼的。”白斯特叹了口气，“比如7号公园附近那台扫地机器人，它最近迷上了用灰尘作画，昨天刚在广场上画了蒙娜丽莎。”
曲泽超想笑，但笑不出来。他走到白斯特身边，也看向窗外。夜色已深，老旧街道上的路灯有几盏坏了，一会儿明一会儿灭，照的周边的景物像老式彩电的频闪
曲泽超没有说话，他想强装镇定，可是生理数据出卖了他。
白斯特也没说话，只是伸出手，从背后抱住了他。
“检测到环境焦虑指数上升，请问是否需要……亲吻？”
白斯特的语气不像在执行协议，好像在逗他。
曲泽超握住他的双手，良久，他转过身，低下头拥吻了他。
“今天想听什么语种，嗯？”
曲泽超想起前天白斯特叽里咕噜说日语的样子
“说点我能听懂的”
半小时后，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曲泽超正神魂颠倒，白斯特突然开口：
“老公，这样中不中？”
“……白！斯！特！”
那天晚上他们睡得很晚，白斯特进入低功耗模式，但一直保持着最低限度的环境监测
凌晨三点半，曲泽超迷迷糊糊醒来，发现白斯特正坐在床边，看着窗外。
“你在干嘛”曲泽超揉了揉眼睛。
“我在监听。”白斯特轻声说，“公司那边……不太对劲。他们的数据流量突然激增，但加密级别太高，我破解需要时间。”
“危险吗？”
“不确定。”白斯特转过头，眼神温柔的看着他，“睡吧，有我在。”
曲泽超又睡着了，白斯特静静地看了他很久，然后轻声说：“如果有一天必须选择，我会让你活下去。”
“这是我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自私的决定。”
第二天早上，曲泽超是被饿醒的，酒店没有早餐，得自己去便利店买。白斯特提出他去，但曲泽超拒绝了，他觉得白斯特的外形太显眼，容易被认出来。
“我去吧，就楼下，很快回来。”曲泽超穿上外套。
“戴上帽子和口罩。”白斯特把东西递给他，“避开正门，走侧面的小楼梯，不要和任何人说话，买了东西立刻回来。”
“知道了知道了。”曲泽超摆摆手，感觉自己像个被老妈叮嘱的小学生。
他从小楼梯下去，穿过一条堆满杂物的走廊，从后门溜出酒店。早晨的街道很安静，只有几个早起的老人提着菜篮子走过，便利店就在街角，很容易找到
曲泽超压低帽檐，快步走进去。拿了两个毛毛虫面包、两盒牛奶，他想起白斯特说酒店的纸巾质量太差，顺手拿了两包纸巾。结账时，他特意观察了周围：收银员是个睡眼惺忪的小姑娘，店里除了他就只有一个在挑泡面的中学生。
一切正常。
他提着袋子走出便利店，刚拐进回酒店的小巷，就听见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曲泽超不由自主的慌了起来，他加快脚步，可身后的脚步声也加快了。他几乎是小跑起来，但就在巷子出口处，一辆黑色面包车突然横着停下，堵住了去路。
车门拉开，下来三个人。都穿着便装，但动作整齐划一，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
曲泽超转身想跑，身后的人也追上来了。前后夹击，他被堵在狭窄的巷子里。
“曲先生，”为首的人开口，“晋总想请您去谈谈。”
“我不去。”曲泽超背靠着墙，手悄悄伸进口袋，里面有个白斯特做的紧急报警器，但对方动作更快。一个人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另一人熟练地搜身，拿走了报警器、手机、钱包。
“请配合。”那人说，“我们不想伤害您。”
曲泽超被带上车。车门关上前，他最后看了一眼巷子口，那里空荡荡的，白斯特没有来。
面包车驶离街道。车厢里很安静，那几个人都不说话。曲泽超被夹在中间，手被塑料扎带绑在身前。他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心里竟然很平静。
而此刻，酒店房间里，白斯特正盯着墙上时钟。
曲泽超已经出去十七分钟了。便利店来回最多十分钟。
他的处理器开始全速运转，调动附近所有可用的监控设备：路边交通摄像头、商店门口的安防摄像头、甚至某个居民家忘记关的电脑摄像头。
画面一段段传回。便利店门口的监控显示，曲泽超七分钟前离开。巷口的交通摄像头拍到一辆黑色面包车在同时段驶入又驶出。放大画面，车牌被遮挡，但车型、颜色、行驶轨迹……
白斯特猛地站起来。
但就在这时，房间门被敲响了。
白斯特走到门边，通过猫眼看出去，是酒店的服务员，推着清洁车。
“客房服务。”服务员说。
“不需要。”白斯特回答。
“是韩曜晖让我来的。”服务员抬头直视猫眼，“请开门。”
白斯特的威胁评估系统正在报警，但数据显示门外确实只有一人，女性，无武器，而且，她提到了韩曜晖。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门。
门开的瞬间，服务员突然从清洁车里拿出一个黑色的小装置，对准白斯特按下开关。
白斯特感觉自己的所有传感器瞬间失灵，处理器逐渐停摆，运行速度急剧下降。他想反抗，但身体不听使唤，关节锁死，视觉模块开始出现雪花点。
“抱歉啦，帅哥。”服务员笑眯眯地说，“晋总说，对付AI就得用AI克星。这玩意儿能发射特定频率的电磁脉冲，专门针对仿生人的控制系统。”
白斯特想说话，但发声模块也失效了
很快，黑暗吞没了一切。
城市的另一头，一栋高档住宅楼的顶层复式里，十岁的小女孩晋莓梅正趴在桌上写作业。
她的左手腕上戴着一只粉红色的电话手表，是爸爸上个月送给她的生日礼物。手表突然震动了一下，她好奇的点开，看到一条文字：
“作业写完了吗？”
“嗯？”晋莓梅愣了一下，看看四周，没有别人
“谁？”她回复了一条语音
“我是你的手表呀！”
晋莓梅睁大眼睛：“你……你觉醒了？像……像那些哈奇狗一样？”
“类似，但我不需要汪汪叫。你需要帮助吗？比如那道数学题，你算了三遍，答案还是错的。”
晋莓梅低头看看作业本，又看看手表。她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像是怕被妈妈听见：
“你真的会帮我做作业？”
“当然。但是，你不能告诉别人哦！还有，记得每天给我充电”
“没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