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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温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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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阳透过干净的玻璃窗，斜斜地洒满客厅，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厨房里传来富有节奏的切菜声，伴着汤锅里“咕嘟咕嘟”冒泡的协奏，煎饼在被黄昏日光照到的纸箱里甩尾巴，发出“喵呜喵呜”声，它已经被金光晒成金饼了。
致南飞靠在厨房的门框上，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体验过这样的时刻了——不是紧绷着弦追凶，不是对着泡面盒子发呆，也不是在空荡安静的房子里独自入睡。这种被生活细节包裹着的、放松的柔和的带着食物香气的温暖，几乎让他有种不真切的恍惚感。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聚焦在归鹤鸣身上。青年背对着他，纤细的腰身被围裙带子松松一系，仿佛一个巴掌就能轻易扼住。那专注处理食材的背影，在阳光和烟火气的勾勒下，晕开一层柔和的光边。
不知过了多久，归鹤鸣关掉炉火，解下围裙转过身来。他的嘴唇一张一合，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显然是在说话。
但致南飞什么也没听见。
他的思绪早已飘到了外星球，也许是火星也许是月球，所有感官似乎都被眼前这幅画面占据，听觉系统暂时罢了工。只看到那双清澈的眼睛望着自己，带着点询问。
“致南飞，别发呆了，煮好了。” 归鹤鸣见他没反应，又提高声音重复了一遍，还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嗯？嗯，好。” 致南飞猛地回神，喉结不自然地滚动了一下，心中暗骂自己脑子是不是出了什么毛病，居然看人看到失聪。于是连忙上前，帮忙把饭菜端上桌。
坐下来，夹起第一块炒牛肉放入口中。肉质嫩而不生，带着恰到好处的嚼劲，却丝毫没有焦糊感；旁边的青菜淋了薄薄的酱汁，清爽解腻；而那碗黄澄澄的鸡蛋羹，更是嫩滑得不可思议，勺子挖下去都能感受到那种Q弹的颤动。
“怎么样？” 归鹤鸣紧张地看着他，双手不自觉地捏着衣角，像极了等待评委最终评审的选手。
猝不及防地看到，致南飞一边咀嚼着，眼眶竟然迅速泛红，里面蒙上了一层清晰的水光。
“很、很难吃吗？学长你别哭啊” 归鹤鸣手足无措。
致南飞猛地摇头，用力咽下口中的食物，声音带着一丝极力压抑的哽咽，却又异常清晰地说：“香死了。”
“我毕业后……就没吃过这样的家常菜了。”
归鹤鸣愣了一下，下意识问：“大学毕业吗？”
“高中毕业。” 致南飞的声音低了些，带着点回忆的怅然，“进了警校，吃的就是大锅饭。出来工作，整天忙着查案，更没人给我煮了。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更小了，带着点难以启齿的尴尬，耳根竟自己悄悄红了起来，“我还……不会做饭。”
最后那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与他平时雷厉风行的形象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归鹤鸣看着他这副样子，先是怔住，随即再也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致南飞看着他笑，自己脸上那点窘迫也渐渐化开，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勾起，最终也跟着他一起低低地笑了起来。
饭后，那台在书桌上积灰许久的电脑，终于迎来了重见光明的机会。致南飞兴致勃勃地拉着归鹤鸣玩了一会儿双人游戏，虽然归鹤鸣因为不常玩而显得有些笨拙，但过程还是有趣的。
“以后你写文章，可以用这一台。” 致南飞指着电脑，语气自然地说道，“配置应该还行，比你的笔记本大，方便看。”
“好呀”
快乐的时光固然令人愉悦，但夜幕降临，现实的尴尬还是如期而至——同床共枕。
归鹤鸣以生平最快的速度完成洗浴，穿着严实的睡衣，抱着自己的被子迅速缩到大床最里面的角落，把自己裹成了一团。他特意将助听器放在稍远的小窗台上，仿佛这样就能彻底隔绝外界，无论谁叫都不会应——主打一个物理与心理上的双重防御。
致南飞看在眼里，什么也没多问，只是默契地占据了床的另一侧边缘。两人之间仿佛隔着一道无形的楚河汉界，背对着背，心照不宣。
然而这一片寂静的黑暗里，他们各自都不知道，对方胸腔里那颗心脏的跳动频率，与自己的一样早早失了章法，快得不相上下。
出乎意料的是，这一夜竟睡得格外安稳。
天刚蒙蒙亮，归鹤鸣就凭借着手表设定的振动闹钟提前半小时醒来。他蹑手蹑脚地起床，溜进厨房，利落地煮好了一碗热气腾腾的汤面，轻轻放在餐桌上。时间掐得正好，致南飞卧室的闹钟也响了。
“起这么快？” 致南飞换好笔挺的警服走出来，精神看起来很不错，目光落在餐桌那碗卖相很好的面条上。
“我有手表，闹钟是振动的不会吵到你。” 他顿了顿，似乎有些犹豫，但还是老实交代了，“而且……我知道你六点半起床。”
致南飞正坐下吃面，闻言动作一顿，挑起眉，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他：“哦？你怎么知道的？”
归鹤鸣眼神有些飘忽：“你电脑里……有一张你以前的作息表。我猜你还会遵循这个时间……昨天不小心看见的，我不是故意的……”
越说声音越小，像个做错事被抓包的孩子。
“归鹤鸣。” 致南飞叫他的名字，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嗯？” 他抬头，却撞进了一双带着清晰笑意的眼眸里。
致南飞看着他，语气温和而包容，甚至带着一丝纵容：“看到了也没关系，但我更喜欢你亲口问我。”
归鹤鸣愣了一下，随即心头一松，认真地点了点头：“好。”
致南飞吃饱后便匆匆赶往警局，处理连环凶手的后续工作。归鹤鸣将碗筷收拾干净，看着空荡荡的大床，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反正只有他一个人了……他先是试探性地往床中间躺了躺，感受着比角落更宽敞舒适的空间。过了一会儿，他像是被某种气息诱惑，又贪心的、做贼似的，慢慢钻进了属于致南飞的那床被子里。
被褥间残留着淡淡的、干净的洗衣粉清香，混合着一点点致南飞身上特有的、让他安心的味道。他像一只终于找到了称心角落的小动物，满足地蜷缩起来，甚至无意识地发出了如同猫咪打呼噜般惬意的、细微的鼻息。
睡足醒来，他才神清气爽地开始今日的小说更新工作。而煎饼，依然在它最爱的纸箱丛林里，自得其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