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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烟火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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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南飞帮他提着行李箱，径直走向主卧。“你先住这间，带独立卫浴，方便些。”
归鹤鸣还沉浸在“泡面墙”带来的震撼里，下意识地跟着走，直到看见致南飞把他的行李放在主卧那张宽敞的大床旁才猛地回过神，像是被烫到一样，急忙出声：
“致南飞！”
声音因为着急而比平时响亮了些。
致南飞停下脚步，回头看他，眼神带着询问：“怎么了？”
归鹤鸣耳根发热，手指紧张地蜷缩起来，声音又低了下去，带着点磕巴：“我、我住次卧就好。”
致南飞像是才想起这茬，脸上露出点真实的歉意，解释道：“次卧没床，我一直没买。空着放点杂物。先委屈你住一下这间吧。”
他看着归鹤鸣僵住的表情，以为对方在担心什么，立刻又补充道，语气带着一种近乎保证的认真：
“放心，我晚上睡觉不会乱动，不会梦游，不会说梦话，更不会抢被子。”
他列举得极其具体，仿佛在宣读某种安全守则。
“……”
他根本不是担心这个！
他只是觉得，登堂入室直接睡主卧，这进展堪比闪婚。但看着致南飞那双坦然甚至带着点“我都保证了你还不放心吗”的眼睛，所有拒绝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最终，他只能红着耳朵回答：“……好吧。”
抱着猫包，站在宽敞却陌生的主卧中央，看着致南飞帮他安置行李的背影，感觉自己太幸运。从来到这个南方城市的那一天……不，是与致南飞的产生第一次交集的那一刻起。
归鹤鸣内心想着能住就行，其他的……再说吧。但随之而来的更多是尴尬和一丝难以启齿的羞耻。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冒出各种担忧：半夜煎饼要是饿了或者想玩，叫起来会不会吵到致南飞？虽然床看起来足够大，但自己睡相万一不好，不小心挤到他怎么办？如果……
他用力甩了甩头，试图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赶出去。破罐子破摔吧，都是男的，怕什么？万一……万一致南飞根本没往任何暧昧的方面想，自己岂不是在自作多情？他深吸一口气，带着点视死如归的壮烈，小声提出一个看似合理的要求：
“嗯……那我可以睡里面一点吗？”
致南飞正想着怎么安排更妥当，闻言立刻点头，理由给得十分充分且正直：“当然，你睡里面。我半夜有可能出紧急任务，怕打扰到你。”
归鹤鸣心里一松，连忙表示：“没关系，我晚上睡觉不戴助听器。”
这意味着除非地震火灾或有人在他耳边喊，否则一般的动静他基本没反应。
致南飞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体贴地给了他单独收拾东西的空间，自己退出了主卧。
归鹤鸣这才有机会仔细打量这个即将属于自己的临时空间。主卧也许是这个家唯一一处有生活气息的地方了。他打开衣柜，里面挂着的多是各种款式的T恤和衬衫，什么颜色都有但看起来都很新，像是买回来就没怎么穿过。书桌上的电脑蒙着一层薄灰，这一切都无声地诉说着房间主人过往生活的单一——假期值班，平时晚归，一日三餐不规律，唯一的娱乐可能就是那台积灰的电脑。
他默默地把自己的几件衣服挂进衣柜空着的一侧，收拾好行李就去次卧打扫出一处干净的地方，把煎饼的猫窝和猫砂盆安置好，才将好奇的小猫从猫包里放出来。
煎饼也是没心没肺，在新环境里毫不怯场，迈着优雅的步子把次卧巡视一圈后，就仰着脑袋趾高气扬地去探索更广阔的客厅了。
归鹤鸣跟着走出来，看到致南飞正坐在沙发上，拿着手机，一脸严肃地操作着。凑近一看，发现对方在某个二手交易平台上把自己那面“泡面墙”挂上去卖，而且价格标得极低，有些进口的更是直接写着“倒贴出”。
“这些……是不是好贵？” 归鹤鸣忍不住问，觉得这样卖掉太亏了。
致南飞头也没抬，手指飞快地操作着，他的语气像是在处理什么积压的公物：“还行。但有几款我实在吃不来，留着也是浪费。”
归鹤鸣看看时间，发现都要到晚餐时间了，他们两个从早到现在就临时啃了几个警局门口卖的包子，早就饿坏了。既然答应了要负责做饭，那就从现在开始吧，他一边想一边转身走进厨房，准备大展身手！
然后，他就愣住了。
厨房很干净，干净得离谱。流理台空空如也，灶具看起来倒是高级，但……没有锅，没有铲，没有勺子，没有碗。他难以置信地打开冰箱——冰箱甚至没有插电，里面孤零零地躺着两瓶不知道多少年月的矿泉水。
没有积灰已经意味着致南飞还时不时在那泡泡面吃。
这厨房，简直比房产中介的样板房还要样板！它存在的意义，仿佛只是为了证明“这个户型配备了一个厨房”。
归鹤鸣不死心，又翻了一遍所有的橱柜，一无所获。他对这个房子“可能在某个角落藏有厨具”的猜想，彻底宣告破产。
他站在原地，做了几次深呼吸，才终于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走出厨房，看向沙发上还在和买泡面的客户较劲的致南飞。
“学长。”
致南飞闻声抬起头，对上归鹤鸣那双写满了复杂情绪的眼睛，里面混合着难以置信、无奈，还有一丝“你到底是怎么活到现在的”的灵魂拷问。
归鹤鸣抬手指向那个崭新得苍蝇踩上去都打滑的厨房，发出了同居后的第一个质问：
“你的锅呢？”
“嗷。” 致南飞发出一声短促的、像是恍然大悟又带着点尴尬的单音。他立刻抓起车钥匙，二话不说就带着归鹤鸣直奔最近的大型商城，那架势不像去采购，倒像去执行一项紧急任务。
在超市里，归鹤鸣原本正认真对比着两块牛肉的纹理，一回头发现身边的高大男人不见了。再一找只见致南飞正蹲在水产区的大型玻璃缸前，用指尖隔着玻璃，有一下没一下地逗弄着一只挥舞着大钳子的大龙虾，眼神里带着一种纯粹的好奇。他看见归鹤鸣看过来，立刻抬头好奇询问：
“能煮这个不？”
那表情，活像从来没来过超市的小孩看到了新奇玩具。
归鹤鸣看着那只标价不菲的澳洲大龙虾，又看看致南飞那带着点跃跃欲试的脸，残酷的否定“太贵了。而且……你的胃，大概不好消化这个。”
致南飞“嘶”了一声，有点遗憾地看了眼那只威风凛凛的龙虾，顺从地被归鹤鸣拉着胳膊从水池边带离，远离了那片“危险”的水产区。
接下来，致南飞就老老实实地推着两辆堆得满满的购物车，跟在“家主”身后。一辆车里是琳琅满目的厨房用具——从锅碗瓢盆到油盐酱醋，另一辆车里则是新鲜水灵的各类食材。他时不时停下脚步，拿出手机快速回复几条队友的消息，然后快步跟上，对着归鹤鸣挑选的物品没有任何异议，只在对方征求他意见时，给出千篇一律却无比真诚的答复：
“可以，你煮什么我都吃。”
语气里的信任和期待，几乎要满溢出来。
万幸致南飞开的SUV足够能装，否则这两大购物车的东西真不知道该如何运回家。当大包小包被提进家门，原本清冷的房子仿佛瞬间被注入了灵魂，生活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浓郁起来。路过宠物店时，归鹤鸣还特意进去买了几支猫条，算是给煎饼的“乔迁礼物”。
由于实在饿得前胸贴后背，致南飞发挥刑警的效率，优先把食材和必要的厨具送上楼，其他杂物暂时堆在玄关不管。
归鹤鸣一进厨房就开始了有条不紊的忙碌，他做事极其讲究，干净是第一准则。致南飞则在一旁手忙脚乱地拆着各种包装箱，把锅具递给他。
就在致南飞想歇一歇然后抬起头时，他看到了令他惊讶的一幕——那个看起来文文静静、甚至有些瘦弱的归鹤鸣，在锅烧热后，竟然手腕一用力，熟练地开始颠锅！锅里的牛肉片和青椒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均匀地混合在一起。
这么文静模样的人居然会颠锅！？
厨房火力够猛，归鹤鸣熟练的吓人，火光照亮了他的半边身体，这架势和外面摆地摊的厨子不相上下。
致南飞在心里啧啧称奇，他挑选了很多不同功能的锅，炖汤的大砂锅，炒菜的铁锅和平底锅，甚至连电饭煲都选了最新款的。这不为别的，只是为了能让归鹤鸣自由地发挥他的厨艺。
此刻最开心的莫过于煎饼了。突然出现这么多大小不一的空纸箱，对它来说简直是天堂。它兴奋地在各个纸箱之间穿梭，最后选中一个大小刚好的，钻进去盘成一团，只露出一条满足地摇晃着的尾巴尖，怎么叫都不肯出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