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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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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时Studio ·一号录音棚
傍晚七点，窗外晚霞铺满天。
时宇戴着监听耳机，坐在专业麦克风前，他正为今年一部炙手可热的双男主古风权谋小说《覆江山》配音，饰演那位表面清冷孤高、内心缜密如网的谋士主角“谢云止”。
另一个与他演对手戏、饰演那位霸道偏执的将军“萧烬”的，是圈内以声音戏路宽广、气场强大著称的声优老师裴聿。
“两位老师，我们准备开始” 陈导的声音通过内部通话系统传来，“这场是‘雪夜剖心’，谢云止重伤未愈，萧烬闯入他府中逼问。情绪层次很深，从压抑的愤怒到崩溃的爆发，最后归于绝望的平静。”
“时宇老师，你的虚弱感要更‘实’一点，不是飘，是沉重的、带着痛楚的。裴老师，你开始的压迫感给得很足，但我要一层‘疼’在里面，那是你对他受伤的心疼，但被愤怒掩盖了。”
时宇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再睁开，他微微调整站姿，肩膀内收，仿佛真的承受着伤口和心事的重压。他冲玻璃后的导演比了个“OK”的手势。
录音提示音响起，三秒后，红灯亮。
裴聿的声音率先切入，低沉、沙哑，像裹着沙砾的火焰，每一个字都砸在寂静的空气里：“谢云止……你好大的本事，瞒天过海，连我也算计在内了？” 那是极力压抑，却随时会冲破堤坝的暴怒。
时宇的回应响起，声音比平时清亮的本音压低了许多，带着重伤后的气虚和一种冰雪般的疏离，尾音却有微不可察的颤抖：“将军夜闯臣下府邸，就为问这个？” 他咳嗽了两声，这咳嗽并非刻意表演，而是他调动喉部与胸腔肌肉模拟出的、真实带着血气的效果。
“我不该问吗？！” 裴聿的声音骤然拔高，冲击力透过麦克风直抵人心，那是雷霆之怒。但紧接着，他的语速又猛地压下来，快而狠，像刀刃刮过骨头：“看着我的眼睛说……你心里，可曾有过一刻，是真的？”
节奏完美。时宇在对方气势最盛的瞬间，却给出了一个长达三秒的沉默。这沉默里，只有细微的、艰难的呼吸声。
他再开口，那层冰壳仿佛出现了一丝裂痕，露出底下深不见底的疲惫与悲哀：“真的如何，假的又如何……这局中棋，你我都已是身不由己。”
“很好” 陈导的声音响起，“裴聿最后那句‘身不由己’后的喘息，给我留足了空间！时宇，你那个沉默的呼吸，绝了！但是，我们保一条。”
“时宇老师，尝试在‘你我都已是身不由己’这句话最后，加一点点……极其轻微的、自嘲的笑的气息，不是笑出来，是气息带过。明白吗？”
“明白，我要那种心死之后的无力，还有一点讥诮。”
“对，理解很到位，然后是裴老师，你接这句话的时候，别立刻爆发，给我一个半秒的‘愣住’，像是被这句话里的绝望刺中了，然后再爆。我们试试看。”
两人在棚内对视一眼，迅速点头。没有多余交流，同时再次进入状态。
控制室里，陈导看着波形图上情感饱满的起伏，比了个ok。
“ok，今天就到这里，各位老师辛苦。”
时宇揉了揉有些发紧的脖颈，说“导演辛苦”
又看向对面的裴聿，“裴老师辛苦了。”
“导演，裴老师，今天辛苦了，一起吃饭吧。”
“哎哟，实在对不住裴老师，时老师！真不行，后期那边催命似的，刚发过来的成品小样我得立刻去盯，平台那边等着上架呢！下次，下次一定好好宰你们一顿！”
陈导和他们匆匆告别。
“那裴老师，可以吗？”
“我没问题，一起吧”
“那裴老师想吃什么？”
“附近有家日料不错，不知道裴老师可以吗？”
“日料不错，”裴聿直起身，拿起自己的外套，语气随意，“听你的。”
裴聿捏着清酒杯，目光落在时宇身上，打量这位合作默契的搭档。
时宇头发在卸下耳机后显得格外蓬松柔软，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在额前，他的五官很出色，有一种清爽俊美。那双眼睛，在垂下看菜单时沉静专注，抬眼看人时又盈盈笑意，矛盾地糅合了干净与复杂。
时宇这个人和合作起来特别合拍，他共情能力很强，人物情感拿捏到位。甚至能激发对手的情绪。
刚合作时裴聿觉得他很随和，很阳光。相处一段时间后，裴聿发现时宇这个人的随和只在一个范围内，在他给你的那个度，一旦过度了。得到的就是客气的疏离，实际上，这个人骨子里应该有些冷。
这种冷吧，也不是冷漠，而是一种更深层的、近乎本能的“冷”，是一种对情感深度联结的审慎保留。
这种“冷”并不伤人，反而因为外层的温暖而显得格外突出，也……格外吸引人想去探究。有点矛盾的吸引人。
其实时宇今天的本意是约上陈导，裴聿一起吃这顿饭，不过现在既来之，则安之。大家也合作了这么久，吃顿饭怎么都是应该的。
“这里的海胆很新鲜，裴老师尝尝？”
“时老师能暂时忘了‘老师’这个称呼。”
“在这一行你比我入行早，称您一声老师不为过。”
“可是那我会觉得我比你老很多。”
“那没有这个意思。裴老师太自谦了。”
“其实叫老师倒真是挺合适的，我以前就很喜欢你的声音。”
裴聿有点无奈，：“这倒有点像小朋友说‘我是看着你的节目长大的’，感觉我是……嗯，被拍在沙滩上的前辈。”
时宇被逗笑了。
“好吧，‘前辈’这个称呼压力更大，还是免了。” 裴聿顺势而下，语气轻松。
两句玩笑过后，两个人的聊天就轻松了很多。“其实没入行前，就听过您早期。的作品，特别是那部《暗涌》，陆文渊的独白，我觉得很触动。”
裴聿有些意外。那是一部有些年头的文艺片，配音难度大，商业反响却相对平淡，“《暗涌》啊……” “那是个好本子，也是次挺折磨人的体验。没想到你会记得。”
“我当时觉得，这个人就靠这个声音给他撑起来来，有了灵魂。”
裴聿轻笑，“是要进去商业互夸阶段了吗？”
“没有，我都是真心的！”
两个人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顿饭吃的很轻松，时宇发现裴聿这个人很幽默，见多识广，很会调节气氛，真是一个不错的饭搭子。
但是，不知是不是时宇多心，他总觉得这顿饭又吃出了点特别的东西。
两个人都喝了一些酒，没有开车，各自打车回家，到家九点多。
这几天武婧嘱咐时宇要开一下直播，推一下他的的新作品，时宇觉得时间刚刚好，就进了直播间。
”镜头亮起，调试好的暖光打在脸上。时宇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清爽温和的笑容：“晚上好，大家吃过饭了吗？”
弹幕瞬间汹涌起来，充满了粉丝热情的问候和欢呼。时宇的直播风格一向自然亲切，他不太刻意营造人设，就是分享工作日常、聊聊近况、读读评论，偶尔应粉丝要求清唱几句或即兴配一段音。
他的声音透过专业的麦克风传到粉丝耳中，比日常对话更添几分经过优化的质感，低沉时磁性温柔，清朗时如泉击玉，再加上那张在镜头下毫无死角、清爽俊美的脸。
粉丝们总是热情高涨，疯狂的说收到了他的声音与颜值双重暴击。
现在，时宇已经有些习惯了直播间的这种热情，有时他觉得大家这么热情也并不全是因为他，她们有事时也需要一个平台，能够给她们放开被制度束缚，获得一刻放纵的自由。
他熟练地和大家互动，回答关于新作品的问题，分享一些录制时的趣事，感谢大家支持。
弹幕里五花八门，有求读诗文的，有问保养嗓音秘诀的，有好奇他最近在看什么书的，当然也夹杂着不少“老婆看我！”“哥哥声音太好听了！”“时老师今天也好帅！”之类的表白。
【用户“曜时”打赏了“深海珊瑚”并留言：小宇】
这个ID有些陌生，不像常出现的铁粉。
时宇目光微顿，随即自然地笑了笑，对着镜头温声道：“谢谢‘曜时’的珊瑚。”
应该……只是巧合吧？一个陌生的粉丝而已。
时宇将这个细微的念头压下，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直播互动上。
而城市的另一端，秦曜坐在办公桌后，手机屏幕的光映照他轮廓分明的脸。屏幕上正是时宇的直播界面。他看着镜头前那个笑容清爽、眼神温柔的人，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屏幕上的人。
“时宇。”
忽然呼叫器想起来，护士的声音传来“秦大夫，秦大夫，急诊有病人。”
护士叫了几声，秦曜才反应过来，他抹了一把脸，关了手机，关了呼叫器，打开门出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