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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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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钟的秒针滴滴答答碾过昼夜，梦想这东西，总像悬在半空的星——看得见光亮，脚下的路却满是泥泞。那路是聚光灯背后的阴影，是暖房外刺骨的寒风，是裹着丝茧的等待，明明知道破茧后有蝶翼，却连下一秒的方向都要反复摸索。
五月的京市刚褪尽料峭，街边的霓虹就被520的氛围染得发烫，花店门口的玫瑰堆成小山，连便利店的热饮都换了爱心杯套。邱卫拖着灌了铅的腿回到出租屋，卸妆棉擦去脸上的粉底，露出疲惫却清亮的眼睛。他把背包往沙发上一扔，指尖先点开了兰鑫的微博、抖音，连许久不用的小红书都刷了一遍。
兰鑫昨天发的练舞视频下，粉丝的评论刷了几千条，“哥哥的腰不是腰，是夺命小弯刀”“求翻牌，我能当你的专属应援牌”。邱卫看着屏幕，忽然生出点孩子气的占有欲。
他转身冲进卧室，对着穿衣镜左看右看，换了件兰鑫送的米色卫衣，又把头发抓得蓬松些，举着手机找角度。从侧脸拍到托腮，删删改改几十张，最后选了九张自拍，用修图软件加了层暖光滤镜，配了个蓝色爱心表情，点了发送。
微博刚发出去三秒，微信提示音就响了。“宝宝，刚到家？”兰鑫的消息带着语音，背景里隐约有钢琴声。
邱卫蜷在沙发里打字：“嗯，刚卸完妆。你呢？唱练到几点？”
“才中场休息，声乐老师说我尾音不稳，等会儿还要抠细节。”
邱卫皱了皱眉，指尖敲得飞快：“记得多喝温水，京市比福省干燥多了，你一熬夜就咳嗽。休息时把加湿器打开，我上次给你装的滤芯还能用，别偷懒。”
那边发来个委屈的表情包，接着是语音，带着点黏糊的调子：“知道啦，我的小管家婆。”
邱卫的嘴角忍不住上扬，打了个哈欠：“我去收拾下睡觉了，520快乐，小宝。晚安。”
“啾咪——爱你。赶紧盖好被子睡，不许玩手机了。”兰鑫的回复带着笑意，邱卫没说的是，他知道兰鑫参加这个唱跳海选有多难。学者综合征让兰鑫对数字和旋律过目不忘，却也让他的肢体协调性比常人差一截，别人练一遍的动作，他要对着镜子抠几十遍，膝盖上的淤青就没消过。
时间一晃到了2023年深冬，京市下了第一场大雪。兰鑫结束训练时已经是凌晨，羽绒服领口堆着白霜，他缩着脖子躲到训练楼后的避风角，哈着白气点开朋友圈。第一条就是邱卫发的，配着张路灯下的雪景图，雪粒子打在镜头上，文字透着点委屈：“下雪了，没人接，冻成狗。”
兰鑫点开定位，是城东的影视基地附属街。他刚想打电话，就刷到邱卫同事发的直播链接——几个小演员围坐在烧烤店角落，镜头里的邱卫抱着热奶茶，眼神有点放空。弹幕稀稀拉拉的，有人问“下次进组是什么时候”，邱卫笑了笑没接话。兰鑫知道他最近的难处，大环境不好，大制作都盯着流量明星，像邱卫这种没背景的小演员，连试镜的机会都少了大半。
他立刻发消息：“等着，我来接你。”
直播镜头里的邱卫突然笑了，眼睛亮得像落了星星。旁边的同事凑过来打趣：“卫哥，看啥呢？笑成这样，是女朋友？”
“是来接我的人。”邱卫没藏着，手指飞快回复消息，把直播画面切到同事那边。弹幕瞬间热闹起来，“哇哦有情况”“让我们看看嫂子”，邱卫假装没看见，扯着话题聊起了上次拍古装戏的趣事。
“我到了，在路口的路灯下。”兰鑫的消息刚弹出来，邱卫就站起身，跟同事们打了招呼：“我朋友到了，先走一步。”不等众人起哄，他抓起外套就往门外冲。
寒风裹着雪粒子打在脸上，邱卫缩了缩脖子，刚拐过街角就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兰鑫撑着一把黑色的大伞，羽绒服拉链拉到下巴，帽子都没戴，露在外面的耳朵冻得通红。
“阿鑫！”邱卫小跑过去，撞进带着体温的伞下，“这么冷的天，你怎么真过来了？我本来想等雪小了叫车的。”
兰鑫把伞往他那边偏了偏，伸手捏了捏他冻得冰凉的脸颊：“给你的惊喜，不想要？那我转头回去了。”
“别别别！”邱卫赶紧抓住他的手腕，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不行，这么帅的惊喜必须记录下来。”他拉着兰鑫站到路灯下，雪粒子落在头发上像撒了层碎钻，他连着拍了好多张，有侧脸的、撑伞的，还有一张是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的。
邱卫用兰鑫的手机，直接登录他的微博，把P好的九宫格发了出去，配文：“冬日限定惊喜”。点击发送的瞬间，他抬头看着兰鑫，雪落在对方的睫毛上，暖黄的路灯把他的眼睛照得格外软。邱卫忽然觉得，那些没接到的戏、没熬完的夜都不算什么——只要回头能看见这个人，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