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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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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鑫刚结束早间的体能训练，手机就弹出条陌生消息，备注是“前同事老周”——是他还在跑龙套时认识的场务，后来转去做了选角助理。消息很简短：“阿鑫，给你推了个好本子，剧组制片刚加你微信，通过下。”
指尖刚点下“通过好友”，对方的视频请求就弹了出来。兰鑫迅速理了理被汗水打湿的额发，调整出得体的微笑接起。屏幕里的女人穿着格子衬衫，身后是堆着剧本的办公桌，语气透着几分熟稔的客气：“兰鑫老师您好，我是《AY》的制片向暖，老周跟我把你夸上天了。”
“向制片您好，您太客气了。”兰鑫微微颔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边缘——自从唱跳比赛淘汰后，他接的大多是短剧的配角，正缺一部能立住人设的影视剧作品。
“我们在筹备一部双男主剧，”向暖把镜头转向桌角的剧本封面，“老周给我看了你的照片，我们一致觉得你的外形条件特别符合其中一位男主角，想要邀请您过来试镜，您看方便吗？”
符合人设的男主！他压下心底的雀跃，语气平稳：“可以的，我近期时间都方便，您定好时间就行。”
“那太好的。”向暖眼睛亮了亮，“稍后我把试镜时间和地址发你，剧本片段也一起传过去，期待和你见面，兰老师。”
“辛苦您了，待会见。”挂了视频，兰鑫立刻点开向暖发来的文件，指尖划过“同性题材”的标注时顿了顿，但想到角色的复杂性，还是认真读了起来。
试镜地点在一间文创园的工作室，推门进去时，里面只摆着一张长桌，桌后坐着两个年轻女孩——一个穿卡其色风衣，戴着细框眼镜，气质干练；另一个扎着高马尾，手里攥着笔，正低头翻看他的资料。还有一位站在窗户背光处打电话，正是制片人向暖。
“兰鑫老师，请坐。”穿风衣的女孩率先开口，递过一杯温水，“我是这部剧的导演兼编剧，苏晓。她是我的副导演，林夏。”
兰鑫道谢落座，苏晓直接递来一页试镜片段——是花翎得知心上人和别人共度春宵的对手戏，没有激烈台词，全靠眼神和微表情撑场。他闭目默背五分钟，再睁眼时，眼底的温和已换成隐忍爱意的酸涩，想要撕碎这个别人的狠厉以及对心上人生气。
表演结束的瞬间，林夏忍不住“哇”了一声，被苏晓用眼神制止。向暖走了过来，同两人低头小声讨论了足足三分钟，向暖才抬眼看向他，神色比刚才严肃了许多：“兰鑫，有句话我必须说在前面，这关系到我们后续是否能合作，你听完再做决定。”
兰鑫坐直身体，心里隐约有了些预感：“您说。”
“这部剧是同性题材，圈里叫‘下海剧’，但我不想做快餐式的工业糖精。”向暖指尖敲了敲桌面，“我要的是‘剧里剧外高度统一’的亲密感——不是让你们假戏真做，而是要让观众相信你们就是彼此的唯一。所以如果接下这个角色，你需要和另一位男主一起签到我的公司，捆绑营业至少三四年。”
兰鑫的呼吸顿了顿，下意识想到邱卫——那些深夜的接送、屏幕里的牵挂，要是被捆绑营业的规则困住，该怎么办？
“这三四年里，公司会严格管控你们的私人情感曝光，不能和除了搭档之外的人传出亲密关系，连私下见面都要报备。”向暖的话像颗石子，砸进他平静的心湖，“但待遇方面，我不会亏待你。公司会给你15%的股份，让你成为股东，后续的二搭、三搭剧本都优先为你定制，资源会尽全力向你倾斜。等营业期结束，你的情感生活完全自由，公司绝不干涉。”
工作室里很静，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兰鑫握着水杯的手指泛白，脑子里全是邱卫笑起来的样子——那个在雪夜里一起玩耍、在520发爱心自拍的人，要是知道他面临这样的选择，会是什么反应？他低头看着杯底的倒影，第一次在机会面前，犹豫了。
“我需要考虑下，能给我点时间吗？”兰鑫垂眸盯着自己泛白的指节，声音轻得像被风吹散的絮。其实心底那根秤早已歪向了放弃——15%的股份、量身定做的剧本，这些曾让他辗转反侧的诱惑，在想到邱卫时都失了分量。
“当然。”向暖的语气缓和下来，递给他一张名片，“我们给你三天时间，想清楚了随时打我电话。”
走出文创园，正午的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兰鑫踩着人行道的格子线往前走，脑子里全是和邱卫的碎片——雪夜里冻红的耳朵、520时秒回的消息、直播镜头前藏不住的笑意，那些细碎的温暖像藤蔓，早把他的心缠得满满当当。
手机“叮咚”一声震得手心发麻，屏幕上跳出邱卫的头像：“阿鑫，试镜结束没？顺不顺利？”兰鑫没回文字，直接按下了通话键，指尖还带着点没缓过来的颤抖。
“喂？阿鑫？”邱卫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背景里似乎有风吹过，“怎么样啊？是不是导演一眼就相中你了？”
“试镜老师挺满意的。”兰鑫踢开脚边的小石子，声音闷闷的，“但我不太想去。”
“啊？为什么？”邱卫的声音立刻严肃起来，“是角色不好，还是剧组氛围有问题？”
“都不是。”兰鑫深吸一口气，喉结滚动了一下，“这是部同性题材的剧，公司要求双男主剧里剧外都得保持高度亲密的关系，我不想……”不想和别人假装亲密，更不想让你看见那样的我。后半句话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待遇呢？”邱卫没追问，反而抛出了最实际的问题。他太了解兰鑫了，知道没有足够的诱惑，他不会为这种事纠结。
“公司给15%的股份。”兰鑫含糊地带过，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口袋里的名片。
“就这？”邱卫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点了然，“阿鑫，咱们俩谁跟谁，你还藏着掖着？肯定不止这些吧。”
沉默在两人间蔓延了两秒，兰鑫才低声补全：“……还有资源倾斜，后续的剧本会量身定做，说是等营业期结束，我的情感生活就回归自由。”
“接吧。”邱卫的声音突然变得坚定，“不用顾忌我，这条件换别人，早点头答应了。”
“可是邱邱……”兰鑫的声音里带上了点委屈，“我不想和别人捆绑，更不想让你看着我和别人炒CP。”
“傻不傻。”邱卫的语气软下来，像在哄小孩，“想要站在聚光灯下，哪能一点代价都不付？你为了练舞膝盖青一块紫一块的时候，为了记歌词熬夜到天亮的时候，不都是为了离梦想近一点吗？现在有这么好的机会，别因为我犹豫。”
兰鑫站在原地没动，望着眼前望不到头的人行道。他想起自己练舞时摔在地板上的疼，想起邱卫帮他擦药时红了的眼眶；想起海选时紧张到忘词的窘迫，想起邱卫在台下比他还激动的模样。
邱邱，这真的是我的梦想吗？
“我再想想。”兰鑫轻声说，目光落在远处的红绿灯上，红色的光晕里，似乎映出了邱卫笑起来的样子。
回到家里，兰鑫拿了一罐啤酒，坐在茶几旁边，环顾着家里，到处都是邱卫的气息，和邱卫的点点滴滴都在脑海里闪过，我曾经只想到你的梦想去看看，现在，你的梦想也成为了我的梦想，但是，没有你存在的梦想，真的是我想要的吗？
其实不管怎么选，都会有遗憾吧！
吧嗒一声轻响，门锁转动，邱卫推门而入，指尖刚按下灯的开关，暖黄的光线便漫过茶几——兰鑫正坐在地毯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啤酒罐身，眼底蒙着一层淡淡的郁色。
邱卫换了鞋走过去，自然地接过兰鑫手上的啤酒，喝了一大口，麦芽的微苦在舌尖散开。他在兰鑫身边坐下，肩膀轻轻撞了撞他的胳膊，声音温和却坚定：“阿鑫，只是拍戏营业而已，又不是真的，我能扛住。”
兰鑫转头看他，眼眶微微泛红，伸手就将人拦腰抱住，下巴抵在邱卫的肩头，声音带着点沙哑：“怎么可以？宝宝，我一想到要和别人装亲密，一想到你可能会看到那些通稿难过，我就受不了。” 他的手臂收得很紧，像是怕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被那些世俗的规则隔开。
邱卫放下啤酒罐，抬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掌心贴着兰鑫微凉的衬衫，动作温柔得像在安抚一只不安的小动物。“可是现在大环境就是这样啊。” 他的声音低沉而柔软，带着点无奈，却更多是释然，“多少人挤破头想找个出头的机会，可真正能抓住的有几个？你现在有这个机遇，有股份，有量身定制的剧本，还有后续的资源，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
他顿了顿，侧过头，鼻尖蹭了蹭兰鑫的耳廓，气息温热：“我们之间的感情是真的，是藏在屏幕背后的牵挂，是雪夜里的接送，是 520 的秒回，这些别人抢不走，也替代不了。只要我们心里清楚彼此的位置，就够了，不是吗？”
“宝宝，可是我难受。” 兰鑫把脸埋得更深，声音闷闷的，带着孩子气的委屈，“我不想委屈你，更不想因为工作忽略你。”
邱卫抬手捧住他的脸，指尖轻轻拭去他眼角溢出的泪珠，眼神亮得像盛满了星光。“阿鑫，小宝，” 他的声音放得更柔，一字一句都敲在兰鑫的心尖上，“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你是要往高处飞的人。你为了梦想付出了多少，我比谁都清楚 。我希望你能朝着顶峰越走越远，希望更多人看到你的光芒，所以，不要让我成为你的绊脚石，好么？”
兰鑫望着他眼底的真诚与期许，心里那点犹豫渐渐被暖意取代。邱卫的头轻轻靠过来，额头抵着他的额头，两人相拥着坐在地毯上，客厅里只剩下彼此平稳的呼吸声。灯光勾勒出两人交叠的身影，此刻，兰鑫的心底一个清晰的决定悄然成型 —— 他要抓住这个机会，但不是为了孤注一掷的梦想，而是为了能和身边这个人，在未来拥有更自由、更坦荡的可能。他收紧手臂，将邱卫抱得更紧，仿佛要将这份支撑与理解，都融进自己的骨血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