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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小枫哥晚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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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见微比较佛系,输赢无所谓,但看他们仨这样的状态,他提醒道:“你们注意安全啊。我可不想给你们打120。”
简风临仰头看他,笑道:“放心吧,我们有分寸的。”
何见微绕过他淡淡道:“你们最好是真的有分寸。”
绿灯亮起,四辆车几乎同时冲出起跑线。
这次简风临是完全放开了。
油门踩得更深,过弯时刹车点更晚,入弯角度更锐利,出弯加速毫不犹豫。
轮胎在极限边缘发出刺耳的尖啸,车身在弯道中轻微地甩动、漂移,被他用精准的方向盘操控强行拉回路线。
江烬野吹了声口哨,眼神也变得认真起来。他加快了速度,紧紧咬在简风临车后,寻找超车机会。
严灼霄发觉不对劲,一改之前的兴奋,稍微降下速度些,跟何见微一起看他们俩的比赛。
还好现在的车道上只有他们四辆车,倒也不用担心迫害他人。
一个高速S弯,简风临以近乎完美的走线快速通过,出弯加速凌厉,再次拉大了与江烬野的差距。
江烬野笑骂了一句,奋力追赶。
严灼霄和何见微早已放弃比赛,在休息区看这场激情拉满的竞速。
“这俩人杠上了?简风临还说他有分寸,放屁。”严灼霄锐评。
何见微点点头,“看样子是的。太快了,疯了似的。”
最后冲过终点线时,简风临几乎是凭借着惯性将车滑行回休息区。
他停稳车,摘下头盔,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和鬓角,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江烬野走过来,看着简风临还在微微喘息的样子,伸手在他汗湿的头发上胡乱揉了一把,语气里带着赞叹和一丝了然的调侃:“可以啊小学委,爆发力惊人。看来……‘刺激’不小嘛。”
简风临喘着气,“少摸我头。”
江烬野这回摸上来得猝不及防,简风临还在兴奋中都没反应过来,自然没能够躲开。
“好好好,以后不摸了。”说着他走到严灼霄边上拿走水瓶喝了几口,顺手撸了一把他的脑袋。
严灼霄满脸不可置信的样子瞪他,“不摸简风临,你摸我?!手这么欠?”
江烬野是管不住手,“别生气,也不是第一次了。”
严灼霄不服,命令道:“低头,让哥揉两下。”
“想摸?自己凭本事。”见着严灼霄抬手,江烬野迅速躲开,挑衅道。
“江烬野,你完了!早晚有一天把你手剁了!”严灼霄气急败坏道。
何见微看着他们的互动勾唇浅笑,从高脚凳上起身,拿着一瓶新的矿泉水递给简风临,“累了吧?”
“是有点。”简风临接过水,拧开盖子猛灌了几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稍稍平复了胸腔里的灼热。
刚才那几圈,确实淋漓尽致。
场馆二楼的观景平台兼咖啡厅。
这里相对安静,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可以俯瞰下方蜿蜒的赛道和零星飞驰的车辆。
严灼霄一屁股陷进柔软的沙发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舒坦。”
江烬野去吧台点了四杯冰柠檬水和一些小吃,端着托盘回来,挨着严灼霄坐下,长腿一伸,搭在了茶几边缘,姿态放松不羁。
他将一杯冰柠檬水推到简风临面前:“喏,降降温,看你刚才跟不要命似的。”
简风临道了声谢,接过冰水,冰冷的杯壁立刻在掌心凝出一层水雾。
他靠在沙发背上,微微阖眼。
何见微坐在另一张单人沙发上,姿态端正,目光平静地落在简风临脸上,似乎在观察他情绪的变化。
“简风临,之前跟你聊天的人是谁啊?”
简风临睁开眼睛看着何见微,他想过会是江烬野或者严灼霄问,没想到真正问出来的居然是他。
“我哥。”
“我记得你哥不长这样啊?”严灼霄闻言侧过头道。
简青溪给简风临开过家长会,严灼霄印象蛮深的,别人的家长都是爸爸妈妈,他的家长是哥哥。
“他是我另一个哥哥。”简风临眼神稍微躲闪,掩饰般拿起一块饼干咬着。
段乐枫从喧嚣的卡丁车馆回到位于市中心的曦和大厦,周遭环境瞬间切换为高效、规整的静谧。
他乘坐电梯直达简青溪办公室所在的楼层。
站在办公室前,他敲了敲门,里面传来简青溪清冷平稳的声音:“进。”
段乐枫推门进去。
简青溪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对着电脑屏幕处理文件,鼻梁上架着一副香槟金边眼镜,衬得他侧脸线条愈发清晰。
阳光从巨大的落地窗洒入,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晕,却驱不散那份工作时的专注与疏离感。
“青溪哥。”段乐枫走到办公桌前。
简青溪抬起头,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直奔主题:“场地看得怎么样?”
“看过了,基本符合我们之前的预估。”段乐枫从包里拿出平板打开,调出几张刚才在现场拍摄的照片和记录的要点,简要地汇报。
“度假区整体规划偏向年轻化和家庭休闲,卡丁车馆只是其中一个板块。绿化负责人王工的态度比较积极,对我们提出的‘互动性景观’和‘低维护本地植物群落’概念很感兴趣,约了下周去他们项目部详细讨论方案细节。”
简青溪专注地听着,偶尔颔首表示自己清楚了,目光落在平板电脑的图片上。
等段乐枫说完,他沉吟片刻:“互动性景观的尺度把控要特别注意安全性和耐久度,尤其是儿童活动频繁的区域。”
“明白,我会注意。”段乐枫点头记下。
“嗯,”简青溪重新戴上眼镜,目光回到电脑屏幕上,但语气缓和了些,“辛苦了,跑一趟。卡丁车馆那边环境比较吵。”
“还好,工作氛围反而轻松些,沟通效率不错。”段乐枫笑了笑,想起刚才在那里意外遇到简风临,顺口提了一句,“对了,刚才在那边还遇到临临了,他和几个同学也在玩。”
“过两天就开学了,他们玩得开心就好。”
“那青溪哥,没其他事的话,我先回去整理今天的资料,准备下会议内容。”段乐枫收起平板电脑。
简青溪颔首,“去忙吧。”
段乐枫转身离开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回到工位。
他的工位乱乱的,文件、草图、花枝、签字笔、面巾纸全在桌面上躺着,甚至还有一次性餐具,唯一干净的角落摆着一只憨态可掬的陶瓷招财猫。
招财猫是简风临去年送他的生日礼物。
通体雪白,有着红色花纹,举着一只金色的前爪上下摇晃,圆滚滚的脸上带着傻乎乎的笑。
不是多么昂贵精致的东西,但段乐枫特别喜欢。
他记得简风临当时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小枫哥,希望你工作顺利,多多赚钱。”
少年真诚的眼神比任何华丽的祝福都让他觉得暖心。
更何况简风临的祝福和礼物真的是送到他心坎上了,他身边的朋友都知道他最喜欢钱了。
段乐枫在椅子上坐下,伸手用指尖摆弄了两下招财猫那只举起的金爪子,又拨了拨它脖子上挂着的不会响的金色铃铛。
招财猫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那张傻笑的脸仿佛更灿烂了。
盯着招财猫发呆片刻,像是从这份小小的、与简风临相关的物件上汲取到轻松愉悦的能量,段乐枫收敛心神,将注意力转回工作上。
他从乱七八糟的桌面翻出一张干净的A4纸,将与王工谈的细节进行整理。
窗外的阳光逐渐西斜,在整层办公区移动。
浴室里氤氲的水汽尚未完全散去,简风临顶着一头柔软蓬松的黑发,穿着干净可爱的粉色睡衣从里面出来。
这身粉色睡衣简风临最开始是嫌弃的、抗拒的,但后面看到简青溪和梵翊也穿粉色睡衣,他便释然了。
睡衣是简母买的,一家五口人,都是粉色的。
简风临带着一身沐浴露的清新香气,扑倒在自己柔软的大床上。
身体是诚实地累,肌肉还残留着过度使用后的微酸,但精神却有种奇异的、轻盈的愉悦感。
他在宽大的床铺上毫无形象地滚了两圈,把脸埋进带着阳光味道的蓬松枕头里,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含糊的喟叹。
仰面盯着天花板,简风临开始复盘充实的一天。
今天一天……整体来说,是开心的。
早上睡到自然醒,下午和朋友们去卡丁车馆玩得酣畅淋漓,晚上跟白叔在外面吃饭,回家后随便背两个英语单词。
玩的时候虽然被江烬野那家伙调侃了几句,但那种纯粹的、与朋友们的疯玩和竞争,让他感到无比放松和畅快。
而且......还遇到了小枫哥。
虽然看到段乐枫和陌生男人站在一起低声交谈时,他的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攥紧,一股陌生的、尖锐的酸涩感猝不及防地窜了上来。
但还好只是工作。
当他问起那个人的时候,段乐枫甚至没有觉得他的询问突兀,很自然地回答了。
这种毫不设防的坦然,让简风临现在回想起来,心里那点不安和酸楚,都被更大的开心所覆盖。
小枫哥没有隐瞒,小枫哥对我是坦率的,也是信任的。
嘻嘻嘻嘻哈哈。
简风临又在床上滚了半圈,面朝天花板,望着天花板上朦胧的夜灯光晕,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翘起。
困意如同温柔的潮水,随着身体的放松,一波波地涌上来,眼皮渐渐发沉。
他摸到枕边的手机,眯着眼睛,点开了那个置顶的、备注为“Segreto”的微信聊天窗口。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想给段乐枫发消息。
不用段乐枫回复,只要他能看到就好。
像是完成了什么仪式,简风临安心地将手机倒扣在床头柜上,关灯,盖被子睡觉。
收到消息的时候段乐枫正曲着一条腿靠在床头打游戏。
看到屏幕上弹出的肤浅头像,他大拇指在头像上轻点,与简风临的对话框小窗出现。
临临:小枫哥晚安
这是简风临少有的不加任何emoji和表情包,而单独发的句子。
段乐枫不自觉地扬起唇角。
只发一条消息是困了吧。
他几乎能想象出简风临发完这条消息,就把手机一丢,缩进被子里秒睡的样子。
有点可爱。
段乐枫一边自动普攻,一边按着语音轻声道:“晚安临临,好梦。”
“段乐枫,你别站在那不动啊。”
“知道了知道了。”段乐枫关掉窗口,继续游戏。
“你刚刚跟对象晚安呢?那么温柔。”说话的是段乐枫的大学同学兼好朋友秦亦,两个人经常一块组队打游戏。
段乐枫骂道:“放屁,我有对象你会不知道吗?”
随后他顺嘴解释,“那是我弟弟。”
“简风临?”
“嗯哼。我身边也没有别人名字里带临了吧?”段乐枫反问道。
“你对这个弟弟会不会太好了点?”
“有吗?没有吧。”段乐枫反正没有亲弟弟,他觉得对弟弟就应该这样。
秦亦在手机屏幕前面露嫌弃之色,“算了,不跟你这个宠弟狂魔聊这个了。”
“对了,这个点嫂子呢?”段乐枫问,平时晚上十一二点,秦亦可不会跟他一起打游戏。
秦亦撇了撇嘴佯装伤心道:“这不是怀孕了情绪不稳定吗?嫌弃我,不让我跟她睡。我准备等她睡熟了,悄摸爬床。”
“嫂子第二天看见你不会生气?”
“会,但是我会哄好她的。”
“打完这把下了,明天还上班呢。”段乐枫道。
“行。我也该去爬床了。”
春寒料峭的二月末,新学期在一种混合着假期倦怠、重逢兴奋以及……开学考压力的微妙气氛中拉开序幕。
教学楼里重新充满了走动的人影和喧哗,只是这喧哗里,总夹杂着几分对“假期余额已耗尽”的哀叹和对即将到来的检测的忐忑。
“为了帮助同学们更好地收心,检验寒假自主复习成果,明确新学期学习方向……”
年级主任在广播里的说辞冠冕堂皇,但落在每个学生耳中,都自动翻译成了“开学考预警”。
简风临对此倒没有什么特别的紧张感。
既来之,则安之,没什么好担心害怕的。
考试持续了两天。
走出最后一科的考场,走廊里瞬间被各种对答案、抱怨题目太难或吐槽假期太短的声音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