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树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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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将军并不会把他拍成饼。
但也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不久后，车辆再次行驶至安全的地方，由于包裹在刚刚的逃跑中丢失，食物与水都比较匮乏，趁着停歇的时间，大家纷纷下车寻找物资。看着那边忙活的三人没注意这边，言榭把路辞桑偷偷拉到一边，心虚地将召炸掉的过程坦白。
在将军压迫力十足的目光下，言榭连脑袋都不敢多抬，他第一次发觉自己这个王当得实在是太丢脸了，于是勉强地挺了挺胸膛，视死如归说：“事情就是这样的。”
“嗯……”
将军沉默。
言榭挺直的腰又焉巴下来。
虽然召炸了的这件事也不能全怪在言榭的头上，当时情况太过紧急，但要是他那时候再抓紧时间一些，一边跑一边将召打开来看呢？
哪怕是看一眼。
也不至于在召炸掉后，连召里面的任何消息都不知道。
接下来该怎么救世呢？
鲸降的任务是不是已经算失败了？
这个世界要完蛋了，他也要完蛋了。
言榭越想越觉得自己罪恶深重。
路辞桑消化这个事情片刻，再回过神时，就见到面前的小虫子眼泪掉得噼里啪啦的。
将近中午日光正烈，透过梧桐叶片，微微摇晃的剪映落在言榭的脸上，泪珠蓄满绯红的眼眶，发着刺眼的波光。
似被这么一亮晃了眼，路辞桑说话的语调都放低不少，“……别哭。”
言榭吸了吸鼻子，眼泪还是不要钱似的往下掉，“都是我的错。”
路辞桑：“事出突然，不怪你，还会有办法的。”
“真的？”
路辞桑：“嗯。”
言榭终于止住泪，仍红着眼，可怜巴巴地看着路辞桑。
路辞桑捏捏言榭的脸蛋，笑说：“连睫毛都哭掉了。”
“在哪里？”言榭迷茫地眨眼。
“这里。”路辞桑垂眸，低头凑近言榭的眉眼，伸手轻轻拨掉那一根还带着潮意的睫毛。
温热的指尖在眼睑一触而过，言榭抬眼，在呼吸相缠间望向将军的眼睛。
路辞桑的眸色较深，背对着晴空，色泽更是幽然若墨，但在这样的距离，还是能见到其中盛着自己清晰的面孔。
言榭感觉自己的心跳快了几秒，四周的风似乎悄然静止，只有炽热的气息随着喉结轻滚，洋洋洒洒地落在他鼻尖。
“诶，小兄弟。那边有个池塘啊，水还挺干净的样子，我们想去那边看看……靠靠靠靠靠我靠……”
梁一弘在树边才冒了个头，就快速转身缩回去，顺便将身边的安安捂住眼睛，又一手拉扯住唐树，将他们都拎走了。
走了几米，安安疑惑地扒着梁一弘的手，不解地问：“不去问他们了吗？不叫他们一起去吗？”
梁一弘没好气，“还问什么，靠，他们忙着呢。”
唐树弱弱说：“别在孩子面前说粗口啊。”
“嗯？为什么忙？”安安不理解，那边明明只有几行树，为什么会很忙呢？
“哎，你就别问了。”梁一弘拍拍安安的脑袋。
唐树挪开他的手，小声阻拦，“别拍别拍，会长不高的。”
梁一弘甩了甩手，“总之别去烦他们，我可看见了，他们在……总之可激烈了，都哭了，我就知道这种大佬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安安听得稀里糊涂，最后扭过头，决定不理这个神经兮兮的大人。
这里靠近郊外，他们经过番认真巡察后没有发现丧尸，确定这里是很安全的地方，池水也没有被污染，便开始寻找这里能吃的东西。
安安和唐树捡了些能吃的野梅，梁一弘看不起这种小东西，利索地爬上树，捡回来一兜大果子，得意地炫耀给二人看。
唐树为难地看着梁一弘怀里的宝贝，还是忍不住开口劝他，“这个好像应该不能吃吧？”
在梁一弘长达十分钟的无赖争辩后，他终于还是败下阵来，愤愤不已地将这一兜子入喉就毒死的果扔在地上。
梁一弘还不服气地踩了它们几脚，谁知果子软糯，在他鞋子上留下一堆狰狞的果泥。
尬尴得彻底的梁一弘差点暴走，喊着要连夜离开这个队伍。
后来还是被唐树分了一半的野梅才算平静下来。
不久后，三人找到一处石缝，清澈的水流从山上飞溅下来，在石间哗啦啦地流着，他们拿出空瓶子收集了一些。
缺水的问题算是勉强解决，几人重新背好包，原路返回。
之前上山的路还不算难走，如今要下山，那些带着青苔的石块，松软的泥畔，就格外让人脚滑。
即使几人都万分小心，走得很慢很谨慎，但还是难以避免意外。
“啊！”
随着安安一声惊呼，她脚下的石块滚落，她朝坡下滑了几步，踉跄地跌坐在地。
梁一弘和唐树立刻来到她跟前，慌忙地查看情况。
“脚好痛。”
安安扶着自己的一条腿，痛得拧紧眉，眼里溢出泪水来。
“不会是脚崴了吧？”梁一弘挠头，翻找着包里的急救品，拿出卷纱布和几瓶奇奇怪怪的药油，却无从下手。
“让我看看。”唐树走过来，蹲在安安身旁，慢慢把她的鞋子脱掉，观察她的脚踝。
“嘶。”安安忍不住吸口气，一滴冷汗在额角滑落。
唐树：“是脱臼了。”
梁一弘：“那咋办，她好像很痛啊？现在这个时候，我们去哪里才能找到医生？”
梁一弘用手臂半挂着包，将手里刚刚掏出来的几盒药片翻来覆去地看，低声念道：“止痛药的话？呃，这上面写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外语，分不出来啊……要不随便吃两片下去试试？”
唐树没有听梁一弘的胡言乱语，忽地手下一动，随着骨头处的一声脆响，安安的脸上闪过片刻的害怕，随后惊讶说：“好像不疼了？”
梁一弘：“厉害啊，你还会这个？”
唐树不好意思地笑，“以前看别人这样弄过。”
“没事了，再固定一下就行，这几天走路慢点。”唐树从梁一弘手里接过纱布，在安安脚腕上缠绕起来，最后细致地绑了个粗糙的蝴蝶结。
梁一弘拍拍手站起身来，将那堆药都塞回包里，转身朝旁边走去，“哎，你们都笨手笨脚的。在这里等等，我去找个树枝给你们，我以前上山玩的时候就喜欢拿树枝当拐杖，这样就不容易摔了。”
唐树帮安安将鞋带解开些，然后勉强帮她将鞋子穿了回去。
安安从小在无菌仓长大，没有接触过多少人，没想到走进人类世界后，也会遇到这样和蔼的老人，安安心头暖暖的，认真地端详唐叔头顶发白的发丝，眼尾褶皱的鱼尾纹，却无意中注意到什么。
安安疑惑地伸指问：“这是……怎么了？”
唐树将左手背在身后，摇头说：“没什么，刚刚，被石头擦到了。”
“擦到了？”见他反应有点奇怪，安安抓住唐树的手查看，确实像是被粗糙物磨蹭破皮的样子，伤口很小，已经凝结成血痂。
安安半信半疑，却又担心妄自猜测，会遭到大家离心，何况伤口都愈合了，唐树也不可能骗他们，就没有再多问。
太阳渐渐升高，几人上山的影子缩成小小一点，好在有树荫遮蔽，并不算太热。林间的清风穿梭着，携带着翠绿的落叶，在空中辗转轻旋，徐徐地在言榭身旁晃过。
“他们到底去哪里了？”言榭抬手挡挡夹杂着砂石的风，纳闷说：“走远怎么都不说一声？”
“附近应该没有丧尸，我们在这里再等等吧。”路辞桑跟在乱走的言榭身后，举着伞给言榭遮太阳。
不久之后，三人的身影终于出现。
安安高兴地把战利品给他们看，还述说不小心滑倒的事情，最后神秘地说：“还有最重要的，猜猜我们发现了什么？”
“跟我们来，就在不远的地方。”梁一弘迫不及待地带路。
众人来到一处竖着路牌的地方，见到张被贴在告示牌上的硕大纸张。
上面用着最显眼的鲜红色书写，还在某个地方加重地画了一个大圈，地面也被图画了一个巨大的箭头。
“人类基地。”
安安念出上面抽象的丑字。
唐树目光很亮，用颤抖的嗓音重复了一遍，“人类基地，那里……是不是很多人，会很安全。”
梁一弘：“我们要不就去那里？看图上说的位置，离这里也不是很远，应该一天就能到了。”
想起之前和言榭的对话，安安崇拜说：“建人类基地的，肯定是很厉害的人吧？”
本来心情一直很失落的言榭，听到这话，忽然燃起希望。
虽然没有了召，不知道鲸究竟在哪里，但作为这个世界救世关键的鲸，必然是很特殊的存在，肯定不会是很难找的人。
能在末世建基地的人，会不会就是他们要找到鲸？
路辞桑也赞同地应着，“可以去看看。”
大家再次出发。
众人的兴致比前几日高涨很多，毕竟如果他们到了人类基地，以后起码不用每日提心吊胆地寻找存活的办法，总算有安全的一席之地，大家都开始期待到达那里之后的美好生活。
开车到了深夜后，几人只能到郊区的一处房屋中暂时歇息。
说是房屋也不太严谨，这至多应该算是户外的守林员的小住所，零零散散的几个房子建在相隔不远的地方，一个不过几平方，还堆满了杂物。
言榭：“这里的房子太小，根本住不了几个人。只能分开住了，但我们对这里的环境不熟悉，最好也不要住得太远。”
路辞桑想了想，考虑到成员中有小女孩，便首先分配那唯一的稍大房子，“你和安安他们住这里吧，然后……”
梁一弘身子一缩，立刻开口，“不不不，我不和你睡。还是你们睡一间吧，我守夜，我和他们一起住。”
路辞桑：“？”
“可以，那你们三个睡一间吧，我和……”路辞桑侧头看了眼言榭，“我和他夜里守外面。”
“我简单看过四周的情况，这里人烟稀少，不太可能有尸群，但也不能排除突发情况。晚上注意关好门窗，有事喊一声。”
临走前，路辞桑将唯一的手枪交给梁一弘。
梁一弘颇为意外，要接又不想接的样子，最后还是屈服收下。
路辞桑没有在意，在他看来，他和言榭的自保能力比他们几个强多了，他们有手枪起码多一重保障。
毕竟是同伴，自然不希望任何人出意外。
深夜。
房间中的唐树和安安都已经熟睡，梁一弘第一次做守夜这种事情，坐在地上百无聊赖地数着房梁的木头发呆，昏昏欲睡，于是又勉强打起精神，低头翻看从房间里找来的书。
“嗯……护林员工程，如果计划在路边种植一批树木，要考虑湿度和温度酸碱度等多方面因素，选择合理的品种。若是要在路上种植一百棵树木，每隔树木至少相隔一米。……派了两队人同时进行栽种，其中一方路的末端有房屋，可以减少一棵树苗，他们栽种的速度不同，在他们相逢的那日。夜幕降临，他们抬头时刚好可以看见……这是什么星？啥字啊，不认识。”
“我怎么完全看不懂啊……这真的是护林员手册吗？”
不知是什么时候，梁一弘便失去神志彻底睡了过去。
让梁一弘惊醒过来的，是眼前的光线忽然一晃，一片阴影笼罩在他身前，梁一弘猛地睁开眼睛。
还没有明白发生了什么，出于本能，就已经出了身冷汗。
“吓死我了，你怎么站在我床边啊！”
梁一弘又气又怕地说着，惊魂未定地退开几步，缩在墙角，背抵在了装着杂物的纸箱上。
此时唐树背对昏暗的灯，脸上的神色看不甚清楚。
梁一弘起初还以为唐树是身体有什么不舒服，却见唐树忽然扭了扭头，他的脸上，此刻挂着微微发白的眼睛，正不受控制地上翻着，很是骇人。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梁一弘害怕地浑身发软，颤抖地掏着手枪，却一个手滑，手枪在唐树的□□滑走了，他只得惊慌失措地举起身边的书本，指着唐树，“你变异了啊？”
梁一弘看着人不算瘦弱，胆子却小得很。
本来平日里就他欺负唐树欺负得最多，此刻轮到他处于下风，精神上更是受到双重打击。
唐树一手拍过来的时候，梁一弘就慌得将书直接丢出去，正好被唐树一手拍飞。
没有了武器，又被堵得无路可逃，梁一弘听到自己的心跳很重，猛烈得像要破开胸腔冲出来。
面对唐树的追击，梁一弘连滚带爬地在地上躲了几下，终于退无可退，在带着腐烂味道的躯体压住他，带着致命的牙齿靠近喉管那刻，梁一弘发出撕心裂肺的喊声。
“救命啊啊！！！！！”
言榭和路辞桑正是听到这样的声音，匆忙从隔壁的房间赶了过来。
此时的月色很浓，空中飘荡着薄雾，在灯下蒙上层朦胧的影。
有人站在屋前，弯腰捡起了地上的枪支，缓缓靠近屋内的两人。
言榭诧然地睁大眼，“安安……”
危急关头，随着一声枪响，一切尘埃落定。
唐树倒在地上，被打穿脑壳，无神的双眼仍瞪着天花板，手足缓缓动了几下，才沉寂下去。
梁一弘缩在墙角，目光麻木又不可思议地看着躺在地上的人，半晌后，苦恼地抓了抓脑袋。
安安的枪跌落在地，她手脚一软，跪在地上。
怔愣片刻后，才抑制不住地哭起来。
言榭跑过去，将她前方的残酷挡住，蹲在她前方轻抚着她的头安慰说：“安安……”
“对不起，对不起……”
安安小声哽咽着，哭道：“是我的错，我当时发现了他右手上的伤，只是伤口很小，我就没有在意，对不起。”
这样的时刻，无论说什么，都无法作为慰籍。
在这样的世界里，总有人在细微的侥幸中，挣扎着想活下来。
可惜命运没有放过任何人，他们背负着面目全非的绝望，沦落深渊。
言榭抚上安安捂着脸的手。
沉默地陪着她。
枪声在空旷的山野回荡，宛如苦楚婉转的悲鸣，入夜难息。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