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队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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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紧绷的心稍稍放松，惊讶又不免好奇。
“是人类？”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有丧尸会开窗。”
“天呐，外面都是丧尸，你们是从哪里来的？也太厉害了。”
“是你？”秦乐扑上前，深情款款地握住言榭的手，高兴地满眼泪花花，“救命恩人！”
言榭：“你也在这里呀。”
被当成空气的路辞桑：“……”
“砰。”
仓库门后，忽然传来声沉闷的巨响，接着，便如密集的雨点般，杂乱地砸在门上，噼里啪啦乱响。
众人被这动静镇住，瞬间噤声，警惕地盯着仓库门外。
“丧尸还是来了。”方轻舟皱眉轻声说，他望向秦乐，“仓库门坚持不了多久，药物绝不能出现任何闪失，你带他们先走。”
明白对方是要留下来的意思，秦乐犹豫地张了张口，最后还是重重地点头，“好。”
他们基地对所有成员一视同仁，没有等级差异，基地内规则不多，唯一不容妥协的禁令，便是不能抛下任何一个同伴。首领说过，如果遇到困难就抛下同伴，这样的事情有一次就会有第二次，最后只会人心涣散，谁也不相信身边的人，基地也不成基地了。
“……你们多加小心。”秦乐拎起地上的袋子，抱在怀里，掷地有声说：“我们会将药物完完整整带回去的。”
在小队成员商议时，言榭拿着符箓，困惑地将失去光芒的符箓摇来晃去，纳闷说：“它怎么没反应了？”
路辞桑：“可能离召远了……你先跟秦乐他们走，我帮他们将铁杆弄开。”
言榭点头，转身的时候又被路辞桑拉住手，随后手心被塞入一把枪。
路辞桑轻声说：“注意安全，我安顿好他们就去找你。”
“好，我等你。”
秦乐举起枪，半眯起眼，对准正好被打开的窗口，朝远处开了几枪，精准打碎对面楼房的玻璃窗。
玻璃发出巨响，破碎的玻璃片从高处坠落，重重砸下，将几辆无辜的车砸出几个凹坑来。
正在撞门的丧尸被那动静吸引，呆滞片刻后，纷纷朝那边移动。
秦乐：“快，我们趁现在走，丧尸很快就会回来的。”
众人鱼贯而出，都出去后，方轻舟便立刻将门重新锁住。
回过头，却意外地发现还有人在，甚至还是刚刚来的其中一个陌生人，不由困惑，“你怎么不走？”
路辞桑站在铁杆前，看了眼因失血过多快要晕过去的时燕，朝方轻舟伸出手。
“铁棍给我。”
方轻舟迟疑地过去，“你……你要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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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于仓库的暂时安宁，外面就凶险得多了，纷乱的脚步声混杂着来自丧尸的吼叫，所有人的心都高高悬起。
言榭跑在最后面，某个队员回头看时，惊叫说：“你身后……”
话还没有说完，那队员就目瞪口呆地看见言榭未回过头，便抬手拔出别在腰间的枪支，反手狠狠砸在身后穷追不舍的丧尸脑门上，在丧尸受重创后呆愣的片刻，旋身抬腿将它踢飞出去。
队员愕然地闭上嘴，神情又惊又怪。
枪是这样用的吗？！
众人又跑了一段路，终于有人忍不住喊起来。
“丧尸都追上来了！！”
秦乐将药物丢到另一个同伴手里，兀自跑开，“我去引开它们。”
很快又有个同伴从队伍中跳出来，跟上秦乐，“你一个人怎么行？我也一起。”
小镇的出口就在前面，只要离开小镇，就不会有那么多丧尸了，只要再坚持一会，一定能将药物安全送回去的。
必须给队友们争取时间。
秦乐深吸口气，挥起自己的铁棒，狠狠敲在路边的邮箱上，发出撞击的脆响。
不少丧尸被这动静吸引，改变了追逐的方向，朝秦乐他们奔去。
二人尚有体力，将丧尸群往另一边的道路上引，一边用铁棍发出声音，不让丧尸调头回去追同伴们。
秦乐二人的离开分散了队伍大部分压力。
有些跑得慢的人得以喘息片刻，药物的袋子中装满了试剂与药片，重量并不算小，于是他们轮流抱着它跑，以免携带的人因为耗尽力气而落后。
接力赛的战略很成功，他们顺利跑了很远，在体力能支持的情况下，拼死跑出小镇大抵是不成问题了。
谁知，就在大家有条不紊地向前跑时。
为首的人忽然猛地停下来，伸直手臂挡住后面的人，惊恐说：“别往前跑……前面，有丧尸群！”
就在几米外的地方，一群黑压压的丧尸聚集在此。
在他们抵达之际，丧尸们赫然发觉了生人的到来，它们齐刷刷地猛扭过头，像是要把脖子生生折断，它们抽动着肢体，无神苍白的眼睛直直朝这群人类望来。
！！！
逃。
可往哪里逃？
时间紧迫，根本来不及规划路线，他们埋头狂奔着，可前面是丧尸群，身后也是死死相逼的丧尸。
该往哪里跑？
“那边，那边有栋居民楼。”
无奈之下，有人带头向一旁的居民楼跑去，贸然进入高楼是很危险的事情，但此时此刻，也别无它法。
众人跟了上去，事到如今，也只能祈求居民楼内没有太多丧尸，可以让他们撑到进入一间房间内。
只要进入房间，他们就可以躲避这些丧尸，暂时喘息片刻，等到安全一些的时候，再谋划如何逃脱。
人活着，就总会有办法逃出去的。
居民楼下杂物很多，入门只有一条楼梯和旁边的两个电梯，这似乎不是过去人们常用的通道，或许只用于生活物品的运输。
电梯在末世里是绝对不可以乘坐的，众人没有多加犹豫，选择冲上一旁楼梯间。
一连上了几层后，众人的脸都渐渐苍白起来。
完蛋。
这里虽然没有丧尸，但每一层的楼梯间大门居然都被关上锁住，根本打不开。
别说找到安全的房间，仅是一处得以躲避的空间都不存在。
狭窄的楼梯内，众人身后就是即将追上来的丧尸群，丧尸会将他们堵在这栋楼里撕碎，他们无处可逃。
他们走入了一条死路。
心如死灰之下，大家只能尽力地加快速度，一次又一次迈开早已沉重得难以抬起的腿，绝望地向上爬去。
可这样下去，丧尸总会追上他们的……
要死在这里了吗？
·
仓库。
路辞桑接过铁棍，说：“自然是帮忙。”
“这个用铁棍不太好弄的，我们刚刚试了很久，似乎从这个角度才勉强能弄松一点点……诶？啊？？？？？？？？”
方轻舟话到一半，正要下手指挥呢，就见到铁杆在路辞桑手下崩裂开来，就如同一块海绵，轻轻松松被弄开了。
“我……你……你怎么不在他们走之前出手？”
方轻舟手忙脚乱地接过路辞桑抛来的绷带，他并不擅长医疗，只生疏地用纱布将时燕的脚踝缠绕得结结实实，虽然没太大作用，但起码伤口不会再拼命出血了。
路辞桑拍拍手上的铁锈，友善地和方轻舟商量说：“你们不适合跟他们一起走，如果那时候就将人救出来，也不过是让你的队友们为难。”
方轻舟：“那我们该怎么走？”
“我本想用粗暴一点的办法带你们离开……”路辞桑俯身取回自己的斧子，指尖在尖锐的刃边轻轻滑过，“但……我刚刚发现了条特殊的路，对你们来说更安全一些，只不过，或许需要点勇气。”
“什么……什么路？”方轻舟心里闪过抹不详的预感。
他话音刚落，丧尸重新被血腥味吸引着回到仓库门外，将门砸得“砰砰”直响。
方轻舟心中一跳，急忙揽起时燕，紧张说：“走吧，就走你说的那条路。”
面对即将破门而入的丧尸们，路辞桑面不改色，似乎对这种危机并不太在意，只平静地朝仓库门边的角落走去，半蹲下身用斧头卡进井盖的缝隙中，在方轻舟目瞪口呆的神情下，将它翘起了起来。
半个小时后。
三人走在了漆黑而潮湿的下水道里，管道处布满水渍，顶部偶有悬吊丝状绿苔。这里路面黏滑，所行之处总能听到幽幽水声，“滴滴答答”地在空洞中回响。
时燕因为失血过多，已经晕了过去，背着时燕的方轻舟胆战心惊地吸了口气，随后就痛苦地拧眉又拧眉，恨不得把自己的鼻子也拧下来。
他已经快要被臭得撅过去了！
方轻舟：“呕……呕呕……”
这哪里是需要勇气，简直是需要费半条命吧？！
不过退一万步说，这里确实如路辞桑说的那样没有危险，要想带着时燕安全出去，从这里走是最好的办法了。
如果换其他地方，他们绝不可能走得这样顺利。
多亏了那人想出来的主意。
方轻舟感激地抬头看去，又不免疑惑，为什么这个人在这样的地方，还举手投足那么从容，甚至身上都没有半点污秽。
不像他，不慎被管道掉落的污水袭击了几次，整个人都变得臭烘烘的，邋遢得不行，连他都忍不住嫌弃自己。
路辞桑走在前面，漫不经心地握着手电筒，为他们带路。
他当然不会告诉方轻舟，能这样光鲜亮丽的，是因为偷偷在身上粘了来自天宫的符箓。
末世的人总难免身上沾有污秽，是很正常的事情，大家都这样，也不会有人因脏臭而嫌恶他人。
臭点就臭点了嘛。
这不是要紧的事情，本不该在这上面浪费珍贵的法力。
只是。
小虫子是很不喜欢异味的……
路辞桑微微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言榭那边现在怎么样了，若不是……事出突然，他也不至于放心让言榭跟别人跑出去。
·
“那边有好多丧尸！”
“它们在追什么？”
大群的丧尸如流水般朝某处涌去，让人想忽略都难。
梁一弘就是再想暗示自己没看到，也被安安的喊声吓得心头颤了又颤。
“是他们！丧尸都聚到楼底下面了，他们被包围了。”安安终于看清楚，焦急喊道，站起来抓着驾驶座一顿摇。
车停了下来。
梁一弘本来胆子就很小，让他在这样满地丧尸的地方开车，就跟让他在刀尖上光脚走似的，他一路上惊惊怍怍，小心得很，几乎是挪动着让车前行。
这不，过这么久，才开了不过一公里。
“他们……”
梁一弘眯眼看过去，距离那栋居民楼不算近，其实并看不出来那些人是谁，但可以确定的是，那是一群没有被感染的人类。
和他们一样，在末世中挣扎逃生的人类。
“嘁……就算是他们又怎么样？谁会在这样的末世做好人呢？谁的命会有自己的命更重要？没有聪明人会这样做的，我早就告诉过他们了，他们是自己非要去送死，怪不了别人。”
梁一弘咬牙，放下手刹，正欲踩油门，却在抬手的动作间，衣袋里的东西滚了出来，咕噜咕噜地滚到地上。
梁一弘愣了片刻，木木地低头，凝视着那只红红的野梅，此时它已经被捂得熟过头了，颜色暗沉。
像那天从唐树脑袋上喷泻而出的血……
梁一弘的动作瞬间僵住，他想起了安安的话。
唐树的伤……在右手。
那天几人来到游玩室门前，他一向急急躁躁的，走在最前面，第一个推开门，却差点被一只扑出来的丧尸咬到，是唐树及时用手推开了他。
唐树……
会是什么时候被咬的，后来他们逃跑，让腿脚不便的唐树跑在最前面，他根本没有机会再接触到丧尸。
千万种可能性在梁一弘脑海闪过，他苦苦编织结论，却依然无法释怀。
或许有其他的可能，但在他内心深处，永远都甩不掉愧疚。
老人的死与他有关这个想法，像使劲按入水中的皮球般，一次次血腥恶毒地涌上来，撞得他头破血流，而他只能无力地抵抗着。
唐树是因为他死的……
唐树真的可能是因为他死的。
梁一弘一直很想丢掉唐树这个拖后腿的家伙，甚至在遇到陌生人时，故意在他们面前表演刻薄的戏码，计划着趁机将唐树甩掉。
他承认自己不是个好人，他说的每一句冷血的话都发自内心，但他从来不想害死同类。
他不想救人，更也不想害人。
在这个可怕的世界里，他只是想自保而已。
为什么会这样呢？
为什么总有人这样傻，用自己宝贵的性命，去换给他人。
武力高强的人当然做得了英雄，可梁一弘不是啊。
他打也打不过，胆子也小，脑子也不灵光，他要凭什么去做英雄？
梁一弘握着方向盘的手不停颤抖，用力得指尖充血通红，心跳得比过去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他做不到的，他这样普通……
连自己都难以自保，是救不了别人的。
可是。
可是……唐树又有多少比他优越的地方呢？连唐树这样的弱者，都能舍身忘己，用命换回来的人，却……
梁一弘双眼漫上红红的血丝。
从丧尸病毒开始的第一天就紧紧绷在他脑子中的弦。
忽地断了。
他将方向盘猛地一打，车辆转了方向，安安惊讶地抬起头。
安安：“不走了吗？”
梁一弘咬牙，“不回去了！”
我贪生怕死，但我不是懦夫。
梁一弘：“你去把我的包打开来。”
安安照他的话，拿起被梁一弘藏在车座底的包，打开便惊奇地发现，这里面居然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有，甚至还有一大把牙签。
安安拿出某个大东西，困惑问：“你还带着个锅盖做什么？”
梁一弘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当盾牌啊，虽然是小了点……咳，不过现在正好派上用场不是？”
他从腰间取出把刀，递了过去，声音沉下来严肃说：“敢不敢和我疯一把？来，你拿着这把刀，将锅盖敲响一点！”
安安眼睛一亮，重重点头，“嗯！”
“我们……”梁一弘眼热地浮起泪花，又惧又急地攥紧了手里的方向盘，似鼓励自己地大吼：
“我们才不怕！”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