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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狐仙 无量功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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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这丫头嘴巴这么厉害,随便叭叭两句这些贫民就反水了,让他军心不稳。
要是她再多叭叭几句,这些人岂不是要反了天了,到时候第一个遭殃的就是他自己。
虽然他自称是甄家人,但其实只是个无关紧要的旁支,自己的命在甄家还真不值钱。
想到自己的小命,代理人有点慌。
但让他跟一个不知哪冒出来的小丫头服软,那是绝不可能的。
“我不跟你一个小丫头计较,你速速离去,我便不追究你阻碍甄曹常三家大事的责任。”
“否则,我有千百种法子让你消失在栖云乡!”
骆希嘴角一抽,合着这代表人在那想了半天,就憋出这么两句屁话。
她想了想,说:“你搞错了一件事,我不是在和你商量。”
话音刚落,骆希直接动手。
代表人还没反应过来,便已天旋地转,重重仰摔在地上,痛的大叫。
骆希回到庙门前,对那些人说道:“你们的老大已经被我控制了,都回家去。”
人群一阵骚动,有人不服,还想张嘴。
骆希直接说:“谁敢反抗我就揍谁。”
这句话果然很有威慑力。
他们在远处见识到了她的手段,只两招就把那个强壮的代表人打趴下,何其凶残啊。
没过多久,人群便散了。
代表人也偷偷跑路了。
他一个大男人被一个小姑娘打趴下,脸皮火辣辣的疼。
骆希一转身,就和隗白亮晶晶的眼眸对上。
“希希,你怎么会这么厉害啊,几句话就让大家听话了。”
和希希相比,感觉他毫无用处。
骆希十分受用彩虹屁,得意的挑眉,“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
隗白笑了笑,不知想到什么,忽然又失落起来。
他握住骆希的手腕,指尖冰凉。
“希希,我好开心你一直维护我,你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我无比幸运能够遇见你。”
他知道希希又聪明又厉害,但总会担心她会不会哪天就受伤了。
虽然有他在,他是绝不会让希希受伤的。
骆希说:“你可是我喜欢的人,我不维护你维护谁?”
隐约间,她忽然有种不祥的感觉。
隗白控制不住的开心,但又生生忍住,抿唇不语。
骆希又说:“更何况,我怎么能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些呢。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小白。”
她一遍一遍的强调,希望他心里那些隐秘的纠结和难过有朝一日可以释然。
隗白知道她的潜台词,眸光颤动,脸色潮红,心里的爱恋几乎快要溢满而出。
他把脸埋在骆希肩头,手臂环在她腰间,九条大尾巴蹭来蹭去,恨不得全方位无死角包裹住骆希才好。
“希希,我真的好喜欢你呀!”
“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最喜欢了!”
狐狐不知道怎么说情话,表达开心也只知道一遍一遍说着喜欢。
他眸光晃得厉害,像有什么过于明亮湿润的东西快要藏不住。
男朋友就像一块又软又粘的小蛋糕,骆希毫无招架之力。
抱着隗白就猛亲了两口,“所以你要快点振作起来啊!”
隗白眯着眼享受亲亲,尾巴翘得老高。
“可是。”
骆希听到他的声音,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
正巧这时,隗白松开了她,低垂看着她的眼神写满了悲伤与坚定。
“不要再参与进来了,希希,剩下的就交给我吧。”
就做个旁观者就好了,一直旁观就好了。
他不愿接下来自己糟糕的一面被看到。
希希看到的话,说不定就觉得他不漂亮了,就不要他了。
骆希在这一刻不祥的预感达到顶峰。
这怎么这么像交代遗言啊!
隗白剥离了她与幻境的联系。
骆希意识到什么,慌忙伸手去抓他,“小白!”
隗白眉眼弯弯,笑靥在霎那间变得透明,直至消失。
骆希伸出的手抓了个空,她僵了好一会,然后捏回拳,攥紧手心。
骆希气笑了,颇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又不告而别。”
谁家好男友会突然水灵灵的消失在你面前啊!
隗白切断了骆希和幻境的联系,意味着骆希不能再影响幻境,比如无法触碰幻境里的东西。
骆希气得牙痒痒,满脸不爽地走进有苏庙。
她现在倒是不担心隗白的安全,因为现在还没到第七天。
她暗搓搓的想,或许今晚这家伙就意识到错误,自觉回来了。
狐狸雕像被写满污秽字眼,脸被涂花。
那双原本悲悯低垂的琉璃眼,此刻被画上了可笑的歪斜眼珠,显得滑稽又狼狈。
骆希对隗白的愤怒瞬间变成了对这些人的愤怒。
她压抑着怒火和心疼。
愤怒过后,便是无力。
这些都是无力改变的曾经,又能做什么呢。
不,她有能做的。
骆希伸出手,用袖口干净的内衬,一点一点,极其认真地想要擦拭干净雕像上的污秽。
她动作很轻,像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可是没有用,她的努力对于幻境里的东西就像一场镜花水月。
骆希泄气的垂下手。
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完全不敢去想,这百年他是怎么过来的。
一定很痛吧,一定很委屈吧,一定很怨吧。
这怎么可以释然?凭什么要释然!
骆希无法做到对男朋友雕像的坐视不理。
她走上街,四处寻找着,果然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那人看见骆希,眼睛一亮。
“已经过去整整一天了,小曹怎么还没回来?”
常守一边喝茶,一边忧心忡忡的望向门外的天色。
他当然不是担心曹洛,而是担心那件东西能否带回来。
于常守而言,曹洛不过就是一条狗腿子而已,可有可无。
容大师掐了下手指,眉头紧皱,“曹先生死了。”
“什么?!”
常守和甄由谦大惊失色。
常守喃喃道,“怎么会这样,那岂不是东西拿不回来了?那我们的仪式还能顺利举行吗?”
还好曹洛出门前把自己的那一份留在了甄家。
才没有造成更大的损失。
“我刚刚算出,曹先生是被狐仙杀害的。”容大师一脸痛心疾首,“没想到曾经一方天地的狐仙,如今竟如此嗜杀人命。”
甄由谦慌了,“容大师,那我们该怎么办?狐仙岂不是知道我们的秘密武器了吗?”
“知道又如何。”容大师不屑的冷哼一声,“我们也只少了一件而已,以我的法力,强行一试也不是不行。”
常守眼睛一亮,“容大师这是什么意思?”
容大师说:“狐仙杀人会沾上因果业力,他会变得越来越弱。之前我或许不是狐仙的对手,但现在就不一定了。”
他甚至很有信心可以对付狐仙。
更何况狐仙百年都没有香火,连力量来源都失去了。
容大师现在自信到膨胀。
常守和甄由谦放心了,有容大师在,他们担心个什么劲。
真是太监不急皇帝急。
老婆婆抱着拐杖坐在庙门的门槛上,骆希坐在旁边。
而她们身后庙内的那尊狐狸雕像已经干干净净。
骆希有些歉意,“麻烦婆婆帮我忙了。”
她找了之前阻止人们砸庙的那位老婆婆。
世上还是好人多。
老婆婆笑出满脸皱纹,“不讲不讲,都是应该的。”
她眼神晃过骆希脖子上挂着的狐狸玉佩时,眯了眯,而后恍然大悟似的笑了起来。
骆希疑惑间,老婆婆神秘兮兮的问:
“小姑娘,你也见过狐仙公吧。”
骆希懵了一瞬,才说:“是啊,您也见过?”
“这是一个过去的故事,小姑娘,你要听吗?”老婆婆问。
骆希毫不犹豫的点头。
“我幼时有年闹饥荒,树皮都被剥光啦,为了活命,人们甚至易子而食。”
那年赤地千里,饿殍遍地。
“当时我还很小,曾远远见过一个浑身雪白的少年坐在槐树上。”
她呆看了许久,久到那少年似乎注意到她,朝她笑了笑,她才惊醒似的跑开了。
此后,那一眼便终身难忘。
“后来我才听大人们说,是狐仙公引来了水渠,救了大家。”
水渠自此蜿蜒千里,救人无数,乡民伏地泣拜。
消息传入禁宫,御笔亲题“有苏庙”,敕建寺庙,享四时香火,尊荣无量。
水不仅解决了人们的温饱问题,还滋养了这片干裂的土地。
“从那之后槐树旁便建起了有苏庙,我们这片土地也成了丰饶的鱼米之乡。”
“后来也曾有人见过狐仙公,有饿晕在庙门口的人醒来怀里多了许多贡品,有快冻死的货郎醒来发现自己的破袄里塞满了狐狸毛……”
“过去的人死的死,只剩了我一个。而如今,也只剩我一个老婆子还愿意记得这段历史,记得狐仙公对我们栖云乡的恩情。”
只是,她往后再也不曾见过那道雪白的身影。
她偶尔也曾后悔,如果当时大着胆子上前和狐仙公说两句话,会不会老后回忆起来,她这一生最亮的光景,就不只是远远看了狐仙公一眼?
老婆婆浑浊的老泪已经淌了满脸。
“我们和先祖曾跪在这里,用最虔诚的汗水浇灌土地,用最干净的愿望供奉香火。可为什么这片土地的后代却要砸他的庙,毁那份恩情?”
“唉,当年受过恩情的泉水流到今天,反倒成了浇灭香火的水了。”
那水依旧流着,清冽如初。
只是饮水的人,已不愿记得源头了。
她起身走了,暮色把她佝偻的影子拉的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