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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狐仙 狐仙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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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希心情沉重。
心像被什么狠狠攥紧,钝痛得无法呼吸。
骆希捏紧了那枚狐狸玉佩,心中悲凉。
她想起他躲在庙里偷偷哭泣,想起他腕间被疫病缠绕的黑线,想起他笑着说“只是想让他们好受一点”时苍白的温柔。
凭什么?
凭什么布施恩泽者要被遗忘?凭什么窃取福缘者能纂改历史?
“原来如此。”骆希闭了闭眼,“恶人们必须把神拉下来,踩进泥里。这样,他们自己才能坐上那个位置。”
她松开玉佩,看向远方,眼神复杂。
幻境第六天。
骆希走在空荡荡的街上,没什么精气神。
没想到这笨蛋竟然真的要把她撇出事外。
她找了好久,都没找到都没找到隗白的踪迹。
狐狸尾巴都要摸扁了,也不出现!
骆希差点怀疑这是假货了。
还好狐狸玉佩没有发烫的迹象,说明隗白还好生生的。
骆希有理由怀疑这家伙一直就在她身边,只是故意不让她看见而已。
这么想着,骆希摸着肚子,“好饿啊,好想吃香香甜甜的红豆糯米团。”
忽然间,一颗小团子从上方落了下来。
骆希抬头,发现是一棵长满了红豆糯米团的树。
骆希眼珠转了转,又说,“光有吃的,没有水,可是会噎死的。”
她盯着那棵树,这次倒没什么异常。
她走了两步,脚下突然踢到一个东西,低头一看,发现是地里长了颗椰子。
骆希嘴角一抽:“……”
实锤了,这笨蛋果然就在她身边。
“小白,我知道你就在我身边,为什么不出来?”
骆希无能狂怒,“我不想要红豆糯米团也不想要椰子!我只想要你!”
依旧没动静。
但她感觉头顶痒痒的,似乎有人叹了口气。
骆希哼了声,叉腰:
“我生气的后果可是很严重的,小白,你也不想体验惹怒我的后果吧。”
话音刚落,她肩上一沉,一股幽香瞬间将她笼罩。
出现的一瞬间,隗白的九条大尾巴就急不可耐的缠上了骆希。
“希希,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他像只做错事又急于讨好的猫,不对,是狐。
先是蹭过来,见骆希没拒绝,便得寸进尺地将下巴搁在她颈窝,呼出的热气痒痒的拂过皮肤。
骆希重重的哼了声,不打算轻易原谅。
“别气了嘛。”
隗白的声音拖得又软又长,那双漂亮的狐狸眼水光潋滟。
眼尾下垂,扮足了无辜可怜。
见骆希还抿着唇,隗白在她唇角啄了一下,像蝴蝶点水,留下酥麻的痒。
“这样呢?”隗白偷眼看她反应,又凑近些。
这些吻得郑重了些,柔软的唇瓣轻轻摩挲着骆希的,含糊不清的呢喃:
“希希,原谅我好不好?”
骆希早就被哄高兴了,但依旧保持傲娇,“要是就这么原谅你,那岂不是显得我很好拿捏?”
隗白低低的笑了出来,“希希,你怎么这么可爱呀。”
他把脸埋进骆希的肩窝里,又开始闷闷的笑。
“那希希拿捏我吧,好不好?”
隗白的尾巴将她缠得更紧,“我特别好拿捏的。”
他引着她指尖滑到自己后颈,“摸这里,会害羞。”
他又牵起骆希的手摸上自己的尾巴根,“摸这里,会兴奋。”
最后隗白把她整只手按在自己心口,隔着衣料传来急促的心跳。
“要是希希再凶一点,我这里就会碎掉。”
骆希彻底没招了。
这笨蛋去哪里进修了,怎么一会不见就这么撩了。
她稍微红了脸,手滑到隗白的尾巴根,咳了声:
“那我勉为其难的原谅你吧。”
她才不承认自己是被诱惑了。
是自己太过于大度善良,才不跟这笨蛋计较!
隗白笑了声,又亲了亲骆希的鼻尖,眼里漾着得逞又狡黠的光。
骆希正打算好好跟隗白掰扯掰扯以后不许再以任何理由消失。
耳边就传来隗白带着笑意和歉意的嗓音:
“再等等我,希希。明天一切就结束了。”
骆希还没来得及反应,手中的尾巴就消失不见,连带着身上趴着的男友......
骆希:“......”很好。
她这次绝不会再轻易原谅了!
这臭毛病必须改!必须好好修理一顿!
幻境第七天,狐仙祭。
每年热闹非凡的狐仙祭,今年却无人祭拜。
长街呈一片凄凉灰败。
骆希只能看见许多黑色的影子在家宅中弯腰咳嗽,却看不清那些是人还是什么。
密密麻麻的黑线如同拥有意识的黑色潮水,正向有苏庙疯狂涌去。
它们从缝隙里钻出,从墙皮下游出,从黑影的脚踝边滑出。
那些黑影清晰起来,逐渐有了人的形状。
整个有苏庙就像一颗巨大的黑茧。
骆希看着有苏庙的方向,手中的玉佩滚烫无比。
“小白,即使这样,你还是选择救这些人。”
她心中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触动,是震撼和感动。
真的有人可以做到宽容宽恕吗?
如果是她,她肯定会毫不留情的一走了之,但他似乎却对这些人毫无怨言,就算难过委屈了也只会躲在庙里哭。
真的毫无怨言吗?
他对这些人,恨吗?
或许是不恨的,只是失望罢了。
少数的恶人不能代表所有无辜的人。
一个曾承载香火,聆听祈愿的仙,他必然对这苍生悲悯,即使被人所伤,也无法割舍对这片土地与生灵的责任。
想通后,骆希走向有苏庙。
她要去找他,要去帮他,才不要做个旁观者。
骆希握紧玉佩,逆着涌动的黑色潮水,迈开了脚步。
甄有谦和常守走进有苏庙。
甄有谦有些担心的询问常守,“常先生,为何容大师不和我们一起啊?”
而且容大师还把三个坛子都拿走了。
说实话,他这心里非常没底,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但已经第七日了,硬着头皮也得上了。
常守看不上他这副没胆子的样子,“容大师去布置阵法了,我们把狐仙引出来就可以了。到时候,就是狐仙的死期!我们也能拿回属于我们的一切!”
甄有谦放心的点点头。
“可问题是,我们怎么把狐仙引出来呢?”
常守笑了声,缓缓从胸口拿出一把刀,“当然是杀了你。”
甄有谦心狠狠跳了下,“你什么意思?”
不会是要拿他献祭给狐仙吧?!
甄有谦攥紧脚趾,准备随时跑路。
常守风轻云淡的说,“你还不懂吗?我们这七日来所做的一切,不过都是复刻了百年前我们先祖的行为。”
他们引入外邦病人传染栖云乡的人,然后传播谣言让狐仙失去民心。
“这就是一盘为狐仙精心下的棋啊。”常守看着甄有谦,步步紧逼,“而现在,只差最后一步。”
甄有谦不断后退,声音哆嗦:"什么……”
常守说:“那就是在狐仙祭这一天,演一出家族相残的戏码,总得有人先死,有人手上先沾血,才能让狐仙信以为真,现身来阻止这一切。”
当然,他也打算真把甄有谦这个废物解决了。
到时候不仅是寿命,财富运气全都是他的了!
甄有谦闻言,松了口气,“那你不早说,原来是演戏啊,害得我真以为你要对我动手。”
常守笑了笑,还没来得及动手,庙门忽然从内往外关上。
两人同时浑身一震。
紧接着,周围的一切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熊熊火焰燃起,庙宇正在燃烧。
整座建筑在火舌的舔舐下开始蠕动膨胀,仿佛变成了某种巨大生物的鲜红内脏。
梁柱扭曲虬结,嘎吱呻吟,墙壁翕张,滴落着粘稠的红色液体。
就像一团正在呼吸的燃烧的肉块。
两人惊疑不定的看着这颠覆认知的一切。
一道幽幽的声音从狐狸雕像上传来。
“我等你们,很久了。”
两人循声望去。
就在这亵渎景象的正中央,那尊雕像的头顶,狐仙坐在那里,正笑吟吟的俯视着他们。
他有着一张仙姿玉骨的脸庞。
然而下一秒,颧骨与下颌不自然的向前拉伸,皮肤下仿佛有无数活物在窜动,最终撕裂翻转成一张覆盖着白毛,吻部尖长的狐脸。
那双眼睛,瞳孔已经扩散成两潭深不见底的暗红,如同凝结的血泊,倒映着下方熊熊的火海和人类。
这画面实在太有冲击力,太匪夷所思,太挑战人类心理极限!
甄有谦嘎巴一下晕死过去。
然后被常守一脚踹醒。
要怕就一起怕!怎么能留他一个人看!
狐仙还在变化。
他的身形膨胀了几倍,衣物被撑裂成缕,仅剩白色的外套松垮地挂在肩头。
双臂化为筋肉暴起的黑色利爪,指尖如弯钩,一手撑在身侧,另一只则抬起。
密密麻麻的黑线从四面八方穿透他的身体,他如同一只被钉在火焰祭坛上的圣像。
唯一那九条巨大的狐尾依然雪白,在热浪与黑线间狂乱舞动,惊心动魄。
“狐仙,狐仙果然已经堕恶了!”常守害怕过后,忽然变得狂喜起来,“果然容大师说的是真的!”
他们有控制狐仙的东西,还有什么可怕的!
常守仿佛已经看到长寿在向他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