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真正的怒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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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维洛尔庄园的静谧被一声突兀的枪响撕裂。
昼时夜正在自己的房间里擦拭那把短刃，刀刃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听到枪声的瞬间，他手中的动作猛地一顿，心头毫无预兆地狂跳起来。那不是庄园守卫的试射，那是一种改装过的重型狙击枪，声音沉闷，穿透力极强。
几乎是本能，昼时夜甚至来不及多想，抓起短刃就冲出了房门。
“昼！别出来！”走廊尽头传来一声惊慌的呼喊，是管家的声音。
但昼时夜没有停。他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化作兽形，四蹄腾空，撞碎了走廊的玻璃窗，跃入了漆黑的夜色中。
枪声是从书房的方向传来的。
那是索菲斯特的书房。
此时的昼时夜，脑海中一片空白，唯一的念头就是——索菲斯特在那里。
他穿过花园，越过灌木丛，速度快得带起了一阵狂风。当他冲到书房楼下时，正好看到二楼的落地窗被击碎，玻璃碎片如同雨点般落下。
“大人！”
昼时夜仰起头，金色的狼眸在黑暗中爆发出刺眼的光芒。他没有丝毫犹豫，凭借着狼族惊人的弹跳力，纵身一跃，直接跳上了二楼的阳台。
书房内一片狼藉。
昂贵的波斯地毯被打翻，书籍散落一地，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血腥气。
昼时夜的目光在一瞬间凝固。
索菲斯特倒在办公桌旁，黑色的丝绒睡袍已经被鲜血浸透，暗红色的液体在地毯上晕开，触目惊心。他的左胸位置有一个狰狞的血洞，鲜血正汩汩往外冒，染红了他苍白的嘴唇。
“索菲斯特！”
昼时夜变回人形，顾不上满地的碎玻璃，连滚带爬地扑过去，跪在他身边。他的手颤抖着按在那个血洞上，试图止血，可温热的血液顺着他的指缝流出，烫得他心惊肉跳。
“别……别碰……”索菲斯特的声音微弱，却带着一丝艰难的笑意。他费力地抬起手，想要触碰昼时夜的脸，却在半空中无力地垂下，“我没事……只是有点疼。”
看着男人虚弱的样子，看着他平日里总是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眼眸此刻失去了焦距，昼时夜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紧接着，一股从未有过的情绪，如同岩浆般从他的心底喷涌而出。
那是愤怒。
昼时夜一直以为，自己作为一个被囚禁的兽人，作为一个时刻准备逃离的猎手，对于索菲斯特这个囚禁者，应该只有恨，只有利用，只有冷漠。他以为自己的心早已在漫长的囚禁生涯中变得坚硬如铁，再也不会为了谁而跳动，更不会为了谁而生气。
可当他看到索菲斯特倒在血泊中，看着那个总是对他笑、对他温柔、给他温药的男人即将死去时，他才发现自己错了。
错得离谱。
他愤怒了。
这种愤怒不是因为恐惧，不是因为失去了依靠，而是一种纯粹的、想要毁灭一切的暴戾。有人伤害了他的东西，有人破坏了这份让他又爱又恨的平衡，有人在他面前，将这几个月来唯一的温暖打碎了。
“你会死吗？”昼时夜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颤抖，金色的眼眸里满是血丝。
“还没……还没看你心甘情愿地留在我身边……怎么舍得死……”索菲斯特的声音越来越轻，眼神却紧紧锁着昼时夜，似乎想把他的样子刻进灵魂里。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昼时夜的怒火。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虽然狙击手已经撤离，但作为狼族，他的嗅觉不会骗人。
那股硝烟味，混杂着杀手身上特有的冷香，还残留在空气中。
“你给我活着。”
昼时夜丢下这句话，猛地站起身。他的身体在一瞬间发生变化，黑色的毛发疯长，骨骼噼啪作响，原本英俊的脸庞被狼的轮廓取代。
北美黑狼，真正的狩猎形态。
他没有任何犹豫，纵身跳出了破碎的落地窗，向着那个气息逃离的方向追去。
“昼……”索菲斯特看着他消失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虚弱却满足的笑意，随后眼前一黑，彻底昏死过去。
……
夜色深沉，森林边缘。
两名身穿黑色作战服的杀手正快速穿梭在树林中。他们的动作专业而冷静，显然是顶尖的暗杀者。
“目标已确认中弹，心脏位置，必死无疑。”其中一个杀手对着通讯器低声说道，“撤退路线安全，接应点还有五分钟到达。”
“干完这一票，我们就能去中心大陆的黑市换一大笔钱了。维洛尔家族的家主，果然值钱。”另一个杀手冷笑着，眼神中满是贪婪。
然而，他们没有注意到，身后的黑暗中，一双金色的眼睛正在缓缓睁开。
昼时夜跟在他们身后，距离只有不到五十米。
他没有急着动手。此刻的他，心中的暴戾已经达到了顶点。他不想让他们死得太痛快，他要折磨他们，要让他们知道，伤害索菲斯特的代价是什么。
“停下。”
昼时夜的声音在寂静的森林中响起，不大，却带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两名杀手猛地停下脚步，瞬间举起手中的枪，警惕地看向四周。
“谁？出来！”
“不用找了。”
昼时夜从一棵树的阴影中缓缓走出来，双手插在裤兜里，神情平静得可怕。如果忽略他那双满是杀意的金色眼眸，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深夜出来散步的贵族少爷。
“是你？维洛尔的那个兽人宠物？”杀手认出了昼时夜，眼中闪过一丝轻蔑，“没想到你还能追过来。不过既然来了，就一起送你上路吧。”
说着，两名杀手同时扣动了扳机。
“砰！砰！”
子弹呼啸而出，直取昼时夜的眉心和心脏。
然而，昼时夜连躲都没有躲。在子弹即将击中他的瞬间，他的身形突然消失在原地。
“什么？！”杀手大惊失色。
下一秒，一阵剧痛从他们的手腕传来。
“啊——！”
两声惨叫同时响起。
昼时夜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他们身后，手中的短刃寒光一闪，两人的手腕瞬间被斩断，枪支掉落在地。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昼时夜已经一脚踹在其中一人的膝盖上，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人的膝盖骨被生生踢碎，跪倒在地。
另一人刚想转身逃跑，却被昼时夜一把抓住了后颈，像提小鸡一样提了起来。
“跑？”昼时夜的声音冰冷，带着戏谑，“我允许你们跑了吗？”
他的手猛地用力，“咔嚓”一声，那人的脖子被拧断，脑袋无力地垂在一边，死得不能再死。
剩下的那个杀手看着同伴的尸体，吓得浑身发抖，跪在地上不断磕头：“饶命！大人饶命！是有人雇佣我们来的！我们只是拿钱办事！”
“雇佣？”昼时夜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子，手中的短刃轻轻拍打着杀手的脸颊，“谁雇佣的你们？”
“是……是猪族的那个贵族！就是在狩猎大会上和维洛尔大人有过争执的那个！”杀手颤抖着说道，“他说只要杀了维洛尔大人，就能得到您的所有权，还能接管维洛尔家族的产业！”
猪族贵族。
昼时夜的眼神更冷了。他记得那个肥胖的男人，在狩猎大会上对他流露出的贪婪目光，还有对索菲斯特的挑衅。
“很好。”昼时夜点了点头，眼中却没有丝毫放过他的意思，“既然是他派你来的，那你就更不能留了。”
他手中的短刃毫不犹豫地刺进了杀手的大腿，然后猛地一挑。
“啊——！”杀手发出凄厉的惨叫，大腿上的肉被挑开，露出了森森白骨。
昼时夜没有停手，他像一个来自地狱的修罗，手中的短刃每一次挥动，都会带走杀手的一块皮肉，却始终避开要害，让他保持清醒。
“这一刀，是因为你伤了他。”
“这一刀，是因为你让他流了血。”
“这一刀，是因为你让我生气了。”
昼时夜一边说着，一边挥动着手中的刀。他的动作优雅而残忍，仿佛在进行一场艺术创作。
杀手的惨叫声在森林里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终于，昼时夜停下了手。
此时的杀手已经不成人形，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只剩下一口气吊着。
昼时夜站起身，看了一眼地上的烂泥，眼中的杀意终于散去了一些。他伸出手，抓住杀手的后颈，像拖死狗一样将他拖了起来。
“你不能杀我……我是……我是猪族贵族的人……”杀手虚弱地求饶。
“我不杀你。”昼时夜冷冷地说道，“我要把你带回去，带回去给索菲斯特看。我要让他知道，伤害他的人，会有什么下场。”
说完，他拖着杀手，转身向庄园的方向走去。
月光洒在他的身上，黑色的风衣被风吹起，猎猎作响。他的金色眼眸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光，那是一头守护领地的狼王，带着满身的血腥，带着对主人的绝对忠诚，带着一颗刚刚觉醒的、充满爱意的心。
……
维洛尔庄园，医疗室。
当昼时夜拖着那个不成人形的杀手走进房间时，正在给索菲斯特做手术的医师吓得手一抖，差点把手术刀掉在地上。
“大人，我回来了。”
昼时夜将手中的“烂泥”随手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病床上，索菲斯特已经被抢救了回来，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已经平稳了一些。听到昼时夜的声音，他费力地睁开眼，看向门口。
看到昼时夜浑身是血的样子，看到他手中拖着的杀手，索菲斯特的瞳孔微微一缩，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昼……”
“是猪族贵族派来的。”昼时夜走到床边，不顾身上的血迹，单膝跪下，握住索菲斯特的手，“我把他抓回来了。你想怎么处置他？”
索菲斯特看着地上那个已经不成人样的杀手，又看了看眼前这个满身杀气、却对自己温柔备至的兽人，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昼时夜变了。
或者说，昼时夜对他的感情，已经不仅仅是利用和伪装了。
“把他……扔到庄园的斗兽场去。”索菲斯特的声音虚弱，却依旧带着上位者的威严，“让那些变异的凶兽，好好招待他。”
“是。”昼时夜点了点头，起身就要去拖那个杀手。
“昼。”索菲斯特突然叫住了他。
昼时夜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他，金色的眼眸里满是关切：“怎么了？伤口疼吗？”
索菲斯特摇了摇头，目光温柔地看着他，轻声说道：“你生气了？”
昼时夜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满是鲜血的手，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金色的眼眸坚定地看着索菲斯特。
“是。”他承认了，“我生气了。看到你倒下的那一刻，我很生气。”
“为什么？”索菲斯特追问。
昼时夜没有回答。他走到床边，俯下身，额头抵在索菲斯特的手背上，声音低沉而沙哑：
“因为你是我的。除了我，谁也不能伤害你。”
这句话，像是一道枷锁，彻底锁住了两个人的心。
索菲斯特的心脏剧烈跳动了一下，他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昼时夜的头发，嘴角勾起一抹虚弱却幸福的笑意。
窗外，秋雾渐渐散去，一缕晨光穿透云层，照进了房间里。
在这个充满了血腥味的清晨，两颗心，终于在这场始于囚禁、终于相爱的博弈中，紧紧贴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