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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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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温序背对着秦关，看不到他的表情，也不知道他听到这个名字的反应。
没有声音，没有动静，俞温序便自己往山下走，才走了两步，手肘处被扯住。
俞温序惊讶回头，秦关凄然一笑：“不必。”
顺着那力道，俞温序走出的两步又被秦关拉回，两人并排站在那没有名字的碑前。
秦关，或者应该叫他温榆。盯着前方，不知道看的是空碑还是更远的过往。
他说：“老师当年，是为了我。”
越过碑，越过空白。再往前，温奶奶从一棵树下拾回一个小孩，小孩哭哭闹闹，回家时电视里正播放一则广告，画面是一串串榆钱叶子，小孩突然不哭了。
小孩被温奶奶领养，取名就叫温榆。
本来也是祖孙和睦的幸福生活，直到那年温榆高中入学，温奶奶出门买菜被一辆私家车撞倒。
本来是可以没事的，本来是可以及时送医的，本来有很多人可以换条道路的。但是当时的司机陈林是酒驾，撞人后酒醒了大半，人性却彻底凉掉。
他甚至又撞了一次，这才造成温奶奶的悲剧。
当时陈家却是家大业大，不知道通过什么手段买了个顶包之人，陈林依旧逍遥。
那时的温榆不知内情，还以为凶手已经坐上了遥遥无期的牢。
温榆此后虽然是一个人支撑，但是他的老师一位姓林的老师对他多有照拂，把他当自己孩子疼。
没过多久，陈林在家酒后吹嘘，陈林的儿子知道了这件事。
陈林的儿子当时在林老师带教的另一个班级，这个人也是不学无术，却把家里长辈的恶劣学了个透。
陈林儿子某天在学校打架，偏偏那天是林老师当班处理的，这小子口出狂言自己的爹有多厉害多能平事，把陈林的事添油加醋抖了出来。
林老师偷偷调查收集微弱的证据，本来就很难，陈林儿子回过神来害怕了。就告诉了家里大人。
陈林的弟弟陈罗一不做二不休，把林老师害了。
陈罗也因此为要挟，把陈林从家族权利中心拉下来。
俞温序静静站着，静静听着。
温榆讲到此处，停了下来。他闭了闭眼。
山间无人回应，只有微风。
“那时候，老师是消失了。老师的住所被人翻过。老师搜到的那点证据，被藏在办公室其他书桌里，我找了又怎么样呢，就连当时的我也知道，那些证据根本不够。”
“你知道吗？”温榆轻语，“那时候陈家为什么找人绑//架我，审问我？”
那之后没有多久，温榆也从学校失踪了一阵，俞温序疯狂找寻，直到报警。
温榆被绑//架一事也没有证据，不知道何人下手，甚至没人知道温榆经历了什么，在那以后，温榆就彻底离开了，俞温序再也找不到他。
温榆笑了。隔着多年的时光与黑暗，他看着俞温序笑了，表面如晴光照雪，眼底的阴冷却冰冻多年：“因为，陈林的儿子那晚自习放学后落水，是我。”
他看着俞温序，缓慢凑近了，唇一开一合：“是我把他推下去的。”
俞温序也回头定定看着他，眼里没有讶异，只含着痛苦。
“我在老师那里找到了录音笔，但是里面只有一段陈林儿子威胁老师的话。可是如果不是他，如果他不回家告密，老师就不会被害。陈家没有任何证据，所以找人绑//架我，想让我承认那小子的落水跟我有关。”
温榆叹了口气：“可惜，现在陈罗疯了，陈林不肯回国。”
“你知道吗？”温榆惨笑，“我为什么花那么力气伪造加国的学历，因为想把陈林钓出来。”
俞温序伸手，掌心朝上，摊开的手缓缓递到温榆面前。
温榆面露不解，犹豫看着俞温序，俞温序柔和回望。
温榆迟疑着，伸手，指尖轻轻落在俞温序掌心。
俞温序一把握住。
“你离开以后，陈家老头就把权利移交给了陈烈的父亲陈罗，陈林退了下来。”
换成俞温序开口。
“后来，过了几年吧，我总也找不到你。”俞温序握着温榆的手，放进自己口袋里，“我查过陈家。”
俞温序情绪没有起伏，置身事外般讲述：“陈林因为退出了陈家的最高权利，但是陈罗也不干净，陈林心有不满，受了一些人的鼓动在家里闹了一场，陈家老头子给他们摆平了不少事，当然都是脏事。后来陈林又生了个孩子，带着老婆孩子出国淘金去了，不过…
“陈林在国外没多久就什么都沾上了，左右最恶不过毒和赌，穷困潦倒，呵，就死了。”
俞温序云淡风轻，温榆却震惊不已。
温榆盯着俞温序，脸上各种情绪流动，不可置信。最后有一丝丝的恍悟。
“你？…”温榆试探着沙哑着开口，“你…”
俞温序不以为意笑笑：“谁知道呢，陈林在国外，没有人知道。”
俞温序：“陈罗，也许知道一点吧，所以，他疯了。陈家老头子这么多年纵容两个该死的儿子犯罪，自己手上也不干净，中风也就水到渠成了。”
感受到温榆被他紧攥的手的颤动，整个人都肩膀也在剧烈抖动，俞温序握紧那只手，却试探着伸出另一只手揽住温榆肩膀，这一来，两人从并肩站立变成面对面，温榆几乎挨在他胸前。
俞温序道：“别担心。”
俞温序：“陈林死前交代过林老师的事，陈罗后来也承认了。但是，我只能偷偷把林老师安葬了，抱歉。”
温榆：“你别这么说。”
俞温序：“陈家我查过，他们太傲慢了，当年林老师是失踪，其实他们根本没有顾忌林家二老，林家二老很久前报了失踪案。这些年，我看着，其实林家二老这边很安全，陈家这种作恶多端的，早不记得还有林家二老了。”
俞温序有点难堪地启齿：“我，暗中看着林家二老，只是因为，因为…”
温榆：“我知道。”
温榆：“谢谢你，我只是不知道，你做了这么多，对不起。”
温榆：“但是，我很抱歉，陈家的事，我要了断他。”
俞温序：“你又何必跟我说这个。还记不记得，之前跟你说过，陈罗在的那家疯人院，当时是因为来了个大人物？”
温榆：“我接近陈烈，给陈烈画饼，他说这位大人物是他家亲戚和靠山。”
俞温序：“是，也不全是。这个人是陈家远房亲戚，陈家在本地虽然排不上数一数二的，以前也风光过一阵，陈林陈罗犯罪之前，那人还没来，我猜他不知道陈家的事。大靠山算不上，也就行情好的时候顺手拉一把，这些年陈家被挖空得差不多了，那位大人物早割离了。”
俞温序：“别担心。现在要弄死陈家轻而易举，只是，要让他们得到应有的惩罚罢了。”
温榆轻缓叹息：“等这件事了了，我…”
俞温序只攥他的手：“我们都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