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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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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目停工了。
白骨已沉塘多年，需要调查，这件事怎么看都跟秦关无关，因此秦关还照样去打卡上班。
工地出事的消息是瞒不住的，仅仅第二天，就有知情人物出现在警局，说自己听说南村项目的池塘挖出来白骨，有冤情要申诉。
而俞温序没想到，这个知情人居然是苏小宝。
是那个混迹会所，被陈烈包过一阵的苏小宝，也是曾经受秦关“威胁”，引秦关认识陈烈的苏小宝。
陈烈那位已疯掉的父亲陈罗曾经害死的无辜之人，是苏小宝的亲戚。
俞温序对于秦关坚持挖池塘的猜测对了一半。
却也陷入更大的不安。他曾经以为，以为自己可以替秦关扫清陈家这个障碍，却没有料到陈家的过往罪恶不止于此，不知道还牵扯了多少无辜之人。
俞温序这回没有隐隐藏藏，直接把车开到秦关的办公楼下，大中午堵了人，黑着脸干脆利落把人按在副驾。
咔哒。俞温序侧身倾近，几乎挤压着秦关，用力扣上安全带。
他暂时没空去思考那半刻贴身的旖旎，旋即抽回身子，关了车门，自己大步绕过车头进了驾驶座。
秦关这一路被他拉扯，没有反抗，甚至是很配合，让俞温序轻而易举把他带走。
车开出几分钟，平稳上路。秦关试探：“毁了你的项目，我…”
俞温序嗤笑：“这么个破项目不够我们资本家塞牙的。”
秦关悄无声息叹了下气：“那你生气什么。”
俞温序：“你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我…”
“你什么”，秦关打断，“这件事跟你无关的。”
俞温序咬牙切齿：“那你自己呢？你把自己当诱饵？”
秦关张了张嘴，没有开口。
俞温序嗤笑：“怎么不说话，是不是想说，你也跟我无关？”
秦关再次沉默了。
车身猛一个拐弯，车钥匙随着车身晃荡，钥匙扣上的榆钱挂坠叮当作响。
前方红灯时，俞温序停下，微一转身。
秦关身形有一刻隐蔽的后退，不着痕迹贴着车门那边。
俞温序没注意，转身从后座的中控台拉过来一个大袋子。
他把袋子往秦关怀里丢，也不看秦关一眼，转正自己的目光朝向大路，道：“还要开一阵，你先吃。”
秦关打开袋子，双层隔热的包装袋占据了大量空间，里面是个保温盒。
秦关先不动：“你吃饭了吗？”
俞温序饿着肚子，却有没来由的一肚子气，道：“吃了。”
秦关不知道信没信，打开保温盒，一层是蟹黄拌饭，一层是海鲜，还冒着热气。
旁边还有个小小的保温杯。
俞温序余光瞥着秦关动作，小勺挖着饭，小口嚼着，总算那股没来由的闷气消了大半。
车出市区，一路的方向已经明朗，秦关抱着盖好的保温盒没有出声。
宁源镇是个小镇，跟多年前区别不大，跟多日前更没有区别。
隔着一条道，林家铺子对面停了一辆黑车，看上去车身上灰尘盖了几里，玻璃也脏，仿佛是长期停靠的。
俞温序慢慢靠近，从驾驶座伸头看了一眼，那满是灰尘的车就起步离开了。
秦关看这情形，试探问了一句：“那是…你的助理高华吗？”
俞温序没瞒着：“对，我让他守着了。”
秦关眼底漾起一片感激。
林家铺子前方，还多了两个打杂的年轻人，隔着远远的，听不清话，却也能看到林家二老的笑脸，那两人也勤快，遇人进店殷勤，没人光顾时也在扫洒，时不时跟林家二老说些什么。
俞温序跟秦关坐在车内，隔着不是很宽的马路看了一阵。
秦关：“谢谢你。”
俞温序：“上次我来，看到你了，当时还以为是陈家的人过来骚扰。”
秦关：“是吗，我也看到一个人，我还以为是陈烈找人跟踪我。原来是你。”
俞温序：“所以，你得告诉我，你要做什么。”
他转头看向秦关的眼睛：“林老师当年，也是被陈罗害的，也在那个池塘。”
秦关眨了下眼，声音颤抖：“那…老师人呢。”
俞温序：“你挖开的小池塘，其实中间有道陇，池塘分了两边。那时候我听了陈罗的话，只挖了那一半，林老师，我安葬了。”
秦关不可置信回看俞温序，俞温序柔和等着。
终于，秦关忍不住闭眼扭了头，俞温序看到了一行泪。
他没有安慰秦关。
良久，秦关问：“你，怎么知道的。”
俞温序也把头偏开，重新看向林家铺子：“八年前，你不见了。后来我查了，所有的事。”
俞温序顿了顿，继续：“你失踪之前，林老师被害，当时我们都以为是意外。后来我查到一些事…我问过陈罗，他疯掉之前，承认了一切，林老师是被陈罗害死后推进了池塘。”
身后没有声音，很是安静，俞温序接着道：“陈罗多行不义，疯之前却只交待了林老师一事，我并不知道，池塘另一边，居然还有受害人。”
秦关轻声问：“陈罗，怎么疯的？”
俞温序轻松带过：“坏事做多了，心里有负担，总会疯掉的。”
秦关：“是吗？刚才是谁说，要告诉我？”
俞温序：“…陈家过往做了很多恶事，不止你。呵，总有人会对他们下手的。”
秦关囔囔道：“可是陈家过往罪恶累累，总要有大白于天下的一天。陈家要付出代价，那些被他们害的人，也该申冤。”
俞温序刚想开口，一阵电话铃响起。
蓝牙连着，车载屏幕上的来电名字秦关也看在眼里，贺定心。
俞温序点了接通，贺定心咋咋呼呼的声音在车内嚎起：
“温序哥，我没钱了，我哥又要弃养了，你给我那个账号也没人带我…”
“啊，哈哈，好了好了，我等下打给你。”俞温序尴尬打断，怕这不靠谱的小孩说出账号的事来。
他直接挂了。
被这一打断，刚才的话题没有续上，秦关不开口，俞温序想起什么，自己笑了：“生意场上的人都知道贺清心有个宝贝弟弟。很久以前，贺清心也是一路杀出来的，这才护住了这个小孩。”
秦关表情有点讶异。
俞温序：“贺家的事，外人不清楚。他们兄弟俩同父异母，贺定心的母亲是为了护贺清心去世的。可是后来，贺清心为了护住这个弟弟，也差点丢了一条命。”
俞温序眼底埋着自己的遗憾，声音轻得想要飘走：“贺清心总归是护住了弟弟。我却护不住他。”
可是这小小的车身里，声音是飘不走的，它荡了一圈，还是包围住了秦关。
秦关不敢接话，那一瞬间静得像是心跳要停止，又仿佛是另一个极端，跳动的心要蹦出来。
秦关垂下眼，藏住声音的颤抖，开口道：“林老师在哪里，我，回来后一直找不到，我想去看看。”
俞温序情绪回正，扭动车钥匙：“好。”他又接着解释：“林老师老家在宁源镇，老师当年报的失踪，后来我从那个池塘挖出老师遗体，没敢让林家二老知道。其实就葬在宁源镇的郊外公墓，也算是，落叶归根吧。”
秦关深深吸了一口气：“…谢谢。”
两人沉默着爬过公墓的山间台阶，俞温序在前半步引路。
“这边。”俞温序伸手向一处墓碑，没有刻名字，碑前干干净净，摆着两束花。
“抱歉。”俞温序说，“还是担心…所以没有刻名字。”
秦关摇摇头，他懂。
俞温序不去看秦关，背对他站着：“我去下面走走，你应该有很多话跟老师说。温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