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暮落泣雨 徐灿余 ...
-
徐灿余光放远,落在远处电脑上,还有着有些焦急的殷樊,心底却漾起一丝涟漪。
看不出来的殷樊以为自己成功了,还明目张胆的把手悄悄伸到徐灿的鼠标垫上。
旁边的书景行还在抱怨,徐灿的脸色微变,脸皮上已经感受不到皮肤的存在,只感觉如坠冰窟。
“你本来就属于深渊。”
心底里的声音如同雷鸣一般,轰然炸响在自己耳畔,徐灿避无可避。
徐灿扬起一个脆弱的笑容,温声道:“抱歉,我这里还有比较紧急的事,你们打。”
殷樊的手指即将碰到徐灿的时候,被徐灿眼睛如渊的黑吓退了。
那双没有一丝光亮的眼神,正在缓缓地凝视着殷樊。
殷樊吓得心神狂颤,拿着水杯的手指不自觉的攥紧,靠近徐灿的手喃喃收了回来。
徐灿如同机器人一样转过头去,离开了三楼,消失在黑暗中,无声无息。
没有人知道徐灿刚刚的眼神是什么意思,呆在原地的殷樊缓了好久,直到被攥在手中的热水烫到后,他才回过神来。
那个徐灿他从来没有见过,哪怕是三年前也没有那样,像一头野兽一样,嗜血嗜杀。
殷樊没有心情打排位下去,跟了上去,却被徐灿逼了回来。
四周还洋溢着书景行的骂声,温暖的灯光还在放出光芒,一切都沉于夜色,就好像一切如常,未曾发生。
殷樊瞳孔微缩,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任凭徐灿消失去走廊尽头。
徐灿身体如同中毒一般,徐灿仅凭最后一丝意识,关上了消防门。
楼道内的徐灿,脑子已经被那个声音占据,无边无际的噪杂的声音。
“你为什么还撑着?”
“你本该死于黑暗中。”
“这是,你的命!”
徐灿厉声喊着:“够了,我不需要你来教我做事!”
又过了几乎是漫长的时间
徐灿指尖泛白,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几乎是匍匐在地上,撞进了宁哥的房间。
“徐灿?怎么了。”宁哥放下手机,扶住孱弱不堪的徐灿。
徐灿没有明说,牙齿咬着嘴唇渗出鲜血,丝丝血腥味才清醒过来,他举起两根手指。
“两天?”
“两个小时,我现在需要独处。”
宁哥有些焦急开口:“那不行,我不能看你出事,我必须为你生命负责。”
徐灿没有回话,只是颤颤巍巍走了出去,写下一个字。
不。
徐灿走在路上,脚步轻浮无力,扶住一个电线杆子上,瘫坐在地上。
“加入我们,迎接永夜!”
眼睛紧闭的徐灿,自嘲一笑:“绝无可能。”
“我们会如同光明一样,等待在你的黎明之前,然后吞噬它。”
“滚!”
徐灿捂着脑袋,随手拦住一辆车,说了一个医院名字,就眼前一黑,直接昏了过去。
徐灿在黑暗中,呆在原地,他望不到前路,脚下的世界是一片墨水。
最后,拉醒他的是医生。
“我……还活着?”徐灿难以置信看着天花板。
旁边的医生见状把所有人都请了出去,病房里面只剩下徐灿和一名心理医生。
“你应该庆幸。”医生不疾不徐倒了一杯水给徐灿,“再晚一点,不保证醒来的是你。”
徐灿靠在病床上,乖乖认错:“宋医生的话没有听,对不起。”
医生倒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检查了一下徐灿基本身体状况,还有精神状态,在真正确定他没有后遗症之后,松了口气。
“怎么样?宋医生。”徐灿勉强一笑。
“情况不容乐观。”宋寒直接了当,“他已经开始想抢夺身体的控制权了。”
旁边的徐灿喃喃没有说话,低下了头来,乖乖挨批,甚至都不敢直视宋寒。
“我三番五次的提醒,不能有过激烈情绪激动,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吗?”
宋寒越说越气:“你自己病都没有治好,还去跟殷樊一队?”
紧张到扣手的徐灿默默忍受,刚想补一句,其实殷樊对自己很好的,看宋寒的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
“别去喜欢上伤害自己的人,那只会是自取灭亡,尤其是你!”宋寒气得给徐灿留在病房,自己跑去开药去了。
“注定没有可能吗……”
徐灿轻声叹息。
其实,那天雨天求殷樊回头的时候,彻底用尽了徐灿最后一丝力气,甚至是生的希望。
回去之后,就连续高烧不退,没有一点办法退烧,甚至徐灿烧不退的时候,嘴里边还念叨着殷樊的名字。
最后怎么挺过来的,没有人知道其代价。
也许是一场交易。
宋寒拎着一大袋药,啪的一声放到徐灿面前,锐利的眼睛死盯着徐灿。
“知道了,宋医生。”
“最好是,快滚,不想在医院看到你。”
“得嘞!”
走在回去的路上,徐灿倚靠着栏杆,眼睛注视着繁华夜景,鼻子却不知道怎么酸了起来。
华灯下,徐灿克制着情绪,指尖沉闷无声的敲击着屏幕,滚烫的泪水一滴接一滴砸落在手机上。
徐灿呼吸都变凝重,竭力想呼吸空气,却在水中的倒影中,亲眼目睹“他”向自己招手。
“别出来了。”
“不可能。”
徐灿转身离开这里,栏杆上暗红色的血液缓缓在风中风干,直至永远记录。
打车回去,徐灿咽下药片,随后整理好自己乱糟糟的头发,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回到了基地。
旁边的宁哥一看到徐灿下车来,不由分说的直接把他带进来了队医那里。
“你这孩子,你知道刚刚有多危险吗?”宁哥拍了一下徐灿的脑袋,“我差点准备报警了!”
“抱歉,但我的事情只能自己处理。”徐灿虽然语气柔和,但却没有温度。
徐灿的声音干净,没有一丝杂音,似清泉淌过山涧,即是一种礼貌,也是一种警告。
宁哥明显着急了,拉着徐灿的衣服,却又喃喃放开了手,像是被掴了一个巴掌。
“小朋友有点不听话噢。”旁边的医生开口,“我们要乖乖配合治疗。”
徐灿倒是意味深长看了一眼旁边站着的白大褂,眼睛狠辣恶毒,跟外面的殷樊是一个眼神。
“抱歉。”徐灿嘲弄般开口,“你的资格还不配,我可不需要一个医生来教我做事。”
“你!”
“建议别打着幌子招摇撞骗。”徐灿起身让出一条道路,“请便,不送。”
送走医生之后,徐灿阖眸养神,脸上的神情相对放松了一点,手指轻轻敲击着椅子。
宁哥也知道自己说不了什么,无声递上了一根点燃的烟。
“宁哥,算了,我不会抽烟。”
宁哥收手,把烟叼着在嘴边,坐到了徐灿的对面,脸上很是憔悴。
“今天这个情况还会再发生吗?”宁哥吐出烟圈,忧心仲仲的询问。
徐灿沉默了一下,苦笑接了一句:“不知道,也有可能是明天,也有可能是永不。”
听着宁哥的话,徐灿忽然问了一句:“你会不会觉得我很不稳定?然后准备让我不上场。”
不过说来也对,职业战队确实不需要一个随时都有可能失控的人。
“我在你心中就是一个爱慕名利的人?”宁哥摇头叹息,“我是但心你今天会真的出事,我怕不能跟你母亲交代。”
徐灿眼光微闪,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瞳孔中看不到平时的亮光,只有死寂。
推门出去,徐灿走在黑暗中,夜色缓缓流动着,徐灿抬头看向三楼的众人,心底像是被打翻的调料瓶。
来到茶水间,徐灿按着咖啡机,轻轻敲击着杯子,丝毫没有注意到殷樊已经过来。
“你怎么了。”殷樊目光如炬,像攥紧徐灿的手,却又被徐灿甩开,“告诉我,至少我能帮助你一点。”
徐灿没有理他,只是凝视着咖啡杯,单手扶额,眼底早就已经充满滟滟泪光,声音也变得哽咽起来。
“算了,殷樊。”徐灿沙哑的声音一个个字应了殷樊,“我们本来就不适合,就像恒星注定与行星不是一个层面。”
殷樊呼吸都像刀绞一样,他颤抖的手想要握住徐灿,却发现徐灿的手却没有一丝温度。
着急忙慌的殷樊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劝说徐灿,他笨拙的想擦拭徐灿的眼泪,却发现徐灿的眼神如血如泣,如同一颗即将破碎的琉璃珠子。
“三年了。”徐灿举起手指,“我等你了三年,我连一声对不起都不配吗?”
殷樊像是被人扼住口咙,声音发紧却一个字却也说不出来,手指拼命想握紧徐灿,却被徐灿一把推开。
“我的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你的到来才有了光彩。”
“三年前的雨天,我苦苦祈求你却不回答的时候。”
“徐灿就已经死了。”
殷樊只会机械一般点头,双臂抱住徐灿,声音被砂纸磨过一样:“我当初也是为了你!”
徐灿牙齿咬的快碎了,字字入心:“殷樊,你竟然敢说是为了我?”
“你是欺负一无所有,还是说我在你眼里甚至连一个正常的人都算不上?”
“既然如此,那就再也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