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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次日律所·不速之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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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七点半，南城的晨雾还没散尽，薄薄的一层裹着街道两旁的梧桐，将整座城市晕染得有些朦胧。
顾晏的车稳稳地停在律所楼下的停车位，他推开车门，身上还带着清晨微凉的风。今天没穿正装，只穿了件熨帖的深灰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干净利落的腕骨。手里捏着一份刚从便利店买来的三明治，还有一杯热美式，步子不疾不徐地朝着律所大门走。
律所的保安认得他，笑着打了声招呼：“顾律师早啊，今天来得挺早。”
顾晏微微颔首，算是回应，推门走进大堂。电梯口的电子屏显示着楼层，他刚按下“18”的按钮，手机就震了一下，是助理发来的消息：【顾律，沈氏的沈总已经在你办公室等了十分钟了。】
顾晏的脚步顿了顿，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沈承洲？
他来干什么？
昨晚地下车库的那点暧昧拉扯还在脑子里晃悠，此刻看到这个名字，顾晏心里莫名升起一丝淡淡的敌意。这人总是这样，不请自来，带着一股漫不经心的强势，像块甩不掉的牛皮糖，偏偏还得维持着表面的客气。
顾晏没回消息，只是攥着手机的指尖微微用力，连带着手里的热美式都晃了晃，温热的液体贴着杯壁漫上来一点。他抬眼看向跳动的电梯数字，眼底的情绪冷了几分。
电梯“叮”一声抵达，顾晏迈步走进去，按下关门键。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他的呼吸声，还有三明治包装袋的轻微摩擦声。他靠在电梯壁上，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协议的修改方案还没整理好，沈承洲这个时候来，肯定没安好心。是来催进度的？还是想借着合作的由头，继续昨晚那种没分寸的试探？
不管是哪一种，顾晏都没兴趣奉陪。
十八楼很快就到了。电梯门缓缓打开，律所的办公区已经有几个员工到了，看到顾晏，纷纷起身打招呼。顾晏点点头，目光扫过不远处自己的办公室——门虚掩着，里面隐约透出一点动静。
他没理会周围的招呼，径直走过去，抬手推开了那扇门。
办公室里的窗帘只拉了一半，晨雾透过落地窗漫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沈承洲就坐在他的办公椅上，姿态散漫得过分，双腿交叠着搭在办公桌的边缘，手里正把玩着顾晏放在桌上的那支银色钢笔。
听到开门声，沈承洲抬眼，桃花眼弯了弯，唇角勾着一抹漫不经心的笑，像是在自己家一样随意：“顾大律师，早啊。”
顾晏的目光落在他搭在桌上的腿上，眉头皱得更紧了。
那是他的椅子，他的办公桌，这人倒好，反客为主，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顾晏没说话，只是走过去，将手里的三明治和热美式放在办公桌的一角，声音淡得像淬了冰：“沈总，私闯别人办公室，不太合适吧？”
沈承洲像是没听出他话里的疏离和敌意，反而将手里的钢笔转了个圈，笔尖对着顾晏，笑得更甚：“怎么能叫私闯？我跟前台说过了，是来谈合作的。再说，”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整个办公室，落在书架上摆着的几本厚厚的法律典籍上，“顾大律师的办公室，比我想象的要单调。”
顾晏走到办公桌对面，拉开椅子坐下，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气场。他没接沈承洲的话，只是看着他搭在桌上的腿，语气冷了几分：“沈总可以把腿拿下去吗？我怕脏了我的桌子。”
这话带着点不客气的嘲讽，换做任何一个客人，恐怕都会觉得尴尬。
可沈承洲却像是觉得有趣，他挑了挑眉，慢悠悠地将腿放了下来，脚尖在地板上轻轻点了点，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他将那支银色钢笔放在桌上，推到顾晏面前，指尖在笔身上轻轻摩挲着，像是在回味什么：“这支笔不错，手感挺好。”
“沈总今天来，不是为了夸我的笔吧？”顾晏伸手，将那支钢笔拿回来，攥在手里，像是在宣示主权。他抬眼，目光锐利如锋，直直地看向沈承洲，“协议的修改方案，我还没整理好。沈总要是来催进度的话，可以回去了。我顾晏做事，有自己的节奏。”
“催进度？”沈承洲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低笑出声，声音低沉悦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明显，“顾大律师多虑了。我像是那种急功近利的人吗？”
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办公桌上，这个动作带着天然的压迫感，却被他做得漫不经心。他看着顾晏，目光落在他紧抿的薄唇上，又扫过他攥着钢笔的手，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我就是路过，顺便上来看看。毕竟，我们现在是合作伙伴了，关心一下合作方的工作状态，也是应该的。”
“沈总的关心，我心领了。”顾晏毫不客气地打断他，声音依旧冷淡，“我这里挺好的，不劳沈总费心。”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的敌意更浓了些：“还有，沈总下次来之前，最好提前打个电话。我这里不是什么人都能随便进的。”
沈承洲看着他这幅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就喜欢看顾晏这幅清冷又带点炸毛的样子，像是一只被惹毛了的猫，明明心里憋着气，却还要维持着表面的冷静。
他没再继续逗弄，而是从随身带来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顾晏面前，纸张在桌面上划过，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这是沈氏这边整理的一些并购案的补充资料，”沈承洲的语气收敛了几分，却依旧带着漫不经心的调子，“里面有些数据，可能对你修改协议有帮助。”
顾晏的目光落在那份文件上，眉心微蹙。他伸手，拿起文件翻了几页，里面果然是一些详细的财务数据和项目报告，整理得很清晰，确实对修改协议有帮助。
可他心里的警惕却没放下分毫。
沈承洲这人，向来无利不起早。平白无故送这么一份资料过来，肯定有别的目的。
顾晏翻到最后一页，果然看到了一行手写的备注：【希望顾大律师能尽快给出修改方案，最好能在三天内。】
顾晏的指尖顿在那行字上，眼底的冷意更甚。
果然，还是来催进度的。
他将文件合上，放在桌上，抬眼看向沈承洲，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沈总这‘顺便’，倒是挺贴心的。”
沈承洲没否认，只是挑了挑眉，笑得一脸坦荡：“合作伙伴之间，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他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西装外套，动作潇洒利落。他走到落地窗旁，看着窗外渐渐散去的晨雾，南城的天际线一点点清晰起来。他背对着顾晏，声音漫不经心地传过来：“顾大律师，我知道你对我有点意见。”
顾晏没说话，算是默认。
他确实对沈承洲有意见。这人太张扬，太强势，太喜欢掌控一切，而且总是带着一股让人不舒服的侵略性。昨晚地下车库的那个触碰，更是让他心里的反感又多了几分。
“不过没关系，”沈承洲转过身，看着顾晏，桃花眼里带着一丝笑意，却又透着几分认真，“合作归合作，私事归私事。我不会因为私人情绪，影响到合作的。”
顾晏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近乎嘲讽的笑：“沈总放心，我也不会。”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只会按照法律规定，修改协议。不会有丝毫让步。”
“我要的，就是顾大律师的这份严谨。”沈承洲笑了，他走到办公室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回头看向顾晏，语气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调子，“三天后，我等你的消息。”
说完，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带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声响。
顾晏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又低头看向桌上的那份补充资料，眉心紧紧地皱着。他伸手，拿起那份资料，指尖用力地攥着，纸张的边角都被他攥出了一道浅浅的折痕。
他讨厌沈承洲这种漫不经心的强势，讨厌他总是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更讨厌自己因为他的出现，而乱了节奏。
顾晏深吸一口气，将那份资料扔到一旁，伸手拿起桌上的热美式，喝了一大口。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稍稍压下了心里的那点烦躁。
他抬手，看了一眼手表，七点五十。
还有三个小时，就要开晨会了。
顾晏收回目光，落在摊开的协议上，指尖重新握住那支银色钢笔。笔尖落在纸面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窗外的晨雾彻底散去，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却没驱散他眼底的那点冷意。
这场合作，从一开始，就是一场博弈。
而他顾晏，从来都不是会输的那一个。
他低头，看着协议上密密麻麻的条款，目光锐利如锋。
沈承洲，你想玩，我奉陪到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