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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听你说接吻有益健康？（修） 输入内容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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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耍流氓。”
余怀吟在心底轻轻碾过这三个字，舌尖抵了抵后槽牙，没再转头去看身侧的人。笔尖在习题册上顿了半秒，墨痕干净规整，很快又重新落回演算步骤里，将那点没头没尾的小悸动，强行按回心底。方才那点细碎的闹腾，像颗小石子投进心湖，漾开一圈浅淡的涟漪，他向来擅长藏起情绪，尤其对着总爱没正形招惹他的许昭，越是在意，越要装作不动声色。
……
晚自习的教室裹在一片暖黄的光里，安静得只剩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头顶的日光灯管晕开柔和的光，铺在玻璃窗上，映出室内模糊的人影，也衬得窗外的夜色愈发浓稠。秋风卷着暮秋的凉意擦过窗沿，裹着几片枯卷的梧桐叶轻轻蹭过窗台，叶片摩擦的细碎声响，在静谧的教室里格外清晰，像谁藏在风里的低声絮语。
后排早有同学按捺不住放学的心思，悄悄拉开书包拉链，金属链扣碰撞的轻响、书本叠放的窸窣声断断续续飘来。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放慢了做题的速度，等着铃声划破这方安静的天地，奔向傍晚的自由。
身侧的人终于动了。
许昭借着翻书的动作，偏头偷瞄专注做题的余怀吟。少年垂着眼，长睫落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侧脸清隽利落，连认真刷题的模样都透着让人移不开眼的好看。他指尖攥着一张早写好的便签，纸角被捏得发皱，心里打了无数遍鼓，终于趁老师低头批改作业的间隙，飞快戳了戳余怀吟的胳膊，将那张揉得皱巴巴的纸条，轻轻塞进了他摊开的掌心。
余怀吟指尖一僵，下意识攥住那片温热的纸，抬眼扫过讲台，见无人注意，才慢慢将纸条摊开。
纸上只有寥寥几个字，字迹潦草得不像话，横撇竖捺都带着股横冲直撞的野气，笔画牵牵绊绊连在一起，像写字的人当时心乱如麻，连笔都握不稳。
“放学一起走呗？”
他盯着那行歪歪扭扭的字，低声念了一遍，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嘴角不受控制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快得像错觉，却实实在在熨帖了心底最软的地方。
余怀吟将纸条翻到背面，指尖捏着笔顿了顿。他的字向来工整方正，笔画干净利落，是老师常夸的规范字体，此刻落笔却少了几分做题时的一丝不苟，偶尔一两笔轻轻连起，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放松。写完后，他将纸条折好，不动声色地推回许昭面前。
许昭立刻低头接过，指尖碰到余怀吟的手指，像被烫了一下般飞快缩回。展开纸条的瞬间，看清那行清晰规整的字迹，耳尖“唰”地红透，从耳廓蔓延到耳根，热得发烫。他强装镇定地扯了扯嘴角，压着心底翻涌的欢喜，将纸条小心翼翼折成小方块，塞进书包最内层的夹层，像藏起了一件稀世珍宝。
余怀吟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习题册，眼前的公式却渐渐模糊。心里像是被许昭那潦草又莽撞的字迹轻轻挠了一下，酥酥麻麻的，连笔尖都有些不稳。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可心底的悸动，却顺着血管蔓延至全身，怎么也压不下去。
放学铃声骤然响起，清脆的声响划破校园的安静。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桌椅挪动的声响、说笑打闹的声音、书包甩上肩膀的声音混在一起，人群像潮水般涌出教室，喧闹声渐渐被秋风带远。
许昭背上书包，原本轻快的脚步刻意放慢，靠在桌边静静等着，目光黏在余怀吟收拾课本的手上。余怀吟动作不急不缓，将习题册、课本一一叠整齐放进书包，拉上拉链的动作都透着规整。直到他起身，许昭才立刻跟上，两步并肩走在走廊上。
走廊的声控灯一盏盏亮起，暖白的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光洁的地面上，时而靠近，时而交错，像两根悄悄纠缠的线。秋夜的空气带着微凉的湿意，拂在脸上清清爽爽，却盖不住身边人身上淡淡的皂角香。
余怀吟偏头瞥见许昭的侧脸，少年下颌线利落，耳尖还挂着未褪尽的红，又想起那张纸条上歪扭丑气的字，忍不住轻笑一声，声音清浅：“你字写得真丑。”
许昭脖子一梗，故作满不在乎地挑眉，语气轻松，可声音里却藏着不易察觉的发颤：“丑就丑呗，反正你看得懂。”
说话间，他悄悄往余怀吟身边挪了半步，肩膀轻轻蹭过对方的手臂，校服布料摩擦的细微触感，隔着一层薄衣传递着温度，烫得他心跳骤然加快。
秋风卷着落叶的沙沙声在耳边萦绕，许昭攥了攥手心，掌心沁出薄汗。他深吸一口气，像是攒尽了全身的勇气，慢慢抬起手，试探着伸向余怀吟垂在身侧的手。
指尖先碰到对方的手指，温热的触感传来，许昭心脏狂跳，干脆一咬牙，轻轻扣住了那只手。
余怀吟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许昭的手骨节分明，指腹带着薄茧，掌心微微发潮，攥得不算紧，却带着十足的认真。他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没有抽回手，反而指尖微微动了动，轻轻回握了一下，像是回应这份无声的邀请。
明明余怀吟一句话都没说，许昭反倒先心虚起来，轻咳一声急急忙忙给自己找补：“我手有点冷，暖一下。”
余怀吟抬眼，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轻轻点头，声音温软：“嗯。”
许昭心里松了口气，又觉得不够，扭头看向余怀吟轻颤的长睫，忍不住开口：“你不想再说点什么？”
余怀吟沉默片刻，声音带着一丝淡淡的沙哑：“手冷的话，我口袋里有暖手宝。”
许昭瞬间梗着脖子，带着点赌气又撒娇的意味：“谁要你的暖手宝啊……你用手给我暖暖不行啊？”
余怀吟睫毛低垂，遮住了眼底漾开的笑意，唇角弯起温柔的弧度。他轻轻动了动被许昭紧握的手，指尖摩挲过对方的指缝，声音轻得像风：“你要喜欢这样的话……也行。”
两人并肩往前走，走廊尽头的教室灯光渐渐远去，身后的喧闹被秋风吹散，取而代之的是路边星星点点的路灯。暖黄的灯光洒在路面上，将两人的影子揉在一起，在脚下交织成一片，再也分不开彼此。
许昭的呼吸微微急促，心跳快得像是要冲出胸腔。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装作轻松的样子，侧头看向身边的少年，声音带着一丝忐忑：“大学霸，你说……我们这样算不算在谈恋爱？”
余怀吟的脚步顿了半秒，随即又继续向前，脚步声轻轻落在地面上，声音平静却藏着笃定：“应该吧。”
得到答案的瞬间，许昭心里像是炸开了一簇烟花，甜意漫遍四肢百骸。他脑子一热，突然开口：“你先别动……你脸上有个东西。”
余怀吟脚步没停，目光淡淡扫过他，一眼拆穿：“我不信。你想亲我，对不对？”
许昭被戳中心思，脸颊瞬间发烫，却依旧嘴硬，一本正经地胡诌：“专家说了，接吻可以让心跳加快、血管扩张，有助于心血管健康。而且，专家还说了，接吻能促进多巴胺分泌，让人心情愉悦……学霸，你不想试试吗？”
他说得理直气壮，眼神却飘移不定，不敢直视余怀吟的眼睛。
余怀吟的脚步终于停下。
他转过身正对着许昭，暖黄的路灯落在他脸上，长睫在眼下投出细密的阴影，目光沉沉地落在许昭微微张开的唇上，呼吸微微放缓。
“闭嘴。”余怀吟的声音听起来硬邦邦的，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眼睛也是。”
顿了顿，他又轻声命令：“弯腰。”
许昭立刻乖乖闭上眼，长长的睫毛不住颤抖，周遭的一切声响都消失了，只剩下自己急促的呼吸和耳边的风声。
黑暗里，一片柔软轻轻覆上他的嘴唇。
轻柔的，温热的，带着少年清浅的气息，小心翼翼地触碰，却又藏着十足的认真。
许昭瞬间僵住，随即慢慢放松下来，轻轻回应着这份温柔。
恍惚间，他又想起晚自习时，那张纸条背面，余怀吟写下的工整字迹——
可以，那以后也都一起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