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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雪景 输入内容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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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艺汇演的散场铃声混着人群的喧闹涌出来，体育馆的大门被推开，晚风吹着细碎的凉意裹住人，吹散了馆内的燥热。余怀吟跟着人流往前走，指尖还残留着那一点转瞬即逝的温度，耳尖的红意未散，垂着眸走得不快，身后却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几步就跟了上来。
许昭的吉他背在身后，黑色的琴包蹭着校服的衣角，他走在余怀吟身侧，步伐刻意放慢，和他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余光扫着他紧绷的侧脸，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没说话，就安安静静地并肩走。
校门口的路灯亮了，暖黄的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通往教学楼的路铺着青石板，被晚风扫得干净，周遭的同学三三两两，说着刚才汇演的节目，偶尔有笑声飘过来，混着鞋底敲在石板上的声响，温柔又热闹。余怀吟的脚步轻，指尖攥着校服的袖口，偶尔侧头瞥一眼身侧的人，又飞快地转回去，落在地上的目光却不自觉地跟着许昭的影子走。
走至教学楼前的香樟树下时，余怀吟忽然顿住了脚步。
许昭也跟着停下，顺着他的目光抬头，便见细碎的白色絮状物从墨色的夜空里落下来，轻飘飘的，像被风吹散的糖霜，慢悠悠地坠向地面。是雪。
雪下得极轻，极柔，不是鹅毛大雪的磅礴，是江南冬日里特有的细雪，碎碎的，像揉碎了的月光，落在香樟的枝叶上，沾在路灯的光晕里，落在人的发梢和肩头，无声无息。暖黄的路灯成了最好的背景，雪絮在光里翻卷，像撒了一把细碎的星光，慢慢的，青石板路上落了薄薄一层白，踩上去会留下浅浅的脚印，枝叶间积了雪，像缀了细碎的银花，连晚风都裹着雪的清冽，温柔得不像话。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喧闹的人声都轻了下去，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放慢脚步，抬头看这场突如其来的雪，连呼吸都放轻了，怕惊扰了这漫天的温柔。余怀吟抬着头，眼睫轻颤，细碎的雪落在他的发梢，一点白，衬得他的眉眼愈发干净，他伸出手，掌心向上，雪絮落在温热的掌心，转瞬便化了，只留下一点微凉的湿意。
许昭也抬着头，目光却没落在雪上，而是落在余怀吟的侧脸上，雪落在他的眼睫上，像沾了碎钻，他看着那点微凉的湿意留在余怀吟的掌心，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连晚风裹着的凉意，都变得温柔起来。
“张万森！下雪了！”
忽然有清脆的喊声从身后传来，带着少年少女特有的调皮和雀跃，混着雪落的轻响，在夜色里漾开。是几个同年级的同学，追着雪跑，喊着最近很火的台词，笑声清脆，像风铃在雪地里晃动。
余怀吟收回手，低头看着掌心的湿意，嘴角微微动了动，没笑，却眉眼柔和了许多。许昭循着声音回头看了一眼，又转回来，目光往前扫去，便见不远处的香樟树下，几对小情侣正并肩走着，男生女生的手牵在一起，藏在彼此的衣兜里，或者裹在同一件校服外套里，脚步放得极慢，头挨得很近，说着悄悄话，脸颊都泛着红，带着少年人独有的羞涩和小心，像揣着一颗温热的糖，怕化了，又怕被人看见。
雪落在他们的肩头，成了最好的背景，温柔又青涩。
许昭的目光落了几秒，便侧过头，看向身侧的余怀吟。余怀吟正垂着眸，看着青石板上的雪迹，指尖又轻轻搭在袖口上，模样乖顺。许昭看着他露在外面的手腕，细白的，带着一点雪的微凉，忽然伸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腕。
动作很轻，带着一点试探，却又干脆。
余怀吟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回过神，手腕一挣，另一只手抬起来，轻轻一巴掌拍在许昭的手背上，力度不大，却很干脆，像拍开一只凑过来的小猫。许昭的手被拍开，收了回来，看着自己的手背，又看向余怀吟，眼底的笑意翻涌，带着一点委屈和调侃，声音压得低，混着雪落的轻响：“大学霸你嫌弃我？”
余怀吟的耳尖瞬间又红了，像被雪后的晚霞染过，他猛地别过头，不去看许昭的眼睛，脚步往前迈了一步，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慌乱的辩解：“谁嫌弃你了，别乱碰。”
说完，便快步往前走，怕被许昭再逗弄，背影绷得笔直，却能看到耳尖的红意，连脖颈都泛着一点淡红。
许昭看着他的背影，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混着雪落的轻响，温柔又清晰。他抬手，拂去肩头的雪，快步跟了上去，依旧走在他身侧，只是没再伸手，只是偶尔用胳膊肘轻轻碰一下他的胳膊，看着余怀吟皱着眉瞪他一眼，又飞快地转回去，眼底的笑意就没断过。
雪还在下，细碎的，温柔的，落在两人的肩头，落在通往教学楼的路上，青石板上的脚印一双挨着一双，浅白的，慢慢被新的雪絮覆盖，却又在前方，不断落下新的印记。
……
晚自习的铃声在雪夜里响起，清脆的，穿过漫天的雪絮，飘进教学楼里。两人走进教学楼，拂去身上的雪，顺着楼梯往上走，到了高一（3）班的门口，教室里已经坐满了人，灯光亮得晃眼，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混着翻书的声响，安静又专注。
两人是同桌，余怀吟先走到座位旁，拉开椅子坐下，从书包里拿出晚自习要做的习题和课本，摆得整整齐齐，笔尖落在习题册上，却没立刻下笔，指尖还残留着刚才被许昭握住的温度，还有雪的微凉。
许昭跟着坐下，把吉他包靠在桌角，拿出课本，却没翻，只是侧着头，手肘撑在桌子上，手掌托着下巴，看着余怀吟的侧脸。余怀吟的睫毛很长，垂着眸时，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笔尖悬在纸上，迟迟没动，耳尖的红意还没完全散，像沾了一点雪后的胭脂。
许昭看了一会儿，用指尖轻轻戳了戳余怀吟的胳膊。
余怀吟的肩膀颤了一下，侧过头，瞪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点无奈，还有一点不易察觉的慌乱：“干嘛？”
许昭挑了挑眉，眼底的笑意藏不住：“大学霸，做题呢？”
“不然干嘛。”余怀吟转回去，笔尖终于落在纸上，却写得歪歪扭扭，他抿了抿唇，又把那一笔划掉，重新写。
许昭低低地笑，没再逗他，只是拿出草稿纸，在上面画了起来，不是公式，不是图形，是一把小小的吉他，旁边画了一点细碎的雪花，还有一个小小的脑袋，垂着眸，像极了刚才在雪地里抬着手接雪的余怀吟。画完，他把草稿纸轻轻推到余怀吟的面前。
余怀吟的目光扫过草稿纸，笔尖顿了顿，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许昭，见他正撑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自己，眼底的光比教室里的灯光还亮。他的嘴角微微动了动，没笑，却也没把草稿纸推回去，只是把它挪到一旁，继续做题，只是指尖的动作，轻了许多。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声响，偶尔有老师走过走廊的脚步声，轻得像雪落。许昭看了一会儿余怀吟做题，也拿出自己的习题册，却没怎么认真做，只是偶尔侧头看他，看他皱着眉思考难题，看他笔尖飞快地演算，看他耳尖的红意慢慢散了，却依旧绷着侧脸，模样认真又乖顺。
余怀吟做题做得认真，却总能感觉到身旁的目光，那目光带着一点慵懒，一点温柔，一点调侃，像雪落在肩头，不重，却清晰，让他的心跳，总比平时快一点。他偶尔会假装翻书，侧头瞥一眼，撞进许昭的眼睛里，许昭也不躲，就笑眯眯地看着他，然后他就飞快地转回去，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笔尖却又顿了顿。
中途，数学老师走了进来，巡视了一圈，走到两人的桌旁，敲了敲许昭的习题册，眉头微蹙：“许昭，认真做题，别总看旁边。”
许昭立刻坐直了身体，拿起笔，做出认真做题的样子，嘴里应着：“知道了老师。”
老师走后，余怀吟的肩膀轻轻颤了一下，嘴角终于勾了一点浅浅的弧度，快得像雪落在掌心，转瞬即逝。许昭侧过头，看到他嘴角的那一点笑，眼底的笑意更浓了，用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这次余怀吟没拍开，只是轻轻挣了一下，便任由他的指尖落在手背上，温温的，带着一点薄茧的触感。
晚自习的时光，在笔尖的沙沙声和两人无声的互动里，慢慢流淌，窗外的雪还在下，细碎的，温柔的，落在教学楼的窗棂上，沾在玻璃上，化作一层薄薄的雾，映着教室里的灯光，温柔又绵长。
……
下课铃响起时，雪终于停了，墨色的夜空变得干净，月光洒下来，落在薄薄的雪地上，泛着一点清辉。两人收拾好书包，并肩走出教室，楼道里的同学三三两两，说着话，脚步声混着雪的清冽，温柔又热闹。
走到教学楼门口，余怀吟抬头看了看天，月光很亮，雪停了，地上的雪薄薄一层，像铺了一层银霜。许昭走在他身侧，看着他抬头的模样，伸手，拂去他发梢残留的一点雪絮，指尖轻轻擦过他的额头，温温的。
余怀吟的身体僵了一下，没动，只是垂着眸，看着地上的雪迹。
许昭的指尖停在他的发梢，没再动，声音压得低，混着夜的静谧：“雪停了，回家吧。”
余怀吟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很轻，落在雪夜里，温柔又清晰。
两人并肩走在雪后的小路上，月光洒下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落在薄薄的雪地上，一步，一步，慢慢往前走，身后的脚印，一双挨着一双，浅白的，在月光下，温柔又绵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