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4、耍无赖 输入内容提 ...
-
晚自习的铃声彻底消弭在夜色里，教学楼里的人潮涌出来，又顺着校门口的街道四散开来，不过十几分钟的光景，方才还喧闹的路口，就只剩零星几个晚走的学生，踩着路灯的光影慢慢走。
余怀吟被许昭牵着手，走在人行道的内侧，晚风卷着秋夜的微凉拂过来，撩起他额前的碎发，许昭下意识地停下脚步，伸手替他把碎发抿到耳后，又顺手拢了拢他的校服外套领口，指尖轻轻蹭过他的颈侧，温温的触感一闪而过。“晚上风凉，别露着脖子。”许昭的声音裹在风里，低低的，带着点细碎的温柔。
余怀吟的耳尖悄悄泛了点红，没说话，只是任由他牵着，指尖相扣，木质戒指硌着指节，温凉的触感混着掌心的薄汗，格外真切。两人的脚步放得慢悠悠的，踩着地上斑驳的树影，从亮堂的主街，拐进了旁边那条通往余怀吟小区的深巷。
这巷子是老巷，两侧是爬着青苔的矮墙，墙头上生着几株老槐树，枝桠伸出来，把巷口的路灯遮了大半，光影昏沉，只有零星的光从枝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青石板路上。巷子里没什么行人，只有墙角的蟋蟀偶尔叫两声，静得能听见两人的脚步声，还有彼此轻轻的呼吸。
许昭的脚步渐渐慢下来，最后干脆停在了老槐树的浓荫下，这里是巷子最偏的角落，树影稠得像墨，刚好把两人的身影完完整整地裹在里面，外头的光透不进来，连远处的声响都淡了。
他反手攥住余怀吟的手腕，轻轻往自己这边拉了拉，余怀吟猝不及防，身子微微前倾，撞进了他的怀里。还没等他站稳，还没等他开口问怎么了，许昭的头就低了下来，唇轻轻覆在了他的唇上。
不是上次的晚自习前那仓促的一触，这一次的吻慢了很多，带着点按捺了一整晚的惦念，又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少年的唇温温的，混着晚风的微凉，还有一点他刚吃的橘子糖的淡甜，余怀吟的脊背倏地僵住，指尖下意识地抵在许昭的胸口，掌心能感受到他沉稳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撞得他自己的心跳也乱了节奏。
他轻轻推了推许昭的肩膀，力度轻得像羽毛，根本算不上推开，许昭却很识趣地退开了一点，额头抵着他的，鼻尖蹭着他的脸颊，温热的呼吸擦过他的耳廓，惹得他耳尖的红意又深了几分。
“不是说不亲了吗？”余怀吟的声音冷硬，带着点没藏住的羞恼，眉峰蹙着，指尖攥着许昭的校服前襟，用力得捏出了几道褶皱，垂着的眼睫颤个不停，落在眼下的碎影都带着点慌乱。方才那柔软的触感还停在唇上，烫得他连舌根都发颤，连说话的声音都比平时低了些。
许昭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盛着巷子里细碎的光，笑得狡黠又张扬，指尖轻轻捏了捏他泛红的耳尖，动作亲昵得很。他的声音裹着笑意，低低的，凑在余怀吟的耳边，像小猫似的蹭着他的耳廓：“我啥时候说不亲了？我只说不在学校里面不亲，又没说外面不亲。”
这话堵得余怀吟一时语塞，眉峰蹙得更紧，抬眼瞪他，眼神里带着点恼，又带着点无可奈何的羞赧：“耍无赖。”
“哪算耍无赖，明明是讲规矩。”许昭笑得更欢了，伸手揽住他的腰，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让他的胸膛贴着自己的，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心跳，“学校里有老师，有同学，还有老班盯着，咱不得守点分寸？不然再被抓包，咱俩又得去办公室挨训，你不嫌烦我还嫌呢。”
他说着，指尖轻轻摩挲着余怀吟腰侧的布料，动作温柔，又凑过去，轻轻啄了下他的唇角，像偷吃到糖的小孩，得寸进尺：“但这巷子里没人啊，没老师，没同学，就咱俩人，守啥规矩？”
余怀吟的脸彻底红了，从耳尖到脸颊，连脖颈都泛了点淡红，他抬手拍了下许昭的胸口，力度依旧很轻，没什么威慑力，嘴上怼着：“没分寸，脸皮厚。”可身子却没往后退，任由许昭揽着腰，任由他的掌心贴着自己的后背，温温的温度透过校服传过来，烫得他心底也跟着发热。
他其实不是真的恼，只是被这猝不及防的温柔撞得心慌，被许昭这明目张胆的耍无赖撩得羞赧。晚自习被老班抓包后的那点惊惶，早就被巷子里这温柔的夜色，被少年亲昵的动作，揉得稀软，只剩下心口那怦怦直跳的欢喜，藏都藏不住。
许昭瞧着他口是心非的模样，心里甜滋滋的，知道他这是害羞了，也不逼他，只是把揽着他腰的手收得更紧了点，低头看着他的眼睛，眼底的笑意浓得化不开：“我就对你没分寸，就对你脸皮厚。
说完，又低头轻轻亲了亲他的唇，这一次的吻比刚才更轻，更柔，像一片羽毛轻轻拂过，余怀吟的眼睫颤得更厉害了，指尖攥着他的校服，捏得更紧，却再也没推他，只是微微闭了闭眼，任由他的唇贴在自己的唇上，任由晚风卷着两人的呼吸，缠在老槐树的浓荫里。
不知过了多久，许昭才慢慢退开，额头依旧抵着他的，鼻尖蹭着他的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好了，不闹你了，再待着该凉了。”他的声音软乎乎的，伸手揉了揉余怀吟的头发，把他揉得乱糟糟的，惹得余怀吟抬手拍开他的手，蹙眉瞪他，却没了刚才的羞恼，只剩点淡淡的嗔怪。
许昭笑着牵起他的手，十指相扣，重新往巷外走。巷子里的青石板路被晚风扫得干干净净，踩上去发出轻轻的声响，两人的脚步放得慢悠悠的，交握的手心里沁出了点薄汗，却没人肯先松开。许昭的另一只手，始终替余怀吟拢着外套的领口，怕风灌进去，怕他冻着。
走到巷子中段，许昭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摸出一瓶温的橘子汽水，是晚自习前在小卖部买的，一直揣在怀里温着，瓶身还带着他的体温。他拧开瓶盖，递到余怀吟嘴边：“喝点，温的，甜的。”
余怀吟张嘴喝了一口，橘子的甜混着淡淡的汽水味，从舌尖暖到心底，他刚要把瓶子拿过来自己喝，许昭就凑过来，对着瓶口也喝了一口，唇轻轻蹭过余怀吟刚碰过的地方，笑得狡黠：“甜，比橘子糖还甜。”
余怀吟的耳尖又红了，抬手把瓶子塞回他手里，怼道：“不嫌脏。”
“情侣间，分什么脏不脏。”许昭笑嘻嘻的，又喝了一口，才把瓶子揣回口袋里，“留着，回去再喝。”
余怀吟没再说话，只是任由他牵着，往前走。巷口的光越来越亮，离余怀吟的小区也越来越近，能听见小区里传来的零星的说话声，还有路灯的嗡鸣。
许昭牵着他走到小区楼下，才停下脚步，松开交握的手，转而替他理了理乱糟糟的头发，又把他的外套领口拢得更紧了点。“上去吧，别冻着。”他的声音软乎乎的，低头看着余怀吟，眼底的光比小区楼下的路灯还要亮，“明天早上六点五十，我在楼下等你，给你带刚蒸的甜糯玉米，还有温的豆浆，少糖的，你爱喝的。”
“知道了，别迟到。”余怀吟点了点头，声音淡淡的，却没了平时的冷硬，带着点细碎的温柔。他转身往楼道走，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许昭还站在原地，靠在小区楼下的梧桐树上，冲他挥着手，指尖的木质戒指在路灯下泛着淡淡的光，像一颗藏在指尖的星星。
余怀吟抿唇笑了笑，转身跑进了楼道，楼道里的声控灯被他的脚步踩亮，暖黄的光洒在他身上，他靠在楼道的墙壁上，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唇，指尖还能感受到少年的温度，还能感受到那温柔的触感，心跳得飞快，像揣了一只小兔子，撞得他心口发颤。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是许昭发的消息，一张小狗舔屏的表情包，后面跟着一个红彤彤的爱心，还有一行字：【明天见，我的大学霸。】
余怀吟看着屏幕，眉峰松了松，指尖按灭屏幕，嘴里低声骂了句“幼稚”，嘴角却忍不住勾了起来，连耳根都带着点淡淡的笑意。
而小区楼下的许昭，看着余怀吟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口，才直起身子，摸了摸自己的唇，又摩挲着指尖的木质戒指，心里甜滋滋的。他转身往自己家的方向走，晚风卷着他的笑意，裹着他的欢喜，散在夜色里。
学校里守规矩，守分寸，可学校外，没人的巷子里，昏黄的路灯下，他有的是办法黏着他的大学霸，有的是办法把温柔，把欢喜，都揉进独属于他们的夜色里。
那些藏在规矩里的惦念，那些躲在无人处的温柔，那些猝不及防的吻，都是独属于他们的，最真切，最热烈的欢喜。而这样的欢喜，会顺着长长的校园路，顺着温柔的夜色，一直走，一直甜，走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